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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沧兰围杀一 ...

  •   南袖在学宫醒来已是昆仑试剑三日之后了。

      而后几日,她就一直躺在玑枢阁落霞峰峰顶那棵常年濒死的歪脖子树下,以一叶障目,不言不语。

      越二带着乌衣巷逃离昆仑之事在这短短几日几乎传遍了十四洲,同时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尽管仙门百家听从昆仑调遣已经派出了无数弟子去寻,但仍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坐等收渔翁之利。

      这件事,学宫无法干涉,但是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眼下,闻人的断臂还有南袖的伤让他们抽不开身。

      且学宫明令,任何弟子不得涉及此事。
      对玑枢阁众人更是严加监管,名为疗伤看护,实则软禁。

      主峰那边,俞雪忱被药老摁下守在闻人床前,给闻人续骨。

      崔落枫去往崔家典藏阁取续骨生筋的太行散。

      成薇在照顾南桥,而他需守着南袖,每日三食来落霞峰给她送吃食。
      即使那些东西,她碰也不碰。

      今日是试剑后的第七日,他照旧来到树下,将食盒放在南袖手边。踌躇了许多,他还是说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

      劝南袖放下。

      “阿袖,寄灵附身,必死无疑。斯人已逝,该放下了。”

      “是吗?”,南袖破天荒地应了他。

      但在这之后,无论他说什么,南袖都毫无回应、毫无反应。

      或许是他还没有找到南袖的心结,所以他的这些劝慰之言,无用。

      他站起身,缓缓回头走去。

      一、二、三、四/……

      行不过五步,身后忽然传来了她的声音,她问:“有那个人的消息了吗?”

      歪脖子树下一阵微风掠过,卷起一地青黄,还有南袖眼上那片。落霞枫的霞光跌进她的眼眸中,将黑曜石点亮,添了几分生气。

      这句话拦住了顾羡安的脚步,话中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顾羡安停在原地,指节攥的有些发白,“三日前,她在沧兰被围杀,生死未卜。”

      而后南袖望着枯木深深地叹了口气,扯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他拿命也要换的人,应该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死了吧?”

      “学宫有令/”

      顾羡安的话还未展开就被南袖打断。她抱剑一个蝶跃起身,立足于枯树枝顶,素衫摇曳露出其下被遮住的红袍与漫天流霞仿若一体。

      “师兄—,你逐我出山吧。”

      让我也任性潇洒一回!让我做回南袖!

      顾羡安在树下望着她,仿佛看见当年学宫辞别前的,那个人。

      三日前
      *幽洲〈沧兰城〉

      清晨,刚下过雨,雾气弥漫。湖心的水涨了许多,好似要溢出来。远远看过去泛着一层青绿,水天一色。
      水面倒映着红漆绿瓦雕筑楼亭,还有亭中两人椅靠在一起缱绻缠绵的身影。
      可惜,岸边的沧兰树长得有些不太合时宜,偌大的树冠点缀着一簇簇白色微黄星点,将亭中的美好遮去了一半。

      沧兰树下藏着探头探脑的两人,正伸长了耳朵、瞪大了眼睛观察里面的情况,透着十足的傻气。

      “哎,你别推我,再推掉水里了。”祝无忧没好气地回头看身后的傻大个,腹诽道:谢家吃的什么米呀?怎么能白长这么大个子还一点不长脑子,以后一定要避开。

      谢朗被祝无忧这么一盯,瞬间就老实了,规矩地站好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算了,真拿你没办法。”祝无忧甩了甩衣摆,回头看过去,那刚刚还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没了。
      “人呢?”

      湖心亭中,原本被越郁川用剑压在红漆柱上的周易此刻正躺在亭中的青石板地面上,越郁川和乌衣巷都倒在他的身上。
      他一手扶住越郁川,一只手伸出食指,指尖被咬破了皮,聚出血珠摁在越郁川的眉心,以血绘阵,镇压她的戾气。

      血珠变凝成金色阵纹浮在越郁川的额上,层层虚化剥离,然后浸入她的神府。

      直到最后一层金纹消失,周易悬着的那口气才松下。

      还好,此阵对幽谷殇也有效果。不然,今日他们两个必定一死一伤。这回确实是他大意了,没有想到幽谷殇之毒如此蛮横,即使是余毒同样也会让中毒者丧失神智。

      但以他目前的修为施展一两次尚可,若是多来上几回,他修为不支,涤血之时稍有不慎,他们两个都会毒入心脉。

      不能在沧兰久留了,要尽快去风雨楼解开她身上压制经脉和神府的”无尘”。这样,她才能尽快的清醒过来。

      这四日,他们从昆仑一路向北,路上遇到无数围追堵截。那些人以昆仑和仙门百家的子弟居多,也有极少数无门无派但就是想淌这趟混水的人。

      他下的软骨散药量极大,即便是化神镜强者吸入了,也要晕上个三四天,足够他带着越郁川抵达位居邺城主城的风雨楼了。

      越郁川在途中也确实大部分时间在昏迷,醒来时也极少有清醒的情况。

      只有一次,就是那日在秋露镇遇见祝无忧,恰逢他们被北周天的弟子发现,围在镇郊的树林。

      他带着昏迷的越郁川出手不便,所以不能直接解决这些人,只能一边抵抗一边找机会甩开他们。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越郁川醒了。她被余毒控制,戾气缠身、神智不清,拔剑就砍,不分死物还是活物。

      不过一刻,北周天的弟子尽皆倒下。乌衣巷上沾满了血,被她从一个人的胸膛抽出又插进另一个人的身体。

      他想要不是他手上拿着秋月白,可能也是这个下场。以他现在之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能也就比这些弟子多撑上片刻罢了。

      他本想待越郁川力竭,软骨散的药劲上来,他也歇息了一会儿再带她离开。

      谁承想,这里的动静引来了人。

      一个穿着蓝衣的少年,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愣头愣脑地闯了进来,被眼前之景吓得瘫倒在地,眼神中满是惊恐,嘴里喃喃道:“越师姐?乌衣巷,是越师姐,是越师姐......”

