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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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中秋，陆照雪早早被周珠叫起来，吃了两碗清汤鸡蛋面当作早饭，急匆匆就往街上去。
“舅母……”，陆照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被周珠拉着走，“买月饼也不至于这么早吧……”
今天的确是来买月饼，还是老顾客高掌柜家的。
周珠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若不是这几天太忙，看到高掌柜来咱店里好几次都忘记提前订，哪里还要这么早来买啊！”
“今天买月饼的人可多呢！”
“走快些！”
“知道了舅母。”
陆照雪三两步跟上去，买了月饼还得回去做生意。
店里每日做糕点已经把巧芝忙得团团转，陆照雪思来想去，还是没打算做月饼。
自家酒肆到底不是糕饼铺子，况且生意也火红，何须再去凑这些热闹？
毕竟是过节，街上已然热闹起来，卖什么的都有。
两人目不斜视，只管看准了人少地方走。
不多时，二人就到了高掌柜的铺子门口。
几个小二正端着一盘盘月饼往出来摆，开样子是刚开门。
已经有不少人都围上去了。
“各位客官别急！都有都有！”
“大家伙儿排好队！排好队啊！”
两个小二一个打包，一个收钱，霎时就被人群淹没了。
陆照雪和周珠迟了半步，瞬间就被挤到最外头去了！
“哎呀！还是走的迟了些！”周珠一跺脚，拉着陆照雪在后头排队。
“这高掌柜……今天生意真好啊……”，陆照雪目瞪口呆，她站在队伍里，转眼就自己身后又多了几个人。
她不爱吃月饼，更不会特意在中秋的时候买月饼吃。
团圆……团圆……
她从前孑然一身，哪有什么团圆。
“小陆掌柜！嫂子！也来买月饼？”铺子里挤出来一个人，正是一脸喜气的高掌柜。
“是啊！高掌柜今日能赚不少吧？”
“哎呦！都是小本儿生意！”
话虽这样说，高掌柜脸上的喜色却是压不住的。
“想吃什么味道的？我叫人跑一趟送店里去，怎的还亲自来一趟？”
“怎么好麻烦你，等一会儿也不碍事。”周珠道。
来都来了。
陆照雪也是这么想的。
况且，她也不晓得高掌柜是不是说的客气话。
高掌柜朝身后店里看一眼，陆照雪也跟着看过去，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小孩儿在柜台前站着，小孩儿手里捏着一个月饼，吃得满脸都是饼渣，瞧过去跟高掌柜长得一模一样。
高掌柜回头，看到陆照雪眼中笑意，不由得红了脸，像是怕谁听到一般，压低了些声音道：“陆掌柜，上次那个果酒可还有？我就买到那么一次，后来跑了几趟，都说卖完了。”
“这不过节呢嘛……我娘子最爱这酒，我想买上一壶……”
那果酒第一批酿的不多，结果不到半月就卖完了。
好多酒客催着要，这第二批江正便多酿了些，今日起的比她们还早，就是去办这事儿的。
陆照雪了然，点点头，“高掌柜今日生意好，运气也好！”
“今天正是第二批果酒酿成的日子，我给高掌柜留上几坛！”
“那感情好！”高掌柜搓搓手，“等早上忙过这一阵，我就去买！月饼届时也顺道给你送去！”
“那就多谢高掌柜了！”
“都是街坊邻居，说什么谢？是我该谢陆掌柜的酒才是！”
身后铺子越来越忙，高掌柜略同她说了几句话又钻回去忙去了。
不用再继续排队，陆照雪简直神清气爽，“走吧舅母，我方才瞧见一个卖冰酪元子的小摊儿！好不容易来一趟……”
“这都几月份了，不许吃冰的！”
周珠十分果断的拒绝了她，看她一路都兴致不高的模样，又从路过的小贩那儿买了一根冰糖葫芦。
“喏！这个吃不吃？”
陆照雪美滋滋的接过，“舅母还当我是小孩儿呢？”
“不吃就还给我，回去给余儿吃！”周珠看她因为一串糖葫芦就开心起来，自己也跟着笑了。
“舅母，我已经咬了一口了。”陆照雪含糊道。
“行啦！吃吧！他也不爱吃这个！”
江余的确不吃这个，小小一个人读了书跟个小老头似的，冰糖葫芦这些，在他眼里都是小孩子爱吃的。
出去玩也是骑马射箭，要么就是游园对诗，一点儿乐趣都没有。
等两人回到店里，大堂已经坐满了来吃饭的客人。
外头挂着酒肆的酒旗，里头却坐满了吃早饭的客人，有的客人第一次来，还被吓一跳。
陆照雪刚吃完一串酸甜的糖葫芦，正觉口渴，四处找水喝，看松竹掀开小门的帘子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壶热茶，连忙要她给自己倒一杯。
松竹急匆匆给她倒了一杯，又在大堂各处辗转。
大堂里还有两个小二，也不停忙碌着。
她坐到柜台后台收钱算账，心想今天说好了要去逛庙会，也不晓得段川流会不会爽约。
“掌柜的……你笑的好像话本上的女鬼……”
