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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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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大人。”
安塔眨着眼眸,不假思索干脆将话语付诸出口。
只是个称呼罢了,更何况自己确实对这个奇怪的人有些熟悉感。
女性满意收下这句等待许久的话语,并非在意称呼之中的疏远,对于遗忘带来的距离,她并不在意,宽容的母亲自然会包容子嗣的小小疑问。鳞尾末端轻摆,劳伦斯抬眼以俯视的视角尽情将所有之物收入眼底。
“先去吃点什么吧,幼龙。”
安塔利落爬起,也没打算久留,她想起昏迷之前曾被自己保护在身后的黎博利,她向端坐的教师提出一个问题。态度寻常,没有之前的恐惧,也没有更多的亲近。
“老师,伯昼和其他的人在哪里?”
提到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姊妹,安塔的话中本能带上了些许焦急,教师指向了医务室之外,轻点颔首,眸光专注盯得让少女有些不自在,她从未掩饰那份调侃和亲近。
“出去就好,医务室就在教室边上,他们就在哪里。”
少女应下快步打算离开,急促的脚步声中,劳伦斯的声音恰好传来。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安塔?”
劳伦斯第一次喊出了少女如今的姓名,安塔听不出她话中的情绪,身后传来书页的翻动声,她想,大抵是劳伦斯老师又开始倒腾起那本早就被看完的小册子。
“我不讨厌,如果没有人看着两个自顾自的笨蛋的话,他们会过得很差。”
少女的步伐停顿,回首反问那面容与自己格外的相似的‘母亲’,在念到母亲两字时仍有些不习惯的停顿加重音。
“母亲,那些过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女性轻轻笑了,没有书页的翻动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更近了些,劳伦斯并无迟疑,温存之余语气肯定。
“如果你说那些睡前故事的话,想听就听,幼龙。”
少女回首,女性就站在距离几步远的位置,仍是俯视的视角,安塔却感到了些许不同,她第一次对着这名有些古怪的女性露出友好的笑容。
“那我确实对这些睡前故事有些兴趣,就是不知道母亲大人您有没有这份深夜的空闲?”
劳伦斯坦然接过话头,谈话之余已经拿出自己的终端准备发消息。
“当然可以,我会跟你现在的监护人说一声,放学后我送你回去。”
摆在了桌上的终端无人响应,男人就这么瘫在沙发上,闭上眼落入独属于他的梦,金发的萨科塔少女在模糊了界限的原野上奔跑,他已记不清那些花的模样,少女奔跑过细碎的时光,黑暗中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可见,她的身量高了,换上修长的衣裙。圆润的指尖搭在面庞,是鲜活的,是冰凉的生气。
弗里斯坦睁开眼,他看不见梦的后续,他不愿再看见那段梦的后续。男人嘟囔着,呼吸声格外沉重,别扭蜷起修长的肢体,姿势并不舒适,他大口呼吸着空气,沙发上残留着德拉克与黎博利打闹时沾染的薰衣草洗衣液的气味。萨科塔像是嗅到了救命的甜品气味,震颤的胸腔中那一颗冰凉的心脏,再度跳动。
‘你家孩子自己要跟我回家住一晚,我送她回家。’
男人四肢并用忙不迭爬起,震惊之余颤颤巍巍掌心带着指尖末梢虚虚划过空气,他没来得及去细看发出讯息的是谁。终端触碰地面发出砰的巨响回荡在无人的家。萨科塔罕见的有些茫然。
“哈...?”
