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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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望恒稍稍低头，良久出声，“有些事情，是很对不住你，我向你道歉。我其实知道你只是要为自己报仇，以牙还牙乃是天理，我拿这个威胁你是有些过分了。”
他想了想，抬起头，面对着崔晓亦，看着她的眼睛，“至于为什么是你，很多事情是很难细说为什么的。有时候就那么恰好，我需要一个结缘对象，又恰好，我得到了你的把柄。”
“这件事你多问无益，不如就自认倒霉吧。我只能做到给你多行点方便，多给你些好处，以此弥补。我相信这也是你需要的。”
崔晓亦听了这番话，冰冷的眼神一瞬之间收敛，自嘲一声，又跟姜望恒说：“你这样，我可真要喜欢上你了。”
“别拿我取笑了。”姜望恒皱眉。
崔晓亦笑而不语。
吃晚饭的时候，姜望恒想起什么似的说话，“仆役告诉我说你不喜欢口重的菜，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疏忽了，不曾问过你。府上各色厨子都有，北至幽州，南至交州，你喜欢吃什么就去挑厨子，饮食这方面侯府断不会怠慢少夫人。”
“多谢，那我便不客气了，回头我就去挑。”崔晓亦也没推脱一二。
“明日小书房收拾好，让刘骁去帮你把你的账本，以及你还有什么书册，全都安置进去。笔墨纸砚一类全是按照同我一样的标准置办的，你对那些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得去库房找库房的仆役头子。”姜望恒又想了想，最终补上一句，“就当，就当你还在崔府过日子。”
“怎么会呢，崔府可没有那么多厨子让我挑，这怎么看都是由俭入奢啊。”崔晓亦接话。但实际情况是，她在崔府用的厨子做菜多年早就完完全全掌握她的口味，餐食一事根本不需要对厨子数量作要求。
“嗯，如果你真这么觉得，那我很高兴。”姜望恒回她。
夜间睡觉，姜望恒如之前一般还是满足地躺在床上。
有了今天白日那番对话，两人说话放开了些。
崔晓亦也不管住自己的好奇心了，直截了当，“你很喜欢这张大床？”
“那当然，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睡在十来尺宽的柔软高级大床上入睡。”姜望恒枕着手臂。
“从小的梦想……”崔晓亦停顿一下，“床是新制的，既然是梦想，什么现在才实现呢。”
姜望恒叹气，“那时候告诉母亲，母亲跟我说，‘睡十来尺宽的床？！睡卵！我看你干脆睡屋顶，侯府屋顶够大刚好给你睡。’”
崔晓亦没忍住笑出声，原来侯夫人是这样有意思的人。
“父亲说，等我准备结亲的时候，就给我置办一张大床，用上好料子，镶上金丝线。那时母亲听完眼睛里只有疑惑不解。”
“那侯爷真是个言而有信的君子。”崔晓亦对这家人有了新的看法和感受。
再没听见姜望恒接话，转头一看，那人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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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美好的清晨，除了身边有头雷打不动睡着的猪。
崔晓亦由着他睡，自己已经得先起床面对新的一天工作了。
那刘骁守在院儿里，见到了早起用早饭的崔晓亦，行了个礼跟崔晓亦汇报小书房整理工作已经完成等着主子再去确认。
崔晓亦用完早饭一进小书房看，确实是整洁宜人处理杂物的好地方。
随手打赏些银子让刘骁去跟收拾书房的下人分了。
“少夫人，这……”刘骁犹豫。
“怎么了？”
“您是少夫人，我们受少爷命给您办事也是应该的，这会不会不妥？”
“这有什么，从前我在崔府的时候一高兴就会赏钱，你们少爷让我把这儿当自己家，怎么，你要拒绝我？”
刘骁最终从命，“那，我替大家谢过夫人。”
“嗯，这就对嘛。”崔晓亦欣慰。
去用早饭，没成想进屋一看，姜望恒打着哈欠已经坐上桌了。
“可喜可贺，夫君今日已经能早起用早饭了。”
“我也觉得自己很棒，今早我努力抵抗自己想赖床的意志，最终大获胜！”姜望恒笑笑。
“……”崔晓亦卡壳了，最终评价道，“幼稚。”
用了早饭两个人就又得去各忙各的，南方的军务始终未了，账簿乱七八糟的条目总得理清。
崔晓亦进了小书房，坐在案前，阿锦在一旁伺候，这一坐就是一上午。
