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行道竾竾

27、第 27 章

　　日历还展示着昨天那页，许清瞥了几页，把它撕下来扯成几份后才揉作团扔向垃圾桶，距离有点远，没投进，她心下升起几分烦躁，又不想去管它。

　　……等会总有人会来打扫的，她这么想了会，还是走过去将纸团捡起来，重新扔进了垃圾桶。

　　谁知道等会是多久，难道要她一直想着这件事吗？她用这个新想的理由搪塞自己。

　　今天是治疗的第二十七天，明天是第二十八天，马上就要一个月了。可她离开助听器依旧听不清别人说的话。而且她总觉得自己这症状是在恶化的……医生还说会朝好的方向发展，她觉得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最近除了耳聋的药，心理医生还给给她开了稳定情绪的药，这个药她倒是认为很管用，每天吃完不到半小时，就觉得心态平稳的不行，什么耳聋，肝脾痛，都是小事。况且现在肝脾也没有当时一动身就痛了。

　　医生说，除非她想不开要去剧烈运动、减肥啊折磨自己，正常活动都没有事的。
　　说来也奇怪，这么“大病一场”倒是帮助她减肥了，体重直接从122掉到116，比原来还瘦两斤呢。

　　其实她倒不愿意是因为这么些事瘦的。如今瘦了，她反而开始怀念“胖”的时候的日子。

　　早知……她想到这又急忙打住，医生说了，现在她最忌讳的就是多想，他还打趣她说：徐小姐啊，你要是能把脑子里一半的心事倒出来，另一半的心事用橡皮擦掉，那你的病至少能好90％啊！

　　许清当时听了这话内心可不乐意了，这样她不就成了那种大脑空空的人了吗？但医生的话总要听的……

　　她手里摆弄着今早新送来的花，把它们一只只插进花瓶。
　　自她住院以来，周贤送花送的更频繁了，几乎两三天就是束新的。他说也是让她解闷，新花新心情。

　　她一开始想事，事情就没完没了。这会又想到那场车祸了。

　　周贤说她是因为车祸才导致的耳聋，以及肝脾破碎。
　　但她根本没有关于自己发生车祸的记忆了，医生说是因为她有心理创伤后脑子自动把令自己伤心的事情埋起来了。

　　人的大脑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周贤还问她有没有忘记别的事情，问她他是谁，两人怎么认识的。

　　哈哈，他真傻，她怎么可能连这些都忘记呢。

　　眼见手上的花插的差不多了，她心里猛地升起某种冲动，这冲动可能来源于她有心向别人展示自己的插画“成果”。她想到周贤在隔壁，于是捧着花就除去了。

　　她本来的病房是单人间，后面周贤觉得空间太小，就挪到这来了。这里空间是比单人间大不少，甚至还有客厅厨房，卧室都有好几个，周贤就睡在其中的某个房间。

　　她高兴的打开周贤的门，想向他炫耀自己新插的花，准备说出口的话却咽了回去。这房间里并不只有周贤一个人，还有那个女护工。

　　两人穿戴的都比较整齐，周贤坐在书桌旁，护工站在他身侧，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后两人一齐转过头来。

　　她能望见周贤桌面上铺开的纸张，她相信周贤的人品，知道周贤一定不是那种人，但她的心里还是浮出某种隐秘的酸涩感，就像被吃完的青梅核尖的那端挠过一样，把酸刺进了心里。

　　周贤的话还没说出口，先被许清打断了。
　　“我打扰你们了？还是你什么时候也和我一样病了需要护工照顾？”

　　她语气带着调侃，后面几个字咬音却很重，周贤几乎瞬间就了解她可能误会了。

　　“我刚刚感觉有点犯困，想磨杯咖啡喝，我就问她咖啡机在哪，但她说这里没咖啡机，喝咖啡要去医院外边买，想就近喝的话小卖部里有几款速溶咖啡味道也不错，她可以推荐。”

　　“就这么聊了几句，没想到你来了，”周贤笑道，“平常不见你出房间散步，今天心情不错呀？”

　　他又起身走到许清面前，许清后退一步，没料到他只是用手轻轻勾了下向日葵的花瓣，“你的插花技术又进步了啊，我昨天挑花的时候就觉得向日葵很衬你，寓意也好，看来新花新气象这话真没说错，今天不仅人精神了，起色也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真的吗？”
　　许清这会是哪怕是真有气也漏完了，也不好意思再逞强和他闹别扭，况且这本来就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她也没有真生气，只是有意用话扎扎周贤。

　　“对呀，你看今天太阳也不错，要不等会做完康复训练我们去外面走几圈？晒晒太阳，暖暖身体。”
　　许清头一扭，“算了吧，日头那么大谁愿意出去。”