弗里斯坦低头看去,斜躺在桌脚边的终端屏幕上写着他并不算太熟悉的备注,正是那名上午才见过的奇怪教师,菲尔梅忒.劳伦斯。
房间中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终端另一边的教师迟迟未得到回应,对于这名初见时明显有着脆弱气息的萨科塔男性,犹豫是正常,不过对比起孩子的意见,她全然不在乎这名家长怎么看,该是她的,总会是她的,总跑不了。
安塔已经离开了医务室去找同行的伙伴,虽然失却过往的记忆,但是如今的性子倒是跟孩童时差不了多少。
比起如今的没什么活力的模样。
孩子就该有点孩子的样子、
女性不明意味的冷哼,收起终端,难得对平日没什么兴趣的书本来了兴致,医务室的桌面上一本褐色皮制的书籍半敞着,来自于同为一班的教师伊莎贝拉的儿童指导类书籍库存。
安塔在教室里头找到了伯昼与同个班级的倒霉同学,除开伯昼,几名少年基本都灰头土脸,脸上,暴露出的皮肤都有些红痕挫伤。苦着脸的沃尔珀小伙被自己的好弟弟压在地上一同坐着,身体老实了视线并不老实到处乱飘。看见回来的德拉克眼眸一亮像是看到救星就要起来,只有那名黎博利少年还保持着早上的精神。只是此刻的表情也算相当严肃。
“你回来了!安塔同学,我还是修行少了,打不过老师”
黎博利少年摸摸脸颊,表情倒是一脸认真,有些不好意思。
“安塔,先来吃饭啦——不用管他们,哼哼,弗里斯坦叔今天早上神神秘秘的原来是准备了这么个东西”
唯一看着没怎么受伤的黎博利少女耳羽扑闪扑闪,一蹦一跳凑过来眼眸澄澈毫无阴霾,新奇捧着个已经塌了房,模样不算好的果挞炫耀。
“你看我就说新同学不会出什么大事,弟弟你还不信我!这下总不能罚我了吧!”
巴林可怜巴巴用那对紫色的大眼睛让站在自己面前的弟弟放过自己,大声抗议
“不行,如果不是哥你跟着胡闹,大家也不至于被抓去单独挨打。”
冷着脸的沃尔珀少年并没有放任自己的哥哥起身,只是将目光投向最后回来的德拉克少女点点头。
....总觉得有点吵?放下更多的担忧后,终于松弛下的信神,各型各色的声音与画面通过感官神经传递入耳中,安塔抽抽嘴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肩头被谁轻轻拍打,少女侧首望去,卡普里尼教师还是早上那身裙装。兴许是为了方便行动,修长的金色发尾被束起服帖靠在胸前。她没管前边说着“说好了拿了我的就不许去找安塔的!”的黎博利少女,递去被遗落的保温盒饭,琥珀色的圆瞳是别样的笑意与无奈。
“下次可别光顾着玩,忘了吃饭喽”
卡普里尼传递到手上的物件还有温度,对于常人来说或许都算舒适,对红龙而言更算得上低。但安塔总觉得手上的东西是块烫手山芋,滚烫到她感到些许错觉的的疼痛,指尖不自在的想要松开,僵持不下才不适应的僵硬抓紧。
伊莎贝拉轻推了一把少女向前,安塔却像是扎了根纹丝不动,固执站在原地,卡普里尼感受着到方才的触碰的瞬间所感受的。
这个孩子比起同龄的孩子轻了许多。
德拉克少女未曾向前,未曾选择等待的黎博利早已上前,裙摆轻盈,一名少女拥抱了尚且僵硬的伙伴。
停滞不前的少女迟了一拍,眼皮缓慢的眨动,半阖盖住暗沉的赤红瞳孔,回应以家人相当用力的拥抱。
黎博利笑着,她仍是早晨那副模样,似乎不被任何事情影响到,亲昵的话语黏在耳畔。
“在这里啦!安塔总是在担心很多余的事情嘛”
她的语气像是嗔怪。德拉克本能的反驳。
“是你太随便了吧!哪有随便相信谁的到来....!”
黎博利不管那份反驳,只管嗯嗯接着饮下话语中的他物与不满。
“嗯嗯,所以我们的家里又会多出来一个奇怪的大人对吧?”
