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未晚》蒋未眠

38、说谎，坦白 难道是我要

　　“你可得了吧，覃小晚。”祁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正前方的空调，那醒目的橙色数字“22”正闪着幽幽的光。

　　覃晚摸着后颈，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脚尖刚转向浴室想溜，却被早有防备的祁绮眼疾手快地一把勾住脖颈，整个人被带得失去平衡，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如果他是你的一夜情对象，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

　　覃晚抬起头，琥珀色的杏眸里盛满了困惑：“什么说得通？”

　　祁绮慵懒地倚在床头，解释道：“忘记告诉你了，他就是我们节目的金主爸爸。”

　　“啊？金主爸爸？”

　　覃晚愣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的布料，脑海里瞬间闪过一连串标签：总裁，替身，白月光……完了，要素齐全了。

　　“对啊。”祁绮一个翻身利落下床，“我之前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投资我们的综艺。”

　　“为什么？”覃晚转过身，仰起脸，目光清澈地直直望向祁绮。

　　祁绮没说话，只是盯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覃晚被看得发毛：“说啊？笑得这么诡异。”

　　祁绮单手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打量她：“还能为什么？”

　　她挑了挑眉，眼神暧昧地暗示，“看不出我们小妞还挺厉害，睡一晚就把人勾得神魂颠倒了。”

　　“我？”

　　覃晚难以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鼻尖，对着祁绮那促狭的笑容翻了个白眼。

　　她也翻身下床，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可没那通天的本事。”

　　她说着，低头凑近衣角嗅了嗅，一股浓烈的孜然味直冲鼻腔。

　　覃晚一面盘算着等下得把这身沾满烤串味的床单被套统统换掉，一面皱着的鼻子，自嘲：“我就纯纯一个霸道总裁的白月光替身。”

　　“？”

　　祁绮听到这雷人的台词，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几步跟上走向浴室的覃晚，看着她那张平静得不像开玩笑的脸。

　　追问道：“什么玩意儿？我们拍的是正经科普综艺，可不是什么狗血连续剧！”

　　“没开玩笑。”覃晚“哗啦”一声拧开锃亮的水龙头，捧起冰冷的水就往自己脸上狠狠浇了几捧。

　　水流冲刷下，一张素白的小脸宛若出水芙蓉，水珠顺着她挺翘卷曲的睫毛滚落，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扯过手边的洗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他自己亲口承认的，心里有个念念不忘的心上人。”

　　祁绮还是不敢相信，像被钉在原地，消化着这过于离谱的消息。

　　好几秒她后才找回声音，迟疑地问：

　　“所以……你觉得可能是你长得像他那个白月光，所以他看你的眼神才那么……呃……”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暧昧？”

　　覃晚抬眸，镜中的自己眼神飞快地掠过一丝黯然，旋即又恢复成一潭静水。

　　她抬手拨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流持续冲刷着双手，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可能吧。”

　　“那你现在跟他到底什么情况？”祁绮面色凝重起来，却见覃晚只是沉默地盯着哗哗流水，那双白皙的手在冰冷水流下被搓得泛红。

　　“行了！”

　　祁绮看不下去了，一把将覃晚的手从水池里拽出来，又从侧边的抽纸盒“唰唰”抽出两张纸巾，紧紧裹住她冰凉湿漉的手，轻轻擦拭着：“别洗了，手都要洗掉两层皮了。”

　　水龙头没关严，密闭的浴室里，“滴答……滴答……”的水声被无限放大，敲打着沉默的空气。

　　良久，祁绮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喜欢他吗？”

　　喜欢？

　　覃晚的心跳莫名地空了一拍，耳膜像是瞬间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周遭的声音都模糊远去。

　　喜欢？是喜欢吗？她在心里无声地反问自己。

　　周毅那件事虽然没造成实质伤害，却像一根细小的刺，不可避免地在扎在心上，留下一个细小的窟窿。

　　况且……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覃晚垂下眼帘，试图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唇边却不自觉地牵起一丝苦涩无奈的弧度。

　　双手明明被祁绮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指尖却依旧冰凉刺骨。

　　她深深吸了口气，几秒后，抬起头，正色迎上祁绮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眸，摇了摇头淡声道：“不喜欢，我不喜欢他，那只是个意外。”

　　“不喜欢吗？”祁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从小一起长大，她太熟悉覃晚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那点嘴硬哪里瞒得过她。

　　只是……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而覃晚此刻显然不愿再碰触这个话题，至少现在不想。

　　“算了算了，不问了不问了。”

　　祁绮抬起空着的右手，不由分说地将覃晚揽进自己怀里，声音是难得的温柔，“小晚，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行。答应我，别做任何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好吗？”

　　“嗯……”覃晚把脸埋进祁绮的肩窝，鼻尖一酸，声音里带上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我会的，七七。”

