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想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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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亮，边城外已有商队等着进城，或成队守在货物边上，或聚作一团吃着热茶，马儿乖巧的低头吃草。
远处天晴，远山的轮廓清晰可见，太阳明晃晃的，今日是个好天气。
城门一开，商队挨个排队进城。
远远的，又有一队商人过来，牵着的并非马匹，坐的也不是驴车，引得许多人注意。
城门口买茶汤的老伯提着茶壶，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等他们走近，方叹了句：“呦！西域来的商队！少见！”
正吃茶的客商接了句：“老伯还晓得西域人呐？”
“怎么不晓得？我在这儿摆了少说有二十年的茶摊儿了，什么没见过？”
“爷爷！西域来的商队在哪儿呢？让我看看！”茶棚里蹦跶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不住喊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老伯对孙子偏了偏头，“那不就是？看完了去后头烧水去！多少客人等着要呢！”
顿了顿，又嘱咐道：“锅里的鸡蛋记得吃！”
“欸！爷爷！他们牵的是什么啊？”
“那叫骆驼。”
“什么是骆驼啊？”
老伯看了一眼小孙子，提着茶壶四处添水，板着脸：“骆驼就是骆驼。看够了吗？还不快去烧水！鸡蛋别忘了吃！当心你娘买菜回来收拾你！”
城门口当值的仍是周四哥和王二，两人同换班的弟兄交接过后就能回家休息了。
此时又是城门口人最多的时候，两人又不免多留一阵子。
“西域来的？”周四哥接过为首那人手里的路引看了看，见没什么问题，递还给他，随口说了句：“做什么生意？”
“卖……骆驼奶，葡萄干，还有……”那人说着不太熟练的大晏官话。
“行了，进去吧。”
只是例行盘问，周四哥挥挥手叫人进去，见后头没什么商队了，对王二道：“待会儿做什么去？”
“还能做什么？回去睡觉！”
“睡什么觉！”周四哥望着城里不远处的三层小楼，“前几日你没听陆姑娘说吗？他们就新铺子要开了！去不去？”
话音刚落，一连串儿的鞭炮声在远处炸开，那三层小楼正式开门了！
王二看那头人山人海，几乎把路都挡住，“你瞧瞧那人那么多，咱们现在去还能抢得到位置吗？”
“抢不到位置去瞧瞧也成，若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买回去哄哄你那未婚妻，岂不是更好？”
王二前几日刚定亲，被他说动，交接完后，两人便往那人堆里去了。
新开的三层小楼与隔壁酒肆只隔了一道墙，如今两边都正热闹着。
“送松子糖喽！送松子糖喽！人人有份儿！”
“哎小二哥！你们家这店名儿，是何意味？”一个凑热闹的书生问道。
门口送松子糖的小二朗声道：“我们掌柜的说，咱们便是在元夕那夜，打赢了胡人！边城百姓才过上了如今的好日子！所以就叫‘元夕酒肆’！”
“好！”那书生一拍手，恨不得当场在墙上提下几句诗来！
周围百姓纷纷喝彩，两人听了热闹，进了大堂，这大堂比隔壁那个大了许多，桌椅整洁，亮亮堂堂的，不时还有花香。
几个小二都是生面孔，忙得脚不沾地。
许多人只是来门口看看热闹，并没有要进来的打算。
“小二……”周四哥一出声，离他最近的那个便笑容满面都迎上来，“哎呦！两位客官这边请！可真是巧！如今就剩下一桌儿了！”
两人刚坐定，小二便给上了一壶果酒；一盘干果，花生红枣核桃若干；还有一碟糕点，约莫三五块儿。
“今日刚开业，这是每一桌都送的，二位请慢用！”
说罢，又递了一本薄薄的食单上来，“二位且慢慢看着，有事儿您招呼！”
二人低头看了看食单，“呦！不光有咱们边城菜，还有画州菜呐！”
“瞧！连暖锅都有！”
待翻够了菜谱，二人才唤来小二，点了两碗面，并三碟小菜。
他二人薪水不高，再图新鲜也不会乱花钱，见小二听过之后脸上并无异色，如此又对这里多了些好感。
周四哥剥了两颗炒花生丢进嘴里，瞧着外头热闹的人群。
“怎么没瞧见陆姑娘？外头的舞狮也是她请的？”
柜台边只有老江掌柜站着，正乐呵呵的算账，连他家那个小少爷都不在。
“不晓得，你还叫什么陆姑娘，该叫陆掌柜才是！”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
二人口中的陆掌柜此时正在后院儿雅间里打转。
“金掌柜，饭菜可还合胃口？要添酒？好嘞！这就叫人给您上……这是新到的衣料？您真客气！也祝您生意兴隆！”
“苗掌柜！许久不见了！这是？这玉如意太贵重了……待会儿多送您一道糖醋鱼！”
