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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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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从战场而来,剑上血迹斑斑,裴秦墨紧握剑柄,持剑朝陈棕杀去。
“别急。”
陈棕挥手,郭诺诺出现在洛云裳身侧,摁住洛云裳右臂上的伤口,疼得她直接从昏迷之中清醒。
“嗯……”她闷哼一声,掀开眼皮,恍然看到正愣持在外的裴秦墨,而她身侧,还是依旧昏迷的裴夫人。
裴秦墨顿住脚步,剑在手中迟迟无法扬起,陈棕仰天大笑,声音如雷贯耳,令人极度不适。
“裴将军,如今你这一生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在我手上,你要如何选择?”
洛云裳对上裴秦墨坚定的目光,倏然落泪。
“此刻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或许我会放她们一线生机。”
“你别忘了,如今你是罪臣,你若是知错悔改,或许最后也不会死得很惨。”洛云裳喊道。
陈棕挑眉,“你错了。如今皇上最不会的就是放过我,所以,在死之前我一定要做一件我早就想做的事。”
转眼对上裴秦墨,“扔下你的剑。”
洛云裳摇头。
“若是你不扔,我就让她死!”陈棕指向身后洛云裳。
“我数到三,你若是不丢,她便死。”
“一,二……”
数数未完,裴秦墨手中利剑穆然飞起,擦过陈棕耳边冲入房中,直入郭诺诺心脏,瞬间毙命,死不瞑目。
陈棕怔住,论武力他比不上,可若是论阴谋呢?定是无人能够比拟他。
“在皇上派人前来之前,束手就擒。”裴秦墨冷不丁着,倒是没受到他威胁而泄气,毕竟这是他的主场,想要威胁他,还得看看能不能打败他。
“呵……”陈棕鼓掌,“果然是裴德之子,武功高强,无人能敌,可若是论谋划,你一介武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又如何能够抵得过我的谋策。”
“来人,将屋里的都给我杀了!”
随着陈棕大喊,四周寂静无声,“快!”陈棕怒然,鸦雀无声般的动静令他心里发毛。
怎么回事,安置的杀手呢?
人呢!
“父亲!”穆然一声喊叫,打破了原有的僵局。
正蓄力,谋划好路线的裴秦墨眉头一蹙,侧脸望去,是他。
陈幕。
“父亲,为何在此杀人?”
“父亲?”陈棕冷笑。“你不是与我断绝关系了?”
“是,幕儿是与父亲断绝了关系,可身体里流淌着还有父亲的血液,如何让幕儿与父亲永远断绝关系呢。”
陈幕走进院子,站于裴秦墨身侧,对上他红眼时,陈幕眼里的愧疚冲入他的内心。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陈棕鄙过一眼裴秦墨,“你与他断绝关系我信了,才是傻子。我的日记犊是你拿走的,是不是?”
果真是他。
裴秦墨其实一早就猜到了。
陈幕也不遮掩,“事到如今,我还是觉得父亲应该好好赎罪了。”
“我为何要赎罪?我为了能让自己拥有想要的生活而努力,为何有罪?”
“父亲还是不能明白,杀人乃是人间大忌,一命换一命,父亲可还得起裴大将军的命?”
陈棕嗤笑,“你今日是来向我说教的?”
“我是来请求父亲不要执迷不悟,如今你身侧已无他人相助,定是无法赢过阿墨。”
“所以,我的都被你杀了?”
陈幕看向裴秦墨,“我的一生最想活成的就是阿墨,所以我成了他的影子。”
“你……”
“父亲从小为了让我从文,不让孩儿碰武,可孩儿还是从阿墨这儿学到了不少本事,才能在外流浪是得以自保。父亲可是会后悔自己没学一身本事,却学来了一身的算计!”
陈棕狠狠剜过裴秦墨,“那又如何,我至少算计死裴德。”
裴秦墨下颚收缩,紧握剑柄时却对上陈幕那双湿润红眼。
他到底该不该在他眼前杀了他父亲。
陈幕压眉,忍泪。
“父亲,投降吧,这是孩儿最后对您的忠告,也是请求。”
如今状况,陈棕已无后援,单枪匹马,还是朝廷罪人,若是再拖延一日,罪孽更深重。
陈幕虽从心底恨透这位父亲,可看到他落魄时,心中未免透出一丝怜悯。
至少,他是他一手抚养长大,对于其中的养育之恩,也只能借住此刻的劝告回报一丝恩情。
可路已走到至此,何来放弃之说。
陈棕回头,见屋中两位被捆绑的女人已被解救空无一人时,他也知道,最后的底牌是被自己的儿子偷走了。
是他,是他一直想要毁了他!