看了那么些时间，崔晓亦也看出来了，这账目被人刻意乱记了。崔晓亦在得出这一点都就不再去研究怎么能理清条目，转而翻看往前几年的账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近三年账本原先只是看着乱就算了，再往前翻，细看之下越发不对劲。
譬如突然某几天利润疯涨，细想又不是什么重大节日，商品的进货销售也对不上，如果是积压的陈茶什么的就算了，扔了就扔了，工艺品是怎么做到对不上账目的？
崔晓亦头疼。
“夫人，快晌午了，要不用过饭歇息一会儿再来看吧？”阿锦算着时间，适时说道。
“行吧。”崔晓亦放下手里的东西，“你去看看少将军，他准备吃饭了不成。”
阿锦出去问了一圈儿，又回来告诉崔晓亦，“夫人，少将军似乎有事外出，夫人今日要单独用饭了。”
“行吧，让下人们上菜，上完就从院儿里退下吧，我吃个自在饭。”崔晓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跟我一块儿吃。”
“是。”阿锦就去办。
崔晓亦说一块儿吃，那就真是一块儿坐着吃饭。她和阿锦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日子，把阿锦作为得力助手，也作为一个妹妹。
打小阿锦跟在崔晓亦身边，跟着崔晓亦开蒙识字。后来崔晓亦首次嫁人她也随侍左右。
崔晓亦第一次做寡妇，伤心着呢，抬头看见未婚配的阿锦，觉得该给阿锦寻人家，阿锦跟在她身边发誓哪都不去要侍奉崔晓亦一辈子。
两人感情就这么越发深厚。
崔晓亦再没想过要和阿锦分开。
两人一块儿用了饭，崔晓亦靠在窗边赏侯府种的绿植，也是清清疲惫的眼睛。
“这侯府的仆从还真恪守主子的命令，让他们退下，到这会儿院儿里都没人。”阿锦早将碗筷收拾去厨房，跟崔晓亦聊起天来。
“或许侯府军机要务比较多，仆役们在这方面都被训练过。”崔晓亦随口猜测，靠在窗边支着手肘，眼睛漫无目的随处看。
“嗯，也是，毕竟府上大人都是武官……”阿锦没能说完，被崔晓亦打断了。但闲谈而已，断了就断了。
“阿锦。”
“夫人？怎么了吗？”
“你去确认一下，院儿里是不是真的没人。”崔晓亦前面的闲谈语气一改，正经起来。
阿锦没有怠慢，忙出去快步走上一圈。
回来时小口小口喘着气，告诉崔晓亦，这会儿子确实是没人。
阿锦见崔晓亦眼睛紧盯着窗外，一动不动，不禁好奇问：“夫人？窗外，有什么东西吗？”
“少将军书房的窗户，没关严，正虚掩着。”崔晓亦眼神发直。
阿锦一下子明白崔晓亦的意思，“夫人是要……”，也不拖沓，果断就决定好，“夫人快去吧，我会帮夫人放风的。”
崔晓亦当即动手，从这边窗户翻出去，从屋子这一面走向书房的窗子。
轻手轻脚走过去，手摸上姜望恒书房的窗子，稍稍用力一拉，书房果真没有关上。
崔晓亦心中一喜。想了一瞬，把鞋子脱下，从窗户翻了进去。
进到书房，崔晓亦首先四处打量一番。
房中书柜摆架俱全，花瓶画卷静立展柜，书架中书册种类繁多。几案摆一排规格材质各异的毛笔，看起来品质颇高。
要找东西的话……崔晓亦扫视一番目光能及之处，倒是没看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又去翻各类抽屉，用双手小心翼翼托着抽屉把拉开，挨个挨个翻看。
“见鬼，这书房就没点什么机密要文吗。怎么全是没用的废件。”
翻看，归位，复原，这几个动作崔晓亦来来回回对几个抽屉箱子做。什么有意思的东西都没有，没甚意思。
怀着失望的心情打开眼前的最后一个柜子，终于让崔晓亦看到点有意思的东西——那是一个带锁的箱子。
“值得姜望恒上锁的箱子，里面应该会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崔晓亦推测。
于是伸手就从自己头上的钗子上拆下银丝，“虽然是银的，还是希望你争气，结实点。”崔晓亦心想。手已经像锁摸去。
要问为什么崔晓亦会撬锁，那还真是陈年旧事了。若要一言蔽之——小时候不学好，大概可以这么说吧。
捏着银丝一头，伸进锁心里，通过银丝的触感探索这把锁的结构。幸运的是这把锁结构并不复杂，只要撬起弹子就好了。
崔晓亦一边在心里确认了方案一边手里就已经开动了。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地开了锁，那锁如此轻易就开了，几乎像一个摆设。
“这里面到底放着什么啊。”
崔晓亦掀开箱顶，轻轻地拿起里面的东西。
不需多看，那是一支签，上头刻着签的来源——青云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