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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石出(补完)   逐日娱 ...

  •   逐日娱乐的大楼里,被强制带到另一个房间的庄玉见到了一位曾有一面之缘的人。

      余伯晏闭着眼,按住眉头消化面前人对自己弟弟的那一巴掌。

      生气吧,对方却全然是为了自己的妹妹,何况余仲扬的回答确实让人听了就火大,还有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他都想狠狠揍一顿对方出气。

      不生气吧,自己娇生惯养的弟弟平生第一次被打还是被外人打,怎么会不心疼?

      他干脆不说话,一边努力平息怒意,一边思考要怎么和面前的人开展对话。

      桌上翻阅过的一叠资料摆开,如果庄玉有心去看,就会发现上面的时间是三年前母亲离世前后。

      可她此刻还被愤怒控制,整个人都在颤抖,直到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她浑身滚烫的愤怒忽然冷却了。

      常人的勇气大概只有那么多,见到这位在大学里接余仲扬回家、于是自己见过一面的余家继承人时,挥出去一巴掌的痛快只剩下了后怕。

      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有一群只能依靠她的孩子,还有余知念,她这么做了自己痛快了,可余知念的处境会不会更糟?

      房间里的沉默石头一般压着她,压干净她的勇气,只剩下一个空瘪的小人。

      她垮下一直因紧绷而支立的肩膀,痛苦地厌恶自己的怯懦。

      余伯晏终于冷静下来:“你……”

      “不是知念让我这么做的。”庄玉抢白道,她低着头,声音急切又小心,“她见过我,但只是说自己之前的事,你别怪她头上,是我自己……”

      “庄小姐,”余伯晏打断她,“我请你过来,是想问一些事。”

      庄玉的手按在膝盖上,手指缩了缩,没有回答。

      余伯晏的视线落在庄玉枯朽的白发上,动作顿了顿,再次开了口。

      “你和你的母亲养大了知念,对此我与父母都很感激。”

      认同她。

      “之前只是没来得及表达感谢,我早吩咐下去,我们集团的慈善基金会会和你接洽,只是一层一层审核耗费时间,如今才有了进展,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谢礼。”

      予以利诱。

      “据我们所知仲扬一直是个好孩子,你对他的愤怒让我们很震惊,希望我们开诚布公,如果是误会就解开,如果不是,我也想知道他对知念做了什么。”

      抛出最想知道的。

      庄玉默然不语,她成了一尊冰冷的石头雕像。

      “知念她情况很不好,这是她的体检报告。”

      踩住对方弱点叙述。

      余伯晏将早就放在一边的报告递给庄玉,让她看。

      “不瞒你说,我们在她的身体检查和精神鉴定上都发现了一些问题。”

      男人的声音依旧沉静,他观察她。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的妹妹身上会有那么多看不清的疤痕,以及,另一个人格存在的可能。”

      庄玉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余伯晏,在对方脸上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严阵以待。

      他是在倒打一耙吗?

      “知念在萌芽院的时候没有受过这些伤!”

      她甚至没有去翻阅那叠专门为了和她对话印出来的报告,气得发抖。

      “你怎么能把这些怪到我母亲头上,你简直,你简直……”

      “恕我直言,知念回到余家不到三个月。”余伯晏眉眼下压,“我不是怀疑庄小姐和你的母亲,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与之相关的猜测。”

      他并不怀疑庄家母女,毕竟她们很好查,孩子们的态度也很一边倒。

      “就我查到的消息里,知念在离开萌芽院之前,有四次大的意外。”

      庄玉愕然。

      “五岁,市生物博物馆有一场恐怖