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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战事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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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望裴秦墨一眼,“这家伙,我说没有大事就不能来找我,还真的从小到大,就来过一次。如今,为数不多的第二次……”嫌弃道:“你看看他,一根筋!”
听得出来,裴老夫人是在嫌弃裴秦墨在这么多年里,居然真的守规则,规规矩矩在裴府,也不曾来看他一眼。
她当然不是讨厌他,而是觉得他处事太过死板,怕是对洛云裳也是这般,令人无趣。
“奶奶,阿墨他也很不容易,既然今日来了,何不好好坐下谈谈。”洛云裳将两人聚在花园茶桌旁。
每人一杯热茶,裴秦墨来时不忘从府里带来洛云裳亲手制作的糕点。
“奶奶,这是阿云做的糕点,给您尝尝。”
裴老夫人敛眼,“说正事。”她也知道,如今状况很不乐观,有些事不易再拖下去,没太多时间在此闲谈他事。
“奶奶,边疆被破了。”
据目前情况来看,这倒不意外,裴老夫人神色镇定。
“如今,匈奴已到闵城边界,事态严峻。更何况前阵子朝中内乱,皇上为了击破外族人,损失不少力量。现今,朝中能够对付匈奴的军队寥寥无几,唯有裴府敢死队……”
“你可知一旦唤出敢死队会怎么样。”
裴秦墨目光移向洛云裳,“阿云,今日早晨我还未用膳,此刻我我想吃一碗汤面。”
洛云裳知道裴秦墨何用意,但她没有恼怒也没有拒绝,笑道:“好,我给你准备。”说着望厨房去。
裴老夫人望着洛云裳离去的背影,眉目慈祥,“她可是个好女孩。”目光落在裴秦墨踌躇不展的眉间,“只可惜跟了你这样一个身不由己的将军。”
裴秦墨十指交叉,放在石桌上,不敢抬眸面对裴老夫人。
“奶奶,万一,我说万一,我若是有了意外,还劳烦奶奶将她接来此处。”
“你的娘子为什么要劳烦我一个老人家,我这命,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你托付给我做什么?”裴老夫人摆手道:“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的人。”
裴秦墨不在意裴老夫人的言语,只是一味道:“唤出敢死队,便是意味着我必须冲锋在前,不得后退,没有返回之地,目标只有赢,若是未得赢便是一死。”这对于裴秦墨来讲,算不上什么绝情的事。他从小到大,每次出入战场何不是这般。面对生死他早已看透,不是死就是伤,不过眨眼间的功夫罢了。
以前,他还未有太多的欲望,觉得生死有命,一切看天。只是,他现在身边多了一位不得放弃的她,以至于他的内心多了一丝顾虑。
“当年,你爷爷本是有一次机会可以断去裴府世代为将的守则,可他放弃,最后战死沙场,我也因此心态不佳,选择不再干系府中一切,远离生死,上山养狼群,种花草而生。”裴老夫人望着洛云裳忙碌的背影,水滚涌起的烟雾笼罩了她,裴秦墨侧脸看她,忽而觉得这才是他一直向往的生活。
“我嫁给你爷爷,是看他气势磅礴,有勇有谋于战场上厮杀,年轻帅气,眉目如画。那时我拼尽全力追到了他,与他在一起后虽是羡煞旁人,可里头的苦我才知道,这一切并非我所想的美好。
我想与他厮守,他却日日忙活于朝廷,每每与我脸面便是告别。他说他又要上战场了。今天这不太平,明天那不太平,每次一离去便是一年半载,脸面次数一直手指都数得过来。”
这种情况,似乎映照在了裴秦墨身上。
回想起来,自从跟洛云裳相认后,他们就没有好好在一起过。她确实一直要求他平安归来,甚是好好一起过上普通日子,可他没法答应她。
“守着房子,等着一个人,这对于女来讲莫不是极大的苦痛。后来,对于你爷爷的事情我逐渐麻木。可他愧疚,每次出征回来后都会给我带上礼物来哄我开心。后来我也不在计较太多,毕竟人生在世,珍惜眼前人才是重中之重。就像他最后一次,对我说,等他最后一次回来,退位之后同我上山过上普普通通的日子……”裴老夫人哽咽,“可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裴秦墨手背青筋隐隐凸出。