德拉克沉闷嗯了一声。
这个拥抱拖得有些久了,他人未能听到那些黏腻在耳畔的低语,沃尔珀兄弟目光迥异,在地上的眼咕噜直转想着些什么,黎博利少年对此非礼勿视,坐姿端正,适当提醒清了清轻咳两声。
默不作声的德拉克结束这个拥抱,补充了缺失的伙伴能量的黎博利也没在管卡普里尼的教师的接触自己好伙伴的行为。
卡普里尼教师只是无可奈何笑笑,半推着少女往前走,这次很是顺利,滞涩的脚步终于起步,笑吟吟的卡普里尼教师面上带着德拉克看不懂的温和的压迫感,温声细语的格外吓人。合掌拍拍把教室里所有的孩子叫起。
“所有事情都到后面再说——现在是下午的用餐时间,趁着凶凶的坏老师还没回来,要快些喽”
用过午餐,属于红龙的导师的课堂才刚刚开始,最开始的碾压式的对练根本算不得战斗,几场体能长跑补上休息时间的挨打环节,就让几名少年少女失力坐在地上休息呼吸不匀直冒热气,都没了抬手的力气,有尾巴的耷拉着尾巴,没尾巴的耷拉着翅膀。一如伯昼闭上眼,安详如失去了生气的羽兽
陪了全场的教师流了些薄汗,把倒在地上坐在地上的一个个拽起,没力气的靠着墙,还有力气的面前杵着,教师普及剧烈运动后应当调整下节奏而不是彻底让自己放松下来的常识。
墙上挂歪的时钟才走了两个钟,距离今日份的课程结束与放学还有个两个钟。
冬日的黑夜落得很快,下课的铃声响起,穿着厚衫的高大佩洛呼着热乎乎的白气先到楼底,骑来的小车前头,从大卖场买来的青菜还挂着层刚结的薄霜压在底下的面皮垒的结结实实。
吽在等事务所里头最小的两个孩子。
迎面驶来的轿车上下来了两个萨科塔,还没下来,佩洛就听到了他们两们的争吵,修士打扮的吊儿郎当,作揖的姿态端正,语气上没一点后悔的意思。
“也没那么严重,到底不是有公证所的人员帮着忙。”
一同下车的灰发萨科塔并不客气给了人一肘,修士猝不及防险些给一同前来的老友肘到大街上。
“你是走得早了,那叫费德里科.吉亚洛可给你忙上半天,老拉里,说个实话,你到底犯了什么才被那几个龙门警卫带去?”
萨科塔修士笑得两只眼都眯成了条缝,就着吽的角度看过去,被同行萨科塔叫做拉里的修士没一点像样的忏悔意思。倒像是他常在大街小巷头瞧见的那些个龙门小混混,勾肩搭背有意去扒拉着同行者的长袖衫,一番折腾下来,挣脱不开老友的弗里斯坦,也落得跟刚从龙门近卫局捞出来的大卫一个模样刻出来凌乱。
“...大卫!”
灰发的萨科塔咬牙切齿,顾不得捣乱的好友,时间就要到了,他必须要用最好的模样去接自家两个孩子才行。
尤其是现在还有个疑似拐孩子的瓦伊凡在的情况下。他怎的可以在衣服这块落了下风,他没去管同样在楼下以为被注意到刚抬起手准备说些什么的佩洛。
完成了这一切,导致弗里斯坦到晚了一步的罪魁祸首却自来熟的搭了上来。
“小哥,你家娃儿也在这里上课?”
萨科塔修士操着口奇怪的口音的半生不熟的大炎话攀谈。那眼睛直往人身上飘。
“巧的有缘,指不定我们家孩子才是同班同学呢,还得互相照顾呢,小哥,怎么称呼?”
