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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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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昨天来得晚，没赶上晚饭，早餐又吃得简单，老两口过意不去，吃完早饭就进厨房忙活午饭。
易南雪领了任务要带他在市里转转，饭后就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江叙在客厅等着，不多时房门打开，易南雪站在门口朝他勾手。
“怎么了？”
易南雪推开门，牵住他的手笑眯眯问：“你要不要看一下我的房间？”
江叙犹豫地看了一眼厨房。
“我爸妈因为职业病是严格了点，但初中生和我这个奔三的成年人他们还是分得清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我男朋友还不能踏足我的闺房？”
江叙跟着她进了门，解释道：“我只是不想出错。”
“不用太紧绷，你平时的样子已经很讨长辈喜欢了，这样会让自己很累的。”
江叙“嗯”了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看！这就是我从小住到大的房间！”易南雪大手一挥。
她的房间整洁温馨，进门靠墙一面摆了两只白色书柜，床铺临窗，柠檬黄的窗帘拉开了一半，窗台上摆满娃娃玩偶，床头的墙上挂了她的巨幅海报，床尾是一套书桌椅，普通但富有生活气息，好像看见了学生时期的易南雪放学回来，伏在桌上写作业的情景。
“这些全是我的宝贝。”易南雪打开一只书柜，里面收藏了各种漫画和小说，还有一些手办、画册、贴纸等周边，“我爸妈其实对我挺宽松的，只要我不走上歧途，他们不会干涉我的兴趣爱好。”
她又点点另一只书柜：“这边放的是我从小到大的奖状奖牌，我爸妈收藏得可齐全了，连我一年级得的卫生之星奖状都还留着，都要成古董了。”
江叙隔着玻璃门仔细看，那奖状时隔二十年，颜色已经黯淡，纸张也很脆弱，南雪爸妈特地做了塑封。
“卫生之星的评比标准是什么？”
“谁把教室打扫得干净，谁的课桌收拾得整洁。”
江叙闷笑。
“你嘲笑我？”
“不是嘲笑，是觉得有趣，叔叔阿姨也对你很用心。”
“还有这儿，有很多我以前的照片。”书桌上方的墙上挂了几十张她素人时期的照片，最小的是她的满月照，另外还有她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各个阶段的毕业照，她又指着床头那副海报说，“我出道以后拍了许多艺术照，我爸妈硬要弄一大幅挂我房间里，拦都拦不住。”
网络上能搜索到的照片江叙都看过，他对那副海报见怪不怪，但被她学生时期的照片吸住了眼睛。
“你跟你小时候长得好像，等比例放大。”江叙看着她的小学照片说。
“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不过要不是当了艺人，我肯定比现在粗糙点，该吃吃，该喝喝。”
“这个是铭佑？”江叙指着她初中时期的一张照片问。
“是啊，他那会儿被棒打鸳鸯，瘦得跟麻杆儿似的，拍毕业照都板着个脸。”
“棒打鸳鸯？”
易南雪努努嘴：“说来话长，他跟梦清年方二十七八，恋爱都谈了人生一半时长了。那会儿梦清在火箭班名列前茅，他在平行班吊车尾，人家爸妈意见可大了，找老师找学校找教育局，没办法只好分手。后来他发愤图强考上高中，又发愤图强考上本科，再发愤图强做生意赚钱，总归是千方百计、千辛万苦和心爱的学霸女孩走到了一起。”
江叙若有所思地听完，忽然问：“你有没有早恋？”
“当然没有！我爸妈又要管班上学生，又要管许铭佑这个熊孩子，我再给他们添堵，他们头发都要白了！”
“那有没有人追你？”
“……”易南雪望天望地。
江叙点点她的班级毕业大合照：“谁？”
“不是我们班的！”易南雪嘟囔，“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照片上的人才十五六岁，你都快三十了还跨越时空乱吃醋。”
江叙笑：“我嫉妒他们比我早认识你。”
他的视线又落向她的高中毕业照，问道：“你拍照片的时候成年了吗？”
“还没。”
他喃喃道：“我比你大一岁，这时候已经成年了。”
易南雪咂摸一会儿，问：“是不是我刚才说铭佑和梦清的爱情故事影响到你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遗憾没有跟我早恋呢？”