能说出这种话的，只有松竹了。
她猛然回神，看到这人正拎着壶靠在柜台边上。
“有我这么……这么像活人的女鬼吗？”陆照雪提着笔，无意识甩了一下。
松竹连忙往后一仰，“哎呦掌柜的！你小心点儿！”
“女鬼嘛，出来吓人的时候不都是先假装成活人的吗？”
陆照雪一低头，面前的纸上甩了好些墨点子。
“真是不好意思……忘记自己拿的是毛笔了……那个，你身上溅到没有？”
“没有。”
陆照雪把废纸团成一团扔掉，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作甚？”
“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话本子？”
说起这个松竹就来劲儿了，把茶壶往柜台上一放，“掌柜的想看哪种的？若是那些有女鬼女妖，荒山古寺的，最是好看了！还有啊……”
陆照雪慢悠悠出声，刻意大声打断她：“我啊……就想看你写的那种！”
松竹立马跟一只受了惊的猫一样，四处看了看，“掌柜的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怕什么？我早就找人打听过了，那李二小姐早就把那事儿忘了个干净，听说她找了个如意郎君，年底便要成亲了。”
“那就好，那就好。”松竹一阵阵后怕，“掌柜的可别再说那事儿了。”
“你就这么害怕？”
松竹想了想，“其实也没那么怕，我不承认，谁晓得我写的是段将军？”
“除了你。”
陆照雪一笑，“这可是你说的，还敢不敢说我是女鬼了？”
“不敢了不敢了！”
松竹说完提上茶壶便要溜，又被陆照雪叫住：“对了，下午关了店带上松兰来家里吃饭！巧芝一家也来。”
“知道啦！多谢掌柜的！”
“嗯，忙去吧！”
没到午时，高掌柜便带了个小二来了，那小二手里提着两个大盒子。
他前脚进门，后脚崔光就来说，江掌柜回来了，带了好几车酒，问陆照雪要不要去看看。
陆照雪放下笔，对高掌柜笑道：“真是巧！你想要的酒也来了！”
陆照雪叫松竹接过月饼，招待着给结钱，自己带着高掌柜往后院去。
“小陆掌柜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这后头也没什么打紧的，那边还要做雅间呢……”
高掌柜见后院收拾的齐整，月亮门那头碧树小阁，郁郁葱葱，忙叫陆照雪给他留个雅间，到时要带家中父母和岳父母来。
“哎呦老高？来喝酒啊？”
“专门为你这酒来的！”
几个从酒庄来的伙计正在往库房里搬货，高掌柜和江正聊了几句，买了三坛酒就走，说店里还忙着。
陆照雪顺道包了一包刚出锅的点心给他。
往常下午关了店门都是三个人回榆树巷，今天除去他们三个，巧芝抱着儿子，崔光手里提着几坛酒；松竹一手牵着妹妹，一手帮妹妹抱着琵琶。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榆树巷去。
中秋团圆，巧芝一家不得空回乡下，松竹姐妹俩也冷清，周珠便全都邀到自己家去，一起过节。
到门口时，陆照雪看到溪梅和周行夫妻俩正推着小车收摊回来，连忙叫他们也一起来。
顺便把小两口介绍给其他人，往后便要一同做事了。
于是今晚这中秋宴便又添了两人。
木门打开，廊下挂着的灯笼将院中照的透亮，钱婆子正在洗菜，江余从屋里出来打了个招呼又回去陪同窗了。
一群人去灶房帮忙的帮忙，搬桌子的搬桌子，小院儿霎时热闹起来。
巧芝把愿儿塞给丈夫，一离开母亲，小孩儿扯开嗓子便要哭，崔光手忙脚乱的抱着孩子去看马，看鸡鸭，才把这小哭包哄住。
溪梅和周行两口子都在灶房帮忙，说要给大家伙儿做两道画州菜尝尝。
松竹捡了烧水的活计，叫妹妹拿了茶碗出去。
陆照雪一进灶房便被周珠赶了出去，为了哄她，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儿蒸干鱼。
她嚼着干鱼，慢慢踱步到院墙边，想来那日段川流便是从这里翻进来，然后进了她的窗。
段府那么大，却只有他们姐弟两个，应当很冷清吧。
天边圆月渐渐爬上来，不用灯笼便能照亮榆树巷。
今日人多，院里足足摆了两个大桌儿，陆照雪一路推杯换盏，也不敢叫自己喝醉。
酒菜过半，松兰拿起琵琶，弹起边城中流传最广的故乡曲子，江正默默听着，竟轻声跟着哼唱起来。
走在路上的人无论生在何处，无时无刻不思乡。
等到酒歇人散，相聚的客人们各自回家，陆照雪喝完碗中最后一点儿果酒，丢下杯子，跑到院墙边，气狠狠的踩了几脚。
院墙边不常有人走，青苔丛生，陆照雪险些滑倒，却被一只手拉到怀里，上了墙头，顷刻月光便洒了满身。
等了一晚上不见人影的那个人在月光下对她笑说：“小陆掌柜！今夜带你逛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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