“鲤氏侦探事务所,吽”
看着好脾气的佩洛顺着应下招呼,有些疑惑挑着眉头前后看了看两个面生的萨科塔,不像是龙门本地人。
萨科塔修士听着对方应下,贼兮兮的靠上来,搓手讨好直问。
“吽兄弟哈,既然——你家事务所就在我家附近,就能不能帮着点忙,帮我送送娃儿吧”
他也没等佩珀说话,吃准对方大抵不会拒绝,大力拥着一搂猛拍两下,一溜烟的就跑走了,让吽怀疑这到底这或许不是个萨科塔而且来自卡西米尔的库兰塔。
大卫前脚刚走,几个孩子也从楼梯里头走下,本耷拉着耳朵没什么精神的白色沃尔珀一个激灵,竖起耳朵拉着弟弟一块朝着自家叔小跑来。
巴林停着胸膛,嘴巴翘得能吊起油瓶,邀功的沃尔珀少年尾巴甩啊甩。
“吽叔!我今天有好好带着弟弟一起学习哦”
被拉扯过来的沃尔珀弟弟一言不发,镜片后双胞胎相似的眸瞳并不吝啬的翻个白眼,他亲爱的哥哥明明都被自己压着才能学进去点什么,还闹了好大的麻烦。
吽拍拍巴林的肩膀,他突然想起刚刚那个溜走的萨科塔并没有说明他家孩子的长相,他拿下车上捂得温热的白色围巾给两个沃尔珀带上。
活泼的黎博利少女下来时后头还跟着一个瓦伊凡少女和另外一个黎博利少年。白发的瓦伊凡教师走在最后,瓦伊凡女性低头跟走在后边的少女说了些什么,吽没来得及听清。单看模样,这两个倒是像极了母女,还没等那名瓦伊凡女性走开,似乎是终于是打理好自己的衣服的萨科塔男性就迎了上去。
他先是拉着那名黎博利姑娘和瓦伊凡姑娘往怀里揣,上上下下看了会儿就把两个孩子揽到身后。
原来她们不是母女...?
吽有些惊讶,他们交谈的声音比起刚刚大上不少,佩洛这次听了个全部。
“哈哈,我家孩子可是受了劳伦斯老师您不少照顾,谢谢了啊,不过去您家这事还是,还是算了吧”
萨科塔男性有意将两个姑娘护在身后,身高低了一头,只能抬起头,好声好气话里头都是抗拒的意味。
瓦伊凡女性只是平淡的瞧了萨科塔男性一眼,她的目光越过萨科塔,直直落到那名瓦伊凡少女身上。
“我以为我跟你打过招呼了,千嶂先生,这件事情经过了这孩子的同意,我以为——你起码会尊重下自己孩子的意见”
被叫做千嶂的萨科塔有些迟疑回头找瓦伊凡姑娘求个解答。
他看起来可不太信任面对面的这位白发的女士,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吽在心底感叹。
回过头的萨科塔男性得到了自己孩子肯定的点了点头,瓦伊凡少女甚至扒开萨科塔男性握紧的手臂往前走,而萨科塔却像是一下子丢了什么,给吽的感觉肉眼可见的暗了一个度,毫无阻拦的打算,语气艰涩。
“叔尊重你的意愿,不过,你确定吗?安塔你确定这是安全的吗?”
萨科塔说着,往前走上两步,虽然矮了一头,此刻气势倒比刚才那副模样强上不少,直直对上瓦伊凡那对冷淡的瞳孔,萨科塔不自觉握紧手掌,吽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你若是有什么原因,或者说其实是不想去,我的主啊,你就回来,叔不至于让你受了欺负!”
吽将两个还在热闹的小沃尔珀往车上推了推。
这或许不是个该给小孩子看的事。
瓦伊凡女性无动于衷站在原地,那名姑娘扶着额头叹气,夹在两个大人中间,各推了两边一把,名为劳伦斯的瓦伊凡给面子的退了一步,萨科塔男性没有退让的意思。
“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确认,千嶂叔,没有胁迫,没有什么,我很安全,只是我自己想去,就一个晚上而已”
为了安抚没打算退让的叔叔,瓦伊凡姑娘还用力的搂了搂萨科塔,萨科塔男性还是打赢了什么胜仗,那看着瓦伊凡女性的目光分明带着些得意,稍后却又像是斗败的雄羽兽,往后稍稍,眼巴巴看着瓦伊凡姑娘,再次询问。
“我的草莓甜心——你确定的话,好吧,我是说..你小心点,需要什么的话随时跟叔说声...?”