江叙十分坦然，笑起来时眼睛微弯：“那你会跟我早恋吗？”
“不会。”
他撇了下嘴角：“这么坚定？”
易南雪匪夷所思：“你跟我谈着呢，为什么要纠结我会不会跟你早恋？”
“问问而已。”
他仰起脸专心看照片，易南雪看着他明晰的下颌线，心里渐渐钻出坏点子。
“江叙。”
“嗯？”
她朝他勾勾手指，江叙顺从低下头，她猛地抬手捧住他的脸，重重亲下去，还发出“木嘛”的声音。
亲完就挤眉弄眼地对他坏笑：“我不早恋，就跟你不在我爸妈面前腻歪一样坚决。”
江叙看她一眼，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易南雪急了：“喂，你这人太不解风情了吧，我都主动……”
“咔哒。”
房门被反锁。
江叙转回身，大步流星，房间内短短几米距离，他三两步就走过来，带起的风扑在易南雪身上。
她被他变脸的速度惊到，下意识退了一步，下一秒就被扑倒在床，凶猛的吻落下来。
……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许铭佑和苏梦清回来了，潇潇洒洒叫上易南雪和江叙出门。
么么是家族年轻一代里的独苗，甭说苏梦清那边的亲戚稀罕，回来许铭佑这边，他爸妈和易南雪爸妈都抢着抱，不愁没人帮忙带娃。
没了小孩在，夫妻俩放飞自我，拉上易南雪和江叙驾车去八十公里外的兴宏县，这是他们今晚跨年的地点，因为有广阔的水域和江滩，加之远离居民区，官方没有严格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到了城区，四人直奔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不比大型商场干净整洁有格调，一开始另外三个人都很担心江叙不适应，悄悄观察他的反应，结果他全程兴致盎然，任劳任怨拎包裹，还会主动提出想买的东西。
在批发市场搜罗了一堆烟花摔炮，他们又去超市买零食和酒水，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准备工作做完，他们回到车上，商量着解决晚饭问题。
兴宏县是个不发达的小县城，几个人查了半天攻略没找到什么满意的饭店，一度考虑去肯德基填填肚子。
许铭佑试探性提出意见：“要不去吃以前那家的麻辣烫吧？”
苏梦清和易南雪立马流露出不认同的表情。
江叙把几人看一看，明白他们是在顾虑自己，率先说：“我没意见。”
苏梦清道：“那家店很小，很旧。”
易南雪补充：“就是路边那种苍蝇馆子。”
江叙了然，依旧说：“可以。”
许铭佑一拍方向盘，启动车子：“那行，就去那儿吧，虽然店面是寒酸了点，但味道不错，老板夫妇开了快三十年的店，我们每回来县里都要去吃。”
开车五分钟，到达许铭佑所说的麻辣烫店，室内开着暖气，玻璃推拉门上结了一层蒙蒙水雾，隐约能看见四十来平的店里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用餐。
许铭佑打前推开门，用餐的客人和厨房里的老板听见动静瞟向门口，脸上同时滞了一瞬。
四个盘靓条顺的年轻男女鱼贯进来，让这老旧的店面蓬荜生辉。
老板认出熟脸来，从窗口热情招呼：“是小许小苏呀，好久不见了，吃点什么？”
许铭佑问同伴：“吃什么？套餐还是单独点？”
易南雪只来过这里一回，照旧点印象里的食物：“我要一份招牌套餐。”
江叙紧跟着她：“我和南雪一样。”
“能吃辣吗？”
“我和江叙要中辣。”
许铭佑转回对窗口道：“老板，我们要四份招牌套餐，两份中辣，两份微辣。”
“好嘞！请稍等，马上好！”
四人找了最靠里的一张空桌，易南雪背对门口，在靠墙一侧坐下，江叙坐她旁边，苏梦清坐她对面，三人把她围得严严实实，确保店里的客人没关注他们后，她摘下了口罩。
不多时，老板端着托盘过来，将四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摆到桌上，笑吟吟道：“四份套餐好了，红油多的是中辣，少的是微辣。”
“谢谢老板。”
“是我该谢谢你们照顾生意。”老板抱着空托盘没走，问许铭佑，“小许呀，你以前隔三差五就和小苏来店里吃饭，怎么这两年没见人呢？”
许铭佑嘿嘿笑：“我俩前年结婚了，生了个娃，加上忙店里的生意，没腾出时间来。”
“哟！结婚生娃了？恭喜恭喜呀！有情人终成眷属！”
许铭佑和苏梦清相视一笑，朝老板拱拱手：“谢谢您！祝生意兴隆！”
“说起生意兴隆，还得谢谢这位姑娘哩。”老板笑着看向易南雪。
她正捧着汤碗暖手，闻言一头雾水：“老板您为什么要谢我？”