“阿墨,既然爱她就不要让她等太久。”
裴老夫人将令牌塞入裴秦墨手中,“我知道一切都不容易,可你必须平安归来,裴府不能没有你,阿云也不能没有你。”
裴秦墨接过令牌,“阿墨遵命。”
裴老夫人笑了笑,“我看你姿色跟你爷爷还蛮像的,阿云啊,怕是跟我一样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但是把你缺点也忘了。”
“阿墨,面好了!”洛云裳端着两碗面前来,裴老夫人笑呵着,以他人不以为意的动作拭去眼角泪水。
“奶奶这是你的。这是阿墨的。”
“哎哟,阿云还给我做了一份。”
裴秦墨神色穆然冷淡,接过面后便是埋头苦干。洛云裳知道两人之间是谈了什么要事,可她选择抛弃一切阴霾。
狼山回来后,闵城之中已在疏散人群往偏远之地去。城中一切混乱,有人跪地求粮,有人哭诉家中男丁被迫服役。
“快快,裴府在发粮了,在发粮了……”
“裴府,快,我们去裴府……”
“谢天谢地,感谢裴府……”
“……”
众人闻言,拖着身躯赶往裴府而去。
裴府之外,人满为患,府中下人忙上忙下,不断从府里抬出粮食。
饿了几日的百姓,看到粮食未免争抢,场面时而混乱。
“粮食人皆有之,不必争抢,大家都有份。”
穆然熟悉的声音响起,洛云裳随之望去,是阿良在里头维持秩序。
“原来到最后还是只有裴府靠得住。”洛云裳自言自语道,望向一旁从狼山下来后心事重重的裴秦墨。
她牵住他,望府里走去,“阿墨,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他眉睫一颤。
“你是要去面见皇上,别忘了把日记犊一并拿去,揭发陈棕罪行。”
洛云裳粲然一笑,点了点他紧蹙的眉头,“裴将军,要开心。”她强颜欢笑,“我才会开心。”
他沉默不语,她不怪他,松手垂落时,他猛然拽住。
“去吧,去做你必须做的事,我给你加油,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洛云裳低头,克制即将掉落的泪水,随后抽离手,转身。
“别走。”裴秦墨摊开双臂紧抱她,滚烫的胸膛紧贴仅隔一层薄纱的后背,双臂紧紧圈在她的腹部上。
“对不起。”他又道。
闻言,她除了鼻尖骤然一酸,也无可奈何。
“你没有错,是这世间的错。”不争气的眼泪哗啦啦滴落在他手背上,“我在府中等你好消息。”
裴秦墨俯下身子,脸颊轻轻摩擦她的耳廓,舍不得,无法放开。
洛云裳拉开他的手,不曾回头。
“裴将军,你永远都不是一个懦弱的人,而我永远是你能够依靠的后背。”
她拭去眼泪,笑着回身,踮起脚尖,轻吻过他的唇角。
*
夜色降临,闵城之外驻守众多禁军。
裴秦墨换上一身铠甲,气势磅礴,目光坚定,踏入皇宫。
养心殿中,皇上期盼裴秦墨许久,见他来时不舍他行礼,疾步上前拉住他,“裴将军……”
裴秦墨掏出令牌,皇上神情一松,“好,好。我欠裴府的,一辈子都不会忘,此事过后,你拥有一个至高无上的条件,任凭何事,朕皆答应你。”
李公公皱眉。
紧接,裴秦墨拿出日记犊。
“皇上,为父之死,皆在此。”
皇上眉梢一挑,是失踪多年的日记犊。
“何处寻来的?”
“一位神秘人给到我的。”
“你直接告诉朕,是何人所为,杀了朕的爱将!”
“陈棕。”裴秦墨面无表情,语气淡然。
皇上紧紧掐住日记犊,五指泛白。
是他,果真是他。
这么多年,他简直是在养一头白眼狼!
“来人。”
“在。”
“即刻捉拿陈棕!”
“是。”
那人退下,裴秦墨才道:“皇上目前危急关头是抵抗匈奴……”
“报!”
侍卫匆匆跑来,“皇上,前方来信,匈奴已在闵城百里开外,即将抵达闵城之外。”
“退下。”
“是。”
“皇上事不宜迟,微臣必前去召唤敢死队。”
裴秦墨转身,皇上一手搭在他覆盖着铠甲的肩上。
“裴将军,朕给你的命令是,平安归来。”
“臣,遵命。”
望着裴秦墨逐渐走远的背影,皇上叹息。
李公公给他端上热茶,“皇上,裴将军本事大,又有敢死队加持,不必担心。”
“我这一辈子欠裴府的太多太多了……”
*
夜半三更,闵城之外倏然大风刮起,落叶翻卷而上,与之而来的,是一支望不到头的匈奴队伍。
为首之人野蛮犀利,身披铠甲,虎背熊腰,手持两个石锤,咧嘴道:“里面的人听着,我匈奴来此,便是要灭了你们汉人。若今夜乖乖开门投向,我可饶了你们族人一条命,留着给我洗衣擦鞋。”
闻之,背后众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