瓦伊凡女性大概是没眼看,只留下一句我在旁边车里等你,就走开没在管萨科塔。更像是大人的少女拍拍萨科塔男性的后背,接着拥抱了那名笑吟吟的黎博利少女就离开了。
吽没再继续看下去。
“巴林,巴洛,你们班里,还有来自拉特兰的同学?除了刚刚那两个,应该是跟我们住在差不多地方的。”
看了场好戏正感叹着的沃尔珀哥哥应下,指了指站在边上等待的黎博利少年,想起什么相当热情的介绍起来。
“有哦,还有个个子特别高人很好的黎博利,就是她们后面那个,他还是个预备骑士。”
巴林热切揽住巴洛,毛茸茸的大尾巴摇的比佩洛还厉害。
“吽叔!难不成...这是咱们事务所的委托人不成!”
佩洛有些无奈,抬手放轻了些力道敲在小沃尔珀的脑袋上,巴林吃痛缩着脑袋,只是眼眸还是亮晶晶的精神的很。
“只是刚刚先走一个红发修士说要我帮忙接下他家的小孩,你们去喊一下他,一起上车,就说他的家长有事先走,拜托我捎他一程。”
沃尔珀少年听到回答,不满赌气嘟着嘴,失落耷拉下耳朵,少年人的悲伤得很快,自顾自的劝服了自己,下一刻就又打起精神也没落下自己的弟弟,兴高采烈的去找唯独一人孤零零的黎博利少年
“切,我还以为终于能开始接下人生的第一个委托..不过帮助同学是应该的...!”
热情的沃尔珀少年打着招呼不请自来就拉起了拉维尔的的手,捎带着一脸心死模样的巴洛。
“拉维尔!来这里——今天你家里人来不了,跟我们一块回去吧!”
个子高些的黎博利少年被拽的时候耳羽扑棱一下,愣了几秒,就带着微笑应下,如此信誓旦旦。
“哦!哪怕只是预备骑士也会在路上好好帮忙的——”
弗里斯坦颇为不舍松开了安塔的手,看着她离去,就这么走向那名教师的轿车,他还想说些什么,叮嘱些什么,男人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他还要说什么来着...?虽然大卫还没给出确切的消息,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她们的相仿。
他家的好姑娘是好福气,这么快就找到了血亲!
萨科塔应当是骄傲想着,心头却始终被什么梗着过不去,苦得他口渴有些反胃。
只是一晚...只是一个晚上。
他执拗看着,喃喃重复着方才的约定,劝慰那份退不去的干渴。
哪怕是血亲...血亲也不至于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关系那么好。
弗里斯坦如此笃定,始终不舍得挪开视线。
身后的黎博利少女轻轻拥住了萨科塔,那是一个轻得过分的拥抱,没有另外一个孩子那样的有力。
弗里斯坦被这轻飘飘的拥抱打碎,恍然回神眨了眨眼,他的小羽兽声音柔与她的拥抱一样,空的像是龙门七月雨天时的雾气,闷热得很。
“弗里斯坦叔叔——该回家啦,再看多久安塔也不会回来的哦”
她的笑容也很轻,男人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些湿了,他有些喘不过气,不知名的苦涩弥散在雾中。
萨科塔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古怪得很,握紧黎博利微寒的小手。呵呵直笑往车上领。
“是勒,现在可还得先回去给我的好姑娘备点什么,我的小伯昼今晚想吃点什么..?要不要试试拉特兰特质甜品,叔这次减了糖量!还是新款式,你肯定吃得消”
黎博利笑咪咪的不回答只是含糊的点头应下,主动回握了萨科塔,跟着他的步伐离开。
她的目光未曾停留。
毕竟现在还抢不回来嘛~
黎博利想着。
安塔拉开车门,迎面扑来一股热气,劳伦斯拍拍副驾驶的座位,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查看着终端的讯息。
“我以为德拉克都不会太怕冷...?”