“这事得有个十年了吧，那会儿是七八月份，你们学生放暑假，你来店里吃麻辣烫，回头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好多学生特地从市里赶过来，说要点和你一样的套餐！你给我们招揽了那么多生意，我们想着得谢谢你，没想到十年后才把你盼来。”
“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没想到您还记得。”易南雪心生感动。
“那当然了，所以呀，给我们个机会，今天你们这桌免单，谢谢你十年前帮我们揽的生意。”
“您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该给的钱不能少。”
许铭佑也道：“是啊老板，你们本来就做小本生意，哪儿能让你们亏钱。”
老板摆摆手：“就这么说定了，几碗麻辣烫我们还是请得起的。”
“哎……”
他们没拦住人，老板麻利溜去了后厨。
旁观的江叙忽然道：“原来你学生时期就已经有明星效应了。”
许铭佑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不是嘛，那些闻风而来的学生绝对大多数都是男生！”
易南雪斜出一脚踢他：“梦清上学的时候有多受欢迎你忘了？那时候有人知道我是你表姐，还想买通我挖你的黑料，我好心帮你挡下，你现在倒来挑拨离间，简直狼心狗肺！”
许铭佑理亏，转而说：“不过我姐对青春期男生无感，嫌他们闹腾，我当时想，她自己就是个泼猴还嫌别人，我倒要看看她能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结果吧，一看是你，那没话说了。”
江叙挑了下眉，转头看向易南雪。
她气得龇牙咧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泼猴！你还是顽猴！感恩梦清收了你吧，不然你还得跟其他猴子抢香蕉！”
苏梦清无奈摇头：“别吵了，汤都凉了。”
两人这才止戈。
饭毕，老板又来说免单，盛情难却，他们嘴上答应，实际悄悄扫了码，出了门把钱付了。
时间还早，许铭佑开车绕着小县城转了一圈才开去江滩。
来这儿放烟花跨年的人不少，他往前开了几公里远，都快进山了才找到块人迹稀少的地方，赶紧下车占地盘。
河边风大，吹得人脸跟蒙了层膜似的紧绷，吐息变成白雾袅袅攀升。
四人拎着东西从堤坝下来，脚下的水泥地变成了沙石，踩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许铭佑找了块平坦地方把东西放下，四下看了看，这附近只有稀疏几栋低矮房屋，其余都是农田，河道里生长的芭芒芦苇枯死发白，一丛一丛立在那儿，又值枯水期，许多被水冲下来的树枝木头搁浅在裸.露的河床，晒得干燥颓废，是上好的燃料。
他心血来潮：“咱们生个火吧？刚好带了打火机，又能取暖又浪漫！”
他们四个都不抽烟，这打火机是专门备了放烟花的，歪打正着能派上用场，他咔哒咔哒地摁出淡蓝色火焰。
另外三人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但苏梦清还是谨慎地问：“这儿能生火吗？”
“这地方已经不算城里了，咱们确保不失火就行，万一还是被抓，罚款还是写检讨我都认了。”
几人相互看一看，默契分工合作。
许铭佑和江叙去折枯芦苇、捡枯枝做燃料，易南雪和苏梦清搬来一些石头，围成一个圆圈做了个简易灶坑。
把枯枝搭成塔状，用芦苇叶子引燃，随着火势起来，慢慢添加更多木柴。
耗时一刻钟，一捧橙红火焰煌煌燃烧起来。
四个人围着火堆而坐，伸出双手取暖，火光照亮每个人的脸庞，倒映在瞳孔中，欢快跳动。
许铭佑打开购物袋，取出三瓶清酒分过去，自己开车，就开了罐可乐。
“干杯！”
玻璃瓶颈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易南雪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惊喜地指向夜空：“这儿好多星星！”
夜幕像一匹柔软黑绸，嵌满了熠熠生辉的钻石，闪耀着炫目光芒。
“乡下环境好，城市很少看到这么多星星。”她感慨。
“这会儿真美好。”许铭佑双手撑在身后，肩膀靠着苏梦清，仰头看着夜空喃喃，“烤着火，喝点小酒，爱人朋友都在身边，比在酒吧狂嗨舒服多了。”
对面易南雪没搭理他的多愁善感，拉着江叙以星空为背景自拍。
他啧了声：“两位，劳烦帮个忙。”
江叙看过来：“什么忙？”
他嘿嘿憨笑：“麻烦你们闭上眼睛，我想跟我老婆接个吻。”
易南雪嫌弃地皱起脸，苏梦清更是立马割席：“我不想，也不同意。”
