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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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打开车门，往前再走几十米就是花鸟市场。
出门的时候下雨了，许清还在担忧等会怎么走，所幸周贤车上有伞，结果，到目的地后雨反而停了。
“以防万一。”
拿着伞下车的周贤对她说到。
“我来拿吧。”许清不想事事都让周贤来，她发现那样之后，自己将来会无法忍受只依靠自己。
出乎意料的，周贤没有拒绝，而是把伞递给许清。
两人默默无言的走着，可能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原因，这里的行人不算多。
一眼望去，可以看见青石板道上被雨淋过后留下的水泽，还有深深浅浅的划痕。空气还有些潮湿，但天气还比较凉快，起码称不上闷热。
天上的云不像当初那样乌压压堆叠着，而是分散开来，露出两三分蓝湛湛的天。
真希望，一直走下去……
“前面就是。”
许清悄悄扫了一眼身边的周贤，发现他好像也在看她，她的目光一顿，自然的看向街道。
“不是那边，是这边。”
周贤的声音隐含笑意，许清才发现店铺就在面前。
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岁，留胡子的大叔。许清进去的时候他正低头雕刻着什么。
店铺里最多的是木头雕的家具，柜子椅子桌子之类，也有一些瓷质的茶壶茶杯。
许清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会去买那种，真皮沙发和橡胶床呢。”她说。
“你更喜欢那种吗？”周贤问。
许清摇摇头，“我感觉差不多，可能更喜欢木制一点？”因为这是她从小用到大的。
“那就好，你看看哪些顺眼？”
椅子上雕刻着不同的图样，多是草木山水之类。
“老板，这把椅子多少钱？”许清问道。
老板抬头瞄了一眼：“海南黄花梨，六千八，小一套两万四，中一套四万二，大一套八万六。”
许清放在椅子上的手，一下就缩了回来。
好贵……如果家具都这么贵的话，今天早上的两百工资，好像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她看向周贤，小声问道:“你确定要在这里买吗？”
周贤拍拍她的肩：“放心挑，付得起。”
确定下来的许清这才敢放开手脚选家具。
大概因为买的比较多，老板临走时还送了他们一人一个手工刻的木坠，说是沉香木的。
吊坠只有半个拇指大小，许清那块雕的是砗磲，周贤是麒麟，名字也是老板告诉他们的。
许清看着自己手中的吊坠，不知道这闭合的贝壳里会不会有珍珠。如果有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两人准备顺着来时的路返回，路过卖花草的店，许清又被周贤以“买点绿植净化空气”的理由拉进去了。
老板是个戴头巾的女人，看到他们进来，很热情的招呼他们。
“两位是买种子还是花草？”
“有什么花期长的，方便种的，也好看的花吗？”周贤问。
“家里自带院子的话，可以种三角梅，没有的话，天竺葵、月季、太阳花、长寿花都行。新手建议买花苗。”老板娘稍加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那四只天竺葵花苗，一盆吊兰，对了老板娘，这个是什么花苗？”周贤指着他脚边栽在盆里的，只有一些绿叶的枝杈问道。
老板娘瞥了一眼：“哦，你说那个？那个是栀子花。”
“那加上这个吧。”周贤说。
“行。”
许清在一旁看着两人交流，她蹲下身盯着那盆栀子花苗，现在是六月，她在路边早见过花苞微展的栀子花了。但这盆栀子花，它一丝开花的痕迹都没有。
也不对，她好像看见了有那么两三处小小的鼓起点。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说，如果花长坏了可以到她这边来免费复诊。听到这句话的许清控制不住的想笑，花竟然和人一样，也能看上“医生”了。
很不巧的是，再准备离开的时候，阵雨又来了。
噼里啪啦的雨点如豆子般倾泻而下，瞬息的功夫就侵占了世界。虽然带了伞，但这样的雨天走在路上，裤脚衣角也不免被打湿，两人一致决定等雨小些再回去。
老板娘给两人泡了花茶，开始向两人打起“问候战”。
哪里人啊？今年多大了？哪里毕业的？现在在哪里工作啊？喜欢什么花啊？有什么梦想没有？和女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出乎意料的，面对这些问题，周贤的回答看上去滴水不漏，甚至轻易的就获得了老板娘的青睐，与她聊的“热火朝天”。
许清反倒有点不知所措，她从第一个问题开始问时，就转身望向店外的大雨了，她的眼睛和雨仿佛融为一体，从天空坠落，砸到地上屋檐上，再随水流进入泥土、沟壑、下水道。
但她的耳朵除了雨声，对于周贤和老板娘的谈话却也清清楚楚。她惊叹于周贤对于回答的游刃有余，又羞愧于只会在一旁假装看雨的自己。
她的眼睛再听到那句“和女朋友什么时候认识时”，就从雨里转了回来。她的视线和周贤交错了，她意识到他的回望，他那刹那的沉默，她低下头去，她没有反驳。
“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她没有再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羞涩的躲进了雨里，她的眼睛变成了雨的眼睛，耳朵也只有雨的声音，现在她成了随处可见的雨，环绕在花店外的雨。
*
雨停了——猝不及防的停了。两人准备离开，可能是周贤给她的愉快聊天体验，他们收到了老板娘赠送的神秘花种一包，老板娘没有说花名，只说开花前一定会知道。
两人走在路上，周贤左手是包裹好的四只花苗，右手是一盆吊篮。许清左手是雨伞，右手是装着栀子花的花盆。
此时许清突然发现近处杂货铺门口，有个女孩的背影很眼熟。她一时想不起来，直到那个女孩和面前的的男孩聊完天，转过身来——是兰婷。
她头上戴着葡萄发卡，和兰若芳送给许清的桃子发卡很相似，许清发觉昨天蔡甜的话并不是玩笑。
见到许清，兰婷看上去也是大吃一惊。她的笑脸僵硬了一下，先问道：“清清姐，你怎么在这？”