“高掌柜！今日又添了几样南方点心，可要尝尝？哎呦您家姑娘真可爱……这桌儿上一道莲花酥！算我账上！”
好不容易招待好几位赶早就来的熟客们，陆照雪一出小花园，迎头又赶上松竹来找她。
“掌柜的！小院里周大娘说，叫您过去看看。”
“什么事儿？”陆照雪原是要往酒楼里走的，听到这话，生生止住步子，钻进月亮门往小院那边去了。
松竹快步赶上她，“不晓得。”
陆照雪边走边嘱咐她：“大院灶房那头你注意着点儿，第一天难免手忙脚乱，若是周师傅忙不过来，多叫几个人去给他打下手！”
“若是有客人等久了就看着送碟凉菜！”
“还有……糕点这边你也盯着，大堂里叫小二都注意着，别叫小孩儿磕碰着，客人的忌口一定要问清楚……”
松竹一桩桩放在心上，只能目送陆照雪离开，自己折返进大院里。
相较于大院的火热，小院这边没有雅间，便清净许多。
问过一个小二，得知周珠人在灶房，陆照雪便赶着过去了。
“舅母，你找我？”
小灶房如今只用来烧水，另就是自家做饭用。
周珠见她来了，将人带到院子里，“段小姐来了，我叫人带她去你三楼那个小屋里坐了，你上去陪陪？”
陆照雪有一瞬间的失神，末了点头应下：“好，店里……”
周珠拍拍她，“去吧，店里有我呢，你舅舅也在，放心。”
说完，周珠转身去忙了。
前些天江余刚走，周珠虽然不似上次那般不舍，但也空落落了好一阵，她不没去大院那边，觉得吵，就在小院这边帮帮忙。
从京里来的商队走了，江余带着同窗也走了，酒肆安静了好些日子，今日可算是热闹起来。
陆照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去大院的灶房里端了一碗乳酪，方才从小梯上了三楼。
“筠姐姐。”她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扣门。
“进自己的屋子作何还敲门？”里头的人过来开门，“快些来，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东西？”陆照雪进屋，将洒了碎果的乳酪放在她面前，“店里的新品，姐姐尝尝？”
小屋里只有一方软榻，一套桌椅，柜子里放了几本书，布置的简单。
两人在窗边对坐，许久不见的段川筠吃了一口乳酪，从怀里掏出小巧的竹筒递给她。
“川流给你的信。”
说着，她招招手，窗外立刻扑腾进一只白色的胖鸟，“是白雪送来的。”
陆照雪将小竹筒抓进手心，却没有立马打开，而是问：“他还好吗？”
段川筠已将那碗乳酪吃了个干净，“京中局势的确繁杂，但川流，乃至整个段家都有先皇遗诏作保，你不必担心。”
陆照雪默然。
“待新帝登基，他便能回来了。”
“这小子，密信上说的最多的就是叫我好好安慰你，叫你别担心。他一路快马加鞭不敢停歇，许是才到京城就写的信。”
“我……”
“他带去京城的人都是精锐，几个皇子斗的你死我活，未必有空管他。”段川筠道：“你不必担心，这话，也是我给你的保证。”
陆照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段川筠来的突然，走得也快，临走时，她摸了摸陆照雪的头，“往后就是一家人了，遇到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再带上一碗洒了碎果的乳酪就更好了。”段川筠煞有介事的强调。
“知道了，筠姐姐。”陆照雪道：“谢谢你。”
段川筠离开后，陆照雪才打开手里的小竹筒，率先掉出来的是几颗红豆。
陆照雪在手里捏了捏，暗骂了句：“俗气！”
却是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竹筒里卷着张纸，在竹筒里放久了，皱巴巴的，看起来十分潦草的模样，陆照雪慢慢展开，看到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暂时打不了大雁给你，就给你画一对吧。”
下面是两团形状可疑的墨团，陆照雪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发觉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大雁。
看久了也挺可爱的。
陆照雪突然笑出声。
她将纸条恢复成原样，塞进竹筒里，又把竹筒收进放红豆的那个荷包里，坐在窗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明朗的天空下，远山层层叠叠，如墨迹勾勒出轮廓，陆照雪看着窗外，恍然发觉他已经走了快半月了。
她只是突然有点儿想他。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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