许铭佑撇撇嘴，赌气地哼一声，埋头把易拉罐捏得哗哗响。
喝完了酒水，身上也烤暖了，四人把买的烟花搬出来燃放，除了两箱庆祝跨年放的大烟花，其余小型烟花和摔炮都要消耗掉，以免带回城市里难以处理。
除了他们，远处的夜色中也炸开彩色火花，噼啪声和欢笑声顺着河道游荡而来，让荒僻寒夜变得热闹鲜活。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许铭佑蹲在两箱大烟花前，打火机对准引线，另外三人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起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咻——砰！
彩色光团拖着小尾巴摇摇冲上夜空，在头顶粲然绽出盛大的烟花。
许铭佑点完引线，快速跑过来凑到镜头前，四人以璀璨烟花为背景，热烈喊出那句：“新年快乐！”
易南雪一只手举着手机录制视频，空出的那只手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扣紧，她转头去看江叙，两人相视而笑，余光里，许铭佑亲了一下苏梦清的脸。
“快快快，趁烟花没放完，咱们许个愿吧！”许铭佑从购物袋里扒出四罐饮料分过去，“滋啦”扯开拉环，对着手机屏幕举杯，“新的一年呢，希望家人健康平安，女儿开心长大，我和老婆的店开业顺利、早日回本！”
苏梦清补充：“老店蒸蒸日上。”
“对对对，我给忘了。”
易南雪雄心壮志道：“希望新的一年能拍两到三部电影，《Butterfly》票房大卖，火爆全球！！！”
她扯扯江叙：“你呢？”
江叙弯腰入画，对着镜头认真说：“希望南雪愿望成真。”
“哇哦~”许铭佑和苏梦清起哄。
易南雪不好意思，催促着：“快碰杯。”
“来来来。”
“干杯——！”
两箱烟花各有一百多发，四人边喝饮料边看，仰得脖子都酸了。
几分钟后，云霄间的震响与火星消逝，只留下一团团淡白烟雾。
喝完饮料，木柴也快燃尽了，几人分头收拾垃圾，埋掉火堆，带着剩余物品回到车上。
许铭佑看了眼手机，问道：“时间不早，咱们现在回市里得到一点多去，姨妈姨父肯定都睡了，你们是去我们家凑合一晚，还是去酒店？”
夫妻俩婚后在市里买了房单独住，离各自父母家都不远，经常两头蹭饭。
江叙看易南雪意思，她想了想说：“我们还是回我爸妈家吧，我带了钥匙。”
“行。”
凌晨的道路上车辆不多，许铭佑加快了速度，一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后来苏梦清靠在座椅上睡着，后排的江叙和易南雪也头挨着头打盹，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车轮碾压路面的辘辘声。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易南雪小区门口减速停下，许铭佑转回头：“南雪，江叙，你们到了。”
睡梦中的三个人悠悠转醒，易南雪降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寒气冰得她一个激灵，她迷糊呢喃：“到了啊。”
“到了，回家睡吧。”
“嗯。”
后排两个人解了安全带下车，绕到驾驶位叮嘱：
“回去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
“开车小心，今天谢谢你们带我出去玩。”
苏梦清摇了摇手道别，许铭佑边启动车子边大咧咧笑：“别客气，一起玩儿开心嘛。那我们先走了。”
“拜拜。”
两人站在路边目送车子驶远，直到看不见尾灯才收回视线。
易南雪把围巾拉上去遮住半张脸，闷着声音说：“刚才在车上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冷风一吹，好精神，跟换了个新脑子一样。”
江叙被她逗笑，牵住她的手说：“我也是。”
“……”易南雪默了几秒，转脸看向他，眨巴眨巴眼睛，“你还困吗？”
“暂时不困。”
“现在回去能倒头就睡吗？”
“应该不行。”
“我爸妈睡眠不太好，被咱们回去吵醒，又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入睡。”
江叙眼神稍深，抿起唇等她下文。
“江叙，你带身份证了吗？”
“嗯。”
易南雪转身，轻车熟路地往某个方向迈步，手轻轻一拉，江叙就跟上来。
“那我们去开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