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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旧日之约三 秘密 ...

  •   除去坐飞舟,被照影剑拉着飞,这是祝无忧体验到的第三种仙门出行方式,可以缩地成寸的传送法阵。

      就是远距离一趟下来,浑身就像是挤压搓圆又揉扁了一般。

      可此刻顾不得这么多了。

      甫一站稳,祝无忧便急忙追上成薇的跑动的身影。

      学宫内有禁制,法阵禁行。

      所以他们是一路从学宫山脚下的大门跑到山顶的。

      他们大汗淋漓抵达山顶的时候正是第一缕曙光照下之际,那一刻,耀眼的光穿破了永久的黑夜。

      因为有成薇在,他们这一路直到玑枢阁的后山都畅通无阻。

      这也是祝无忧第一次亲眼看见学宫的全貌,没有阻拦、没有限入,直直的看过每寸内院的砖瓦。

      竹林意趣的妙法斋、庄严肃穆的惩行监、高大宏伟的玑枢阁……

      若不是事情紧急,祝无忧绝不愿意如此走马观花。尤其……是妙法斋,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吸引着他一般。

      总有一天,他要进去看一看。

      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停下了。

      祝无忧也早就走不动了,只不过是救人之心在撑着他罢了。

      “我只知道在后山,具体的方位师姐谁也没有告诉。”成薇和祝无忧一前一后站着,整个后山一眼都望不到边。

      因着是灵脉所在,这里的植被都生长的极好,俨然有四季如春之意韵。

      可也正是这样,这漫山遍野寻一样东西简直犹如在息河捞针一般。

      成薇叹了口气,转头向祝无忧问道:“时限多久?”

      祝无忧摇了摇头。

      成薇闻言,眉头深蹙。

      已知时限便是还有肯定的答案,连时限都没有……那最坏便是和阎王爷抢时间了。

      “分头找,烟火汇合。”成薇从袖口扯出一张符,俨然和在清溪镇时南袖用来作弄他的那张一模一样。

      祝无忧呆愣片刻,双手接下,在成薇沉思着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我会用。”

      然后他们分走两路,开始了掘地三尺的找寻。

      可那一刻他们还不知道这是这样的一个东西,长什么样。

      他们只知道这关乎周易的命,片刻之差他们就会失去这个人。

      他们不能等!

      为此,成薇在路过玑枢阁大殿看见顾羡安的棺椁之时甚至都狠下心来没有挪动脚步走近去看一眼……

      因为她知道,若是大师兄还在她们身边一定要会让她这样做的。

      〈北域〉

      晨光破晓,比着大阵的光照耀下的那一刻有过之而无不及。

      寂寻月他们费尽了气力终于在天光之前翻开了所有冰层将所有被困的人都救了出来。

      除了失神跑脱的,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此刻救人因为疲乏瘫倒在地,而被救的深困嗔念而失神呆愣着。

      他们这群人,或站着、或倒下、或半跪着捶胸顿足、或掩面哭泣、或双手血淋淋的在冰堆里执着的找寻着……

      在这曙光之下,难得的寂静。

      而鸣凤岭那便,崔落枫兜兜转转也没有找到谢殊和崔燕燕。

      南袖跟着他,一言不发。

      崔落枫问她,她什么也不肯说。

      她不说,崔落枫便只好自顾自的将她还会关心的祝无忧的事说了出来。

      “祝小师弟他说,闻六他被闻人家种了寄生骨,蛊毒催发,命悬一线,他/”

      而此刻南袖终于有了反应,“你说什么!”她转过,不敢置信的看着崔落枫,紧盯着生怕错听了一个字。

      “好在,越二救的及时,保住了他的性命。他现在就在黄泉外城,听祝无忧描述,应该是外城的大祭司府邸。黄泉外城的大祭司似乎跟越二有交情,她可以救人,但她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你倒是说啊!”南袖焦急地伸手攥住了崔落枫的胳膊,“要什么东西?”

      “一样被越二藏在学宫里的重要的东西。”崔落枫盯着南袖穆然松动的神色,追问道:“你知道?”

      南袖迟疑了片刻,道:“我好像撞见过……就在后山。”

      “后山?”崔落枫不解。

      南袖接着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是在四年前的秋末,那时我们刚从秘境出来没几个月,大家受的伤也刚养好,师姐就急匆匆领了一个外门弟子的任务下山平患,但却耽搁了半月才回来。

      回来后的那段时间她神色总是不佳,还将自己关进了屋子整日整日的不出来,就连一向黏她的俞七去看她都没得她几次好脸色。

      大师兄只告诉我们,大抵是师姐和闻六又在闹别扭,让我们不要去烦她。

      可这话听起来有些牵强。

      但大师兄既然开口定论了,我们也没再追问下去。

      直到好几次半夜,我都看见师姐拎个盒子往后山去,我才觉得奇怪。

      好奇心驱使之下,我悄悄跟了上去,但一进后山我就被甩开了。我等在出口,想碰碰运气。不过好在师姐出来的很快,我等到了。

      我问师姐为何总半夜来此。

      她说,她从山下带回来一只灵宠,就养在后山。它喜欢睡觉,夜半才会醒来,所以夜半来给小家伙带点好吃的果子。

      后山灵气丰沛,草木茂盛,天生地养的灵兽不在少数。

      它们多性情温和,内门弟子很多都很喜欢它们,所以学宫也从未加以束缚。

      如此,我便也没再多问……”

      “大祭司说的藏在学宫的重要的东西会不会……”

      “就是这只灵宠?”/“就是这只灵宠!”南袖和崔落枫异口同声,四目相对,他们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答案。

      “我去学宫!”/“我去学宫!”