少女在副驾驶上落座,老老实实拉上安全带,这车上应当是经过车主的改造,放下两条尾巴靠在前端也不会显得太拥挤,她感觉到旁边的出风口正吹着冬日中少有的热气。
劳伦斯放下终端,摇上车窗,启动引擎倒车出了停车位,劳伦斯回眸,淡淡的瞥了一眼安塔,坐上不熟悉的车,对方的坐姿相当拘谨。
“是没什么感觉,但是没人会拒绝在适当的范围内让自己过得舒服些。”
倒车出了小道,就上了大路,劳伦斯的车不算快,比起课堂上的雷厉风行,她现在还有空悠闲在开车的途中抽空通过视镜观察少女的情况。
撑着腮,看着窗外专注却无神的孩子。
“在伊比利亚的那段时间,辛苦了”
女性赤色的竖瞳微张,淡色的红一点点淡化瞳色过深的黑,从再遇见的初始,劳伦斯总是尽力缓和下眉眼中的锐气。少有的添上些暖色。
“...我不记得那些事情”
被话语惊回神的少女收回街边绿植的目光,因为处于道路两旁,落雪的时节也会有人去打理,如今看起来还是郁郁葱葱相当有精神的摇摆。
“弗里斯坦叔叔没有苛待我们,他是个很好的人。”
少女轻描淡写说着,想起什么补上一句,没了轻松倒有些咬牙切齿。
“就是有点太蠢了,都是个大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
劳伦斯听着,嘴角上扬了些,到了红灯口,女性搭在方向盘的手抬起,抚过少女的柔顺发梢,指尖细细梳理着对方的发丝,毫无掩饰的轻笑出声。
“那确实还不如小孩,不过你并不讨厌这个蠢大人不是吗。”
受益于红龙颇高的体温与车内的空调,女性的指尖温度是温暖的,红灯旁的数字闪烁,还剩下二十多秒。
她并不讨厌这名认识不算久的“母亲”的接触,只是触及到一些事物的时候,原本不太在意的一些问题,还是冲出了障碍。
少女主动的靠过去,皮椅上有她并不算熟悉却怀念的气味,那对尚且稚嫩的双眸看着与自己有着些许关系的女性。
“母亲大人,在你的记忆里,‘我’是几岁的时候不见的?”
女性深色的瞳孔转过,轻抚的动作一滞,侧首与之对视,红灯倒计时的声音有些响了。
“八岁。”
她的声音有些轻。
绿灯亮起,那只算得上温柔的手再度搭回到方向盘上。
“能从那里离开,能好好的活着”
“作为一个幼龙,你做得很好,安塔。”
行车途中,女性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的道路,从不偏移。
维多利亚的其余红龙末裔尚且软弱隐藏真实自我,阿什褔格的红龙却从不曾隐瞒身份,在漫天弥散的熔火中,仅存的红龙失去了她的巢与幼子。
母亲不曾觉得自己的孩子弱小,即使是他人所说的下落不明,她始终认为那名孩子仍存在于这片大地上。
少女还有些疑问,她看向车窗外,下班时候的车流川流不息,少有停留,女性开车的速度不算快,那些行人走得更慢,逆流的人被堵住了去路,没入都市的晚阳没了去向。
“弗里斯坦叔没有告诉我关于维多利亚的事,罗德岛上的医生和老师也没告诉我。”
“或许你会愿意把这个当做睡前故事的材料?母亲大人”
少女放下最初的疑问,关于她毫无印象的人,关于对方没由来的亲近,关于为何没有前来寻找的好奇,她向来更擅长包容大人的悲伤。
女性嗯了一声应下。
片刻的交谈已经填满了这段不算长的路程的时间,车辆就停在门口。
劳伦斯解下安全带熄火拔出钥匙,率先下车的‘母亲’拉开了少女一侧的车门。
“该回家了,安塔。”
女性平静的像是述说着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