      他认得越郁川。

      看那衣服的材质和衣摆上绣的般若经,他认出那是寰宇学宫外门弟子的服饰。对于寰宇学宫的弟子,他狠不下心不管不顾。

      “今日,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快走吧!”

      那个小弟子听见他说话,木楞地将头转向他,停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周易的意思,急忙点点头,答道:“嗯嗯...谢谢师兄。”

      周易额角突突直跳,接着提醒道:“也没有师兄!”

      “嗯嗯,好的,没有师兄。”小弟子吓得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点头。踉跄地站起身对周易行寰宇学宫的晚辈弟子礼。

      “再不走,你就真得死了。”周易没好气的恐吓他道:“走啊!”

      小弟子不敢抬头,闷声说了句:“珍重。”

      这一声“珍重”吸引了越郁川,她仿佛在什么时候听过,不止一遍。

      “步之遥?”

      越郁川的声音。

      周易回头看,有些奇怪。越郁川的眸色已然恢复,眼神清明,应该是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心中盘算着怎么解释,但她却没有看他。

      她在看那个人。

      她的这一动作惊地小弟子连连后退,眼神止不住地向周易求救。

      周易有些茫然,他们认识?

      “你是步之遥?”周易和越郁川同时发问。

      周易的发问,是因为这时的他确实与步之遥是初见。

      而越郁川的发问是因为周易与步之遥相遇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昆仑剑冢。

      那次她没有清醒,闻六背着她从剑冢山顶爬出来,那时南亭晚已经力竭,为了困住追兵,谢殊不得不以血破开遮天的封印。

      谁承想有个学宫弟子因为顶撞昆仑的那位砚台长老被他暗地里使坏,推进了大阵之中。

      那个人正是步之遥。

      步之遥被遮天卷入阵中,闻六带她走之时不得已将他也救了出来,这才有了他们同路。

      而这些事,她是在风雨楼中第一次苏醒之时听周易所述。

      可这次,她在剑冢短暂地苏醒分明改变了事情运转的轨迹,却还是阴差阳错地相遇了步之遥。

      前尘因果,六道相合。

      又或者说,她改变的事情还不够多,不足以逆转乾坤六道的局势。

      小弟子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向哪位,面带怯色,眼神躲闪。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鸟叫声从远处的上空传来。
      “嗬↗↘啊↗—!”

      祝无忧没有灵力,三翼鸟的叫声对他来说如同有无数根银针贯耳。“啊-!这是什么声音,耳朵、脑袋好痛!啊——!”他捂着头疼痛嘶喊,“师兄!救救我、救救我!”

      周易反应过来是三翼鸟的叫声,立刻绘了阵纹落在祝无忧脚下,稳住摇晃欲坠的他。

      有人驾着北周天的三翼鸟在往这里来了。
      不行,得赶快走。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北周天能够驱使三翼鸟的修士至少是半步化神。如若正面遇上,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闻六。

      越郁川的目光落在左侧玄衣少年的身上,他的脸颊上透着血色微粉,显露着焦急的神情。

      虽然易了容貌,但上一世之时他就是这般模样随她一路艰幸地走过来。

      最后却为了替她赴鸿门之宴,以自己的样子惨死在昆仑。

      “凡胎神骨,化神之境,呵!”越郁川冷笑一声,低眉看向手中之剑,昆仑血海恍若昨日。

      不过堪堪半步化神,她杀的化神境多了去了!

      “乍惊 春——!”

      她手中乌衣巷一剑挥去,剑身剥离三尺宽的白刃之气,顺着声音而去。

      霜雪剑法第一式——乍惊春,寰宇学宫外门弟子入门级的剑法招式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啊!

      祝无忧惊讶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掌,“是疼的,不是幻觉。”

      越郁川怒气横生,幽谷殇的余毒顷刻间便散至她的神府。

      紫色双瞳显现。
      软骨散也随着她灵力的巨大消耗而发挥作用,她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越二!”周易有些着急,一把推开瘫软的祝无忧,上前去接住越郁川。

      随着剑气所至,三翼鸟及它的操控着齐齐坠落。

      他凝视上空,终觉有些不对劲,“三翼鸟族群而居,不会单独行动。”

      “肯定不止这一只,也不会只有这一个人,剩下的人一定就在附近。”

      不能被抓住!

      他将秋月白放到一边,背好越郁川,转头看向正从地上爬起来的祝无忧,厉声道:“步之遥是吧,拿上剑,先跟我走。”

      而后转了回去,往前快步离开这里。

      “那个…师兄,其实,我叫祝无忧。”周易如同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反应。片刻间,走出去好远。

      祝无忧有些无奈,为什么叫他步之遥呀?他与这个叫步之遥长得很像吗?

      可他是个孤儿啊!

      “哎~”

      这一哎,他低头看到了脚下七零八落的残尸,顿时间头皮发麻,四肢瘫软。他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捡起了秋月白和满是血污的乌衣巷,然后向周易的背影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用衣袍的内里蹭掉乌衣巷的血污。

      “师兄!等等我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沧兰围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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