      崔落枫:“宫……瞿如兰她很可能趁乱回了学宫,我们无法预料她会做出怎么疯狂的事。更何况学宫和昆仑比邻,闻人绪死在师姐手里,闻人翊也不知所踪……”

      “所以,我才要去!”南袖打断崔落枫,眼圈浸红了一层又一层,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没有后顾之忧,不管前路如何,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就算是为了之前的欺瞒,这次就让我一次。好吗?师兄。”

      南袖此前从未叫过他师兄,这是第一次。

      崔落枫踌躇着点了点头,轻柔的嘱托像是下定了决心才敢脱口而出的极为珍贵的话语。

      “万事小心。”

      “你也是。”南袖坚毅向前的身影在风中摇曳,如同松针暴雨下的修竹,枝叶被狂风骤雨不断击打,身躯任然笔直,不屈不挠。

      息河干涸,北域化雪

      明明是快要入夏的时分,却冷得不像话。

      冰川之涧,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这样称呼那个地方。

      寂寻月一把将梁丘冶从地上提了起来,扔到了更为空旷的一边。

      利刃贴颈,梁丘冶竟还能悠闲自得转过头看着寂寻月笑出声。

      他调笑寂寻月道:“月奴儿这是做什么?”

      “呸—!你也配叫我这个名字!”寂寻月剑进一寸,血痕顿时出现。

      “呵,呵呵呵……”梁丘冶嗤笑起来,“怎么!都知道我干了什么还不敢杀我吗?”

      “梁丘冶——!”寂寻月厉声喝止他,紧提着心间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道:“我问你,当年的北域之乱究竟怎么回事!”

      “……”

      梁丘冶冷笑一声,仰视着寂寻月的愤怒,不咸不淡地反问道:“看来崔诃的最后一口气没撑到把全部真相告诉你啊!”

      他这句话几乎把利刃插进寂寻月的心窝深处,专心刺骨的疼。

      “梁丘冶!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杀你!”寂寻月的愤怒几乎传遍周遭数里,鸟雀惊起。

      剩下的仙门弟子面面相觑,但都高高地竖起了耳朵听着。

      “你想还北域这些人一个真相,还崔诃一个安息,你就不会在此地潦草的杀了我。”梁丘冶迎着剑刃起身,张狂到了极点!

      因为,他笃定寂寻月不会这么轻易杀了他。

      而寂寻月真的被他说中了,她顾虑太多,一退再退。

      梁丘冶放肆的笑着,“就是这样,崔诃当时也是这样!我们拿他崔氏的弟子威胁他,他还就如同你一样,持着剑故作凶狠但一退再退!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还真一脉相承的愚/…………” 忽然,一剑自寂寻月的身后飞来!就跟耿庄的死一样,在众人眼前,飞刃而过,轻而易举。

      不过梁丘冶倒是比耿庄更坚韧一点,他还能说出最后一个字,“昧…”

      愚昧,好词。

      他们确实愚昧!

      仙门弟子的眼中满是惊恐,寂寻月未转身便已经猜到了来人。

      越郁川。

      她的身后还跟着的俞雪忱,以及背着崔燕燕的谢殊。

      崔燕燕远远的看见寂寻月,激动不已的从谢殊的背上跳下来,像是好了一般完全忘记了疼,飞奔向寂寻月。

      谢殊怕她跌倒,也跟着一起跑。

      “娘!阿娘——!”崔燕燕边跑边喊,挥舞着的手和那雀跃的声音是此间唯一的亮色。

      乌衣巷沾血返回,途径崔燕燕的那一刻,寂寻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乌衣巷并没有停留,它径直回到了越郁川的手中。

      此刻的越郁川眼中没有神色,失去了乌衣巷灵力遮掩,发色如雪。若不是沾上太多血,应当是浑身素白的。

      但她身上沾的血太多了,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太多、太多了……

      多到让她的白衣看起来如同寰宇学宫玑枢阁的红色弟子袍一般!

      她缓缓走来,仙门这边的其他派弟子惊恐着紧紧靠作一团,往后方退去。只有寰宇学宫的弟子面对他们的招手,视若无睹。

      他们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越郁川走来,一步不退。

      那是他们的师姐,寰宇学宫玑枢阁的越二!

      要是连他们都退了,学宫也真救成了一个笑话。

      崔燕燕扑进寂寻月的怀里,撞得她一个踉跄。她心疼抹开崔燕燕眼角的泪,将她拉进怀中。

      无论她装得有多强横、多疯癫,她都是个会心疼自己孩子的母亲。

      游子在外,千里悬心。

      越郁川逼近,她下意识的将崔燕燕拉到了身后,恍然开口道:“你……你没见到南袖和明则吗?”