“陪朋友来买花苗，你呢？”许清言简意赅道。
“啊？我也是陪朋友出来，我们来买文具。”
她扶了一下戴在脸上的黑框眼镜，向许清介绍道：“这是我同学，卢景湛。”
是个看上去清瘦的男孩。
“这是我的姐姐。”她又向卢景湛介绍。
“姐姐好！”男孩朝许清笑了，露出他的大白牙，看上去性格很活泼。
得益于兰若芳和许清的相交，许清和兰婷也算认识，而且关系还算不错。只是兰婷现在正上高中，平日作业繁忙，许清很少在理发店外见过她。
这次，许清好像意识到什么了。
她看了一眼卢景湛，“那我们先走了。”
“嗯，对了清清姐，”兰婷看上去有些为难，“可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吗？我怕她乱想。”
“没问题。”许清爽快的点头了。
马上就到停车场了，许清看了好几眼身边的周贤。
“怎么了？”周贤问。
“没事，我在想她们是什么关系。”
“…怎么想这个？”
“兰婷现在才十七岁，我怕她被骗。”许清语气有几分担心。
周贤笑了。
“你也没比她大多少吧？就开始操心了？那你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妈妈吗？”
许清摇摇头，“我答应过兰婷了。”
她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问：“…如果我告诉了呢？”
“那等兰婷来找你的时候，你可以说是我告密的。”
“……”
许清想问为什么，但她发不出声，就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一样，上不去下不来……为什么？
周贤打开后备箱，将植物放进去，又拿起许清手上的栀子花盆和雨伞。
做完这些后他又打开车的后门，许清默默的看着他。
“…你要坐前面吗？”周贤问。
许清迟钝而疑惑的看着他，她的意识在思虑中还未回笼。
周贤关上后门，打开前门。许清猛然意识到，原来他在让自己找位子坐下。她觉得有些尴尬，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周贤坐上驾驶室，提醒许清：“记得戴好安全带。”
“哦哦。”许清低头找安全带。
“在右边。”
许清看向右边。
“右边的肩膀处。”周贤的声音中总是充满笑意，但许清现在羞愧的都不敢抬头看他。
好不容易，许清终于扣上了安全带。
“你饿吗？”周贤问。
“还好。”许清上午吃的很饱，她并不觉得饿。
“唉，”周贤叹息一声，“我现在感觉有点饿了，我看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去吃个午饭？”
许清神色犹豫的想，他消化食物那么快吗？
“就当是你陪我挑花苗的谢礼吧。”
许清最后还是点头了。
“你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中餐吧。”许清想想杂志上看到的关于西餐厅的描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中餐。她可不会用什么刀和叉子，不要吃个饭又出洋相了。
“行。”
车子驶进园子的时候，许清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她从不知道，她所在的城市，还有一片这样的区域。
车停下时，有人帮她打开车门。
“天字六号。”
许清看着周贤把一块木牌递给侍从，立即有人引导他们前行。
她紧张的跟随侍从穿过园林长桥，走进屋子，再登顶二楼。路上所见的女子都穿礼服旗袍，男子皆为西装。直到侍者关上门出去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常服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贤用随身带的手帕擦了擦桌上的茶杯，替许清倒了一杯茶：“只是吃顿饭而已，清清，不用太紧张。”
“…你也没说来这种地方吃饭啊。”
“是我考虑不周，”周贤认错道，“但我在这边的会员快过期了，不来吃的话岂不是很可惜？”
许清向他问了会员价，听完后她沉默了一下，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这家的荷叶粉蒸肉很不错，服务态度也可以。你不喜欢的话，下次就不来了。”
周贤把茶推到许清面前。
茶杯很小，许清一口就喝完了。
“有点苦，但是挺好闻的。”她眨眨眼，评价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周贤现在特别愉悦。
再周贤帮她满到第三杯茶的时候，侍者开始上菜了。
“这道是……”
周贤招了一个人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马上侍者全都走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周贤、许清和桌子上的菜。
许清开始只顾着埋头吃，她觉得这顿饭可以和她心里排名第一包子并列，特别是那道荷叶粉蒸肉，真的很好吃！
中途除了上菜的侍者，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等她吃的肚子溜圆，才有空看周贤。
周贤吃的，怎么说呢，许清觉得他吃饭一看就像那种大户人家出来的人，和书上说的一样，斯斯文文的同时又特别有范儿有气质。
吃完饭回到车上，许清自发的开始和周贤闲聊，聊起工作、同事、还有好心的老板娘们。
周贤在旁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和着。
路上的时间好像过的飞快，直到许清家的楼下，她还有些没说完的话，但最后许清还是下车了。
周贤目送她走到楼道口，又见她转身跑回来，敲了敲玻璃门。周贤以为她有东西忘在车上。
但窗户下降后，响起的却是她的一句：“谢谢你，今天带我见世面！”
转身就跑的她和前日夜晚的她的身影，是那么相似，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是周贤十二岁夏日夜晚在月光下，见到的那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