　　暖光色的灯光洒落在两人发丝上，持续不止水声像是正在读秒的石英钟。

　　嘀嗒，嘀嗒。

　　另一边。

　　林深一回到房间就径直进了浴室。

　　虽然之前已经洗过澡，但出去一趟，身上又沾满了各种烧烤香料混杂的油腻气味。

　　他蹙着眉，三两下就把身上的T恤长裤扒下来，胡乱甩进浴室角落的白色脏衣篓，赤着脚径直踏进淋浴间。

　　花洒喷涌而出的细密水线冲刷着肩颈的泡沫，林深闭着眼，将被水打湿的额发猛地一把捋向脑后。

　　气味容易洗掉，可心里那团乱麻般的思绪，却像打了死结，怎么都理不清。

　　一股莫名的烦闷涌上心头。

　　林深“啪”地一声关掉水阀，扯过架子上的厚实浴巾，在身上草草擦了几下便套上了白色睡袍。

　　【叮铃铃——】

　　刚被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邱怡萱”的三个字。

　　他这个外甥女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打来，不是闯祸就是赚钱来了。

　　林深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通，对面聒噪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声音立刻炸开

　　“舅舅！舅舅！听嘉煜哥说，你去参加综艺啦？怎么了这次？跟外公吵得这么凶，都沦落到要出卖色相啦？要不要你可爱的小外甥女去帮你求求情呀？”

　　林深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些，强压下直接挂断的冲动，声音冷得像冰：“有事说事。”

　　“诶呀，我的好舅舅，”邱怡萱拖长了调子，“我这不是关心你一下嘛！你看我多好，还想着帮你向外公求情呢……”

　　“挂了。”林深懒得听她废话，直接撂下两个字。

　　对面果然一秒切换主题：“D大神亲签！”

　　“挂了。”林深毫无波澜地重复，指尖已经悬在了挂断键上方。

　　“诶诶诶！别啊！舅舅！亲舅舅！”听出林深语气里不容置疑的决绝。

　　邱怡萱立刻哀嚎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千万别挂！求你了！”

　　林深连眼皮都懒得抬，指尖在屏幕上不带丝毫感情地滑动。

　　对面聒噪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清静下来。林深闭上眼，疲惫地仰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湿漉漉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在米色的沙发套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蓦地，他倏然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光亮。

　　几步跨到床前，精准地拉开桌面上那个黑色双肩包侧袋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深棕色的木盒。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一块设计简约却异常精致的女士腕表静静地躺在盒中，银色的细链在顶灯照射下流转着冷冽而璀璨的光芒。

　　林深紧抿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他立刻拿起手机，回拨了刚才挂断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对面像是在赌气，拖了近半分钟才慢吞吞地接起来。

　　“喂……”邱怡萱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叫了声，“舅舅。”

　　林深没任何铺垫，单刀直入：“签名这周给你搞定。”

　　“真的吗？！”电话那头原本还蔫蔫的声音瞬间兴奋“啊啊啊！舅舅！你真是我的亲舅舅！宇宙无敌第一好的舅舅！我爱死你了！D大神啊！我的天！……”

　　对面喋喋不休的话让林深有些烦，他皱着眉，冷声打断：“闭嘴。”

　　拿人手短，邱怡萱瞬间便乖乖噤声。

　　“你是不是有晚晚的微信？”林深语气肯定的问到。

　　“晚晚？谁啊？”邱怡萱被这陌生的亲昵称呼弄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试探问道：“覃晚姐吗？”

　　“嗯，”林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把她微信推给我。”

　　“啊？！”邱怡萱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这下彻底明白了，自家舅舅答应签名，根本就是为了覃晚姐的微信。

　　可是……海边那次他不是还亲口说心里有喜欢的人吗？这怎么又回头招惹晚晚姐？

　　一股不满的情绪涌上来，她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语气带着审问：“你要覃晚姐微信干嘛？不会是想追人家吧？”

　　“嗯。”林深清冷的声线透过电流清晰地传过来。

　　邱怡萱只觉得大脑“嗡”地一声，被这过于直白又不可思议的回答彻底震懵了。

　　她家那位出了名的高岭之花、生人勿近的舅舅，居然……主动承认要追人？

　　而且居然还要靠她才能拿到微信？这得是踢到多硬的铁板啊！

　　巨大的反差让她完全控制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几乎喘不上气。

　　“舅舅……你……哈哈哈……我的天……你还是林深吗？哈哈哈……”

　　林深在电话这头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听着对面肆无忌惮的笑声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终于忍无可忍地叹了口气，打断道：“行了，少废话，赶紧把微信发过来。”

　　“咳咳咳……”邱怡萱勉强止住笑，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质问道：“等等！你之前不是说……你有喜欢的女生吗？那你现在又去招惹晚晚姐算怎么回事？”脚踏两条船这种事她可受不了！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随后，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缓缓传来：“就是她。”

　　一瞬间，电话两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她家冷漠无情的孤僻舅舅居然还搞纯爱啊。

　　邱怡萱被几个字震得大脑一片空白，握着手机的手脱力猛地一松——

　　“砰！”

　　手机直直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喂？”林深听到对面传来的异响，以为她出了意外，紧锁的眉头下，那双淡漠的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邱怡萱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手机，声音都有点发颤：“没……没事！我没事！我……手滑了！”

　　她花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消化掉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随后灵机一动。

　　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拿捏住林深的把柄了，以后想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邱怡萱暗自窃喜。

　　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咳，那个……签名，外加双倍的零花钱，微信立马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嘟…嘟…嘟…”

　　忙音响起。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邱怡萱握着手机，看着变黑的屏幕，有点傻眼。

　　难道......是自己要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