“孽种!”他大骂,随即从抢过陈幕手中长剑刺他,裴秦墨一脚踢过,击中陈棕腹部,将他踢飞后方屋中。
陈幕垂眸,视线盯着地板,模糊不清。
他的父亲,还想杀他。
他以最后一丝恩情,替他杀掉会增加罪情的杀手,好言相劝他不要这般执着,早日放弃一切,好好赎罪,重归于人,却被他视为孽种。
杀他。
他自嘲而笑,抬眸时,泪已落地。
裴秦墨见他无事,走上前将陈棕从里头扔了出来,重重砸在门外。
与此同时,朝廷派来的人员到达战场,直接将他绑走。
走时,陈棕不忘狠狠瞪眼陈幕,“你,不配做我儿。”
“你,不配我的母亲。”陈幕斜睨,眼泪不争气哗啦啦直掉,“你死后,必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直到世间毁灭,你也不准见到我的母亲!”他几乎怒吼而出,陈棕却是桀桀大笑而去。
他们走后,府内恢复一切平静。
覃炎匆匆而来,“将军,夫人一切安好,就是将军娘……”
裴秦墨疾速回应,“速速请大夫。”
“是。”覃炎快速跳出门槛,飞奔出屋。
裴秦墨递给陈幕手帕,陈幕未接。
“阿墨,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便是你。”他抬眸而笑,裴秦墨从未见过他如此悲伤,那双永远只会带着笑容的凤眼,在此刻已被亲情劈裂,充满无尽的痛苦与愧疚。
“对不起,我的父亲杀了你的父亲,这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
“这不是你的错,错的人是你父亲……”
“我知道,可我是他的儿子,罪臣之子,世间不容。”
“陈幕,你不要这样!”裴秦墨紧握他双肩,“你打起精神来,我裴秦墨从未怪过你一分。”
陈幕推掉他,后退几步,下跪。
“陈幕!”
“我在此替我的父亲,向你,向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妻子,至整个裴府道歉……”
裴秦墨微扬起头,抑制住眼中泪。
“往后,我陈幕不会再出现你们面前,也不会回到曾经的陈府。我乃不是陈府人,只是一个有名无姓的幕儿。”他起身,嘴角轻扯,“大夫来了,快去看望阿云。往后,我仍旧会做一个坦坦荡荡于世间潇洒的小人物。祝你们一切安好。”
他就给他最后仍久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笑容,踏出裴府时,也是一如既往的松弛自在。
于那日后,裴秦墨再也不见陈幕身影,他去了何处,无人知晓。
一月后,闵城回归原有的安宁与热闹。
大街小巷无不再次流传裴秦墨的战绩,甚是有人见到那夜出现的敢死队,传成了裴秦墨拥有神秘力量,唤出神秘队伍,住朝廷击退匈奴,换取和平。
于此,一支军队正押送着犯人从闹市路过,人人自觉形成路边两列。
“是他,就是他,出卖我朝的罪人!”
“原来就是他,差点害死我们裴将军的人……”
“陈棕这个恶人,死不足惜!”
“呸,死贪官,不但贪还杀死我们裴大将军,害死自己的妻子,勾引外族,罪大恶极!”
“大家,快点砸死他!”
“……”
陈棕褪去官服以及发冠,全身朴素,一身中衣黑白脏臭,头发凌乱不堪,身上覆满审问的刑罚,脸上疲惫不堪。对着在地牢多日不见的太阳,睁不开双眼。
大家不断往牢车扔上臭鸡蛋和屎尿水,奇臭无比。
陈棕索性闭眼,靠在牢车内,摆烂。
“小姐,这就是陈棕,要被拉去处刑咯。”阿木笑呵呵,“活该。”
洛云裳看着远去的马车,想到已多日不见身影的陈幕,叹了气。
“小姐,临近婚事,您为何总是叹息。”阿木喜笑颜开,“别再叹气了,如今一切安好,我们何不好好享受婚事带来的喜庆?”
阿木拉着她去了一家高档布料店,选上布料。
这几日,裴府忙忙碌碌,前前后后挂上红丝绸,喜字的粘贴,令府中覆盖上一层喜庆。
裴府向外宣示。
“于前容府诡计多端,将婚契擅自改造,逼迫容府同容灵灵成婚,而那日成婚之人并非容灵灵,而洛府洛小姐,洛云裳。
如今容府罪大恶极已被灭府,洛府清白一身。即日起三日后,将在裴府重新举行婚事,届时各位乡亲皆可前来祝福饮喜酒。”
消息一出,百姓无人不祝福,甚是自愿前到寺庙为二人祈福,天下无人不知裴将军要将洛府小姐娶入门了。
“我们的裴将军,终于要迎来人生幸福了。”
“还好,洛府当年没有被赶尽杀绝,真没想到,洛小姐与裴将军还有这样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