　　“那去阴凉点的地方？开车去晒不到太阳。我这有两张天文馆的票，两张海洋馆的票，还有两张电影院的票，你想去哪儿？”

　　许清狐疑的看他一眼，“你怎么那么多票？”

　　周贤哈哈一笑：“自然是担心许女士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那我的心，”他捂住胸口，“…可就疼了。”

　　许清皱眉转过身，“去去去，你什么时候这么油腻了。”

　　“嗯？油腻吗？这是我秘书给我推荐的情话大全里最经典的一句了，而且简单又好记，清清不喜欢吗？”

　　“如果说几句情话就能俘获一个女人的心，”许清往自己房间走着，“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的天天给我送钱送花做饭打扫房间呢？”

　　周贤轻笑一声，连跟着她走了几步道：“你说的也对，那你今天下午想去哪？”

　　“…海洋馆吧。”
　　门被关上，周贤在门口愣了几秒，莞尔一笑，回去继续处理工作了。

　　许清进洗手间冲了把脸，就近贴近镜子看起来。她的眉毛睫毛都湿漉漉的，沾着水滴，似乎的确如周贤所说的气色好了不少。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对比了一遍，这些衣服也都是周贤买的，说她穿着好看，但她这个月几乎都只穿病号服和上下分的睡衣，心情不好，哪有空想着装扮自己呢？

　　她又想，幸好心理医生给的药灵，她这几天心情好了不少。
　　衣服样式多，花色也多，满满塞了大半个柜子，许清怎么也挑不好穿哪件，直到要出门了，才勉强决定好。

　　一件款式较为简约的珍珠白圆边束腰连衣长裙，搭配一顶奶白色渔夫帽和珍珠项链。

　　许清本想选那件青色带蝴蝶花纹的针织裙，但这天气，室内穿还好，要到室外穿，不得热出一身汗？还有件预备的粉色打底吊带，可以下面穿直筒裙上面套白色薄纱外套，再配副墨镜，耳环选金色圆形的……但总觉得这不像去海洋馆穿的，所以还是选了第一套。

　　许清换好衣服和鞋，检查了下助听器的佩戴，犹豫了会还是没把头发梳起来。

　　周贤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上去已经完全沉浸再书里的世界，许清造出的开门声也没有使他转过身来看。

　　许清放慢脚步，想走过去吓他一跳，她放慢步子，轻轻挪动到他身后。就在她准备摆出吓人姿势的那一霎，周贤猛地转过头，倒把没准备好的许清吓了一跳。

　　“……”
　　“你干嘛突然转头，吓到我了！”许清决定先下手为强。

　　周贤才像回过神来似笑非笑道：“那你为什么要蹑手蹑脚偷偷摸摸走到我背后？”

　　“我那是不想打扰你看书。”许清振振有词。

　　“噢~许小姐真是体贴，原来是我误会你了，你没有想过来吓我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服了。”
　　周贤合上书一脸叹息。

　　许清听他说的有点心虚：“这倒也不是…”

　　“那是什么？”
　　他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一把将许清捞到怀里佯装要亲她。

　　许清又羞又急，手上力道没注意，一巴掌拍在周贤脸上，清脆的巴掌声把两人都震住了。

　　许清睁大眼：“我可不是故意的！这手自己扇的，和我无关！”

　　周贤笑道：“好好好，是我自己把脸凑过去让你扇的。”
　　周贤皮肤白又敏感，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下去没几秒的功夫那巴掌印便红肿出来，在脸上格外明显。他自己看不到，别人可看的清清楚楚。

　　许清十分不好意思的问道：“疼不疼？”

　　“疼！”这声回答可谓是掷地有声。

　　“我去拿冰块给你敷敷？”她又问。

　　“好。”周贤应答极快。
　　只是这手印痕好似贴在他脸上一样，敷了五分钟的冰还不见消肿的迹象。

　　难道自己真的下手太重了吗？许清有些怀疑的想。
　　“怎么都五分钟了还没消下去？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她担心道。

　　周贤咳嗽两声：“没事，我皮肤就这样，过半小时左右自动就消下去了，其实这巴掌一点都不疼。”

　　“巴掌哪有不疼的……”

　　“真的，一点都不疼，你不信再扇我一个。”
　　许清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这次轮到周贤有几分莫名心虚了，不过他马上调整好了状态:“你等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再去水海洋馆。”

　　许清扫他一眼：“这身不是挺好？”

　　“好是好，可是和你没那么搭，你等等我。”
　　周贤回到卧室，过了大约十分钟才出来，此时他脸上的红手印终于肉眼可见的淡了些，不过乍一看还是有点显眼。

　　他换了身与许清相衬的白西装。
　　“这么一看是不是有点像结婚？”他调侃到。

　　他不知道，许清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只是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因此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清只是默默走向他，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说：“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