      她关切的看着越郁川,但内里更多是对她这个异类的警戒。

      这,越郁川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缓缓退了两三步,退到寂寻月和众人不必如临大敌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的安全位置。

      然后,轻轻开口,“阵眼离阵,大阵已毁,北域地下封印的魔气就要冲破最后一道仙阵了。……你们离开这里吧”

      “魔?魔……气?”寂寻月磕绊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北域之乱的起因,那个莫须有的魔乱。

      闻言,柳宿道人倒是反应迅捷,他立刻俯身下去,以耳贴地,双掌灵力全部探入地脉。

      果不其然,正有大波汹涌的响动从地下的四面八方聚集,往地上袭卷而来。

      他诧异的望向越郁川。

      越郁川也看向他,一切都在不言中。

      聪明如柳宿好像猜到了,越郁川便是阵眼。他当即便下了命令,“所有仙门弟子听着,即刻离开这里。”

      他算是中立的一派,所以仙门的弟子信服他的居多。他都这般厉声令下了,那些弟子自是听命离开,陆陆续续。

      但还有那么几个,守在原地不肯挪动。

      瞥过他们身上熟悉的衣饰,越郁川也明了他们留下的原因。

      于是她朝他们故作狠戾道:“我是妖非人,我留下可以毫发无损,但,你们这种命如蝼蚁一般的凡人可就不一定了!还不快滚——!”

      可越郁川没想到,学宫教出的弟子一如既往的死心眼,如她、如他们一样。

      “越师姐!你不是妖!我们不相信!你不必为了赶我们走就/”一个女弟子从旁跑出来,而她旁边的那个伸手去拽住她的,好像是她的师兄。

      “梦影!别说了!”他制止了这名叫“梦影”的女弟子,走出来,恭恭敬敬地向越郁川行了后辈礼,道:“越师姐,寰宇学宫以兼济天下为己任,无论是为谁,此刻人间的之危局我等都不能坐视不理,还请越师姐不要让我们离开。”

      他言辞恳切,目光坚定。此刻,他恍若一个人。

      她的师兄,与她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师兄,顾羡安。

      在他之后,其余弟子也皆附和道:“还请越师姐不要让我们离开。”

      甚至有四五个,并不是寰宇学宫的弟子。他们站得靠后,离得远,若不是出声说话,越郁川竟一时没有发现他们。

      傀儡术夺魂,魏巡死了,咒术便也解了。

      越郁川越过表态的一众仙门弟子,在杂乱的冰墟里找到了堪堪迷蒙地睁开眼的俞非晚和席风。

      掌心结印,咒术凝成。

      一颗晶莹的光球浮至半空,三缕金色的光分别窜进了梁丘冶、俞非晚和席风的闹中,牵出了一丝又一丝的银线。

      那是他们的记忆。

      最后,光球落回越郁川的手中,在地动的前一秒。

      察觉到了什么,越郁川手腕一转,将光球送到了寂寻月的面前,请求道:“劳寂前辈代为保管。”

      然后数十道阵光跃然出现在他们所有人脚下,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出了北域的地界了。

      这是,越郁川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了。

      百里外,寂寻月听着远处传来的巨大的地裂声,俯看着脚底渐渐消弭的阵光,不禁慨叹,“你合该是这一辈最耀眼的天才啊!”

      “阿姐!”俞雪忱回过神慌张着就要往前跑去,却被柳宿道人钳制住,牢牢地扣在原地。

      “你放开我!放开我——!”俞雪忱失声大喊,可柳宿不为所动。

      他对着不停恳求他的俞雪忱无奈地摇着头,道:“贪念过剩必成嗔,回头吧。”

      但他拦住了一个却拦不住更多的人。

      谢殊、崔燕燕、仙门的这些弟子四散着向前跑去。

      “修心中之道,为堪破天下之不平事;修手中之剑,尽皆斩之。”他们跑的散,寂寻月根本来不及,也无法选择先追那一个。

      而他们这群人就好似提前商量好了一般,一个眼神,一个笑,大家就都已经明了。

      可这附近不止他们,还有其他村落,村落里面有村民。

      两相权衡,寂寻月只能先去救更为势弱的百姓。

      而他们这一辈孩子,也是时候迎接自己的风浪了。

      北域中心,寒烟旧址。

      越郁川坐地起阵,汹涌的灵力在她调动的一瞬间爆发,阵光迅速展至百里。

      至上而下,深入地底。

      彼时,南袖刚刚抵达玑枢阁后山。

      望着漫山遍野的绿,她头一次讨厌这个生趣盎然的颜色。

      “成薇!”

      “祝无忧!”

      南袖抽出两道符,指尖灵火引燃,“寻—!”

      两道火光分别飞向了不同的地方,南袖毫不犹豫的奔着一个跑去。

      两条路,总会有一条是对的。

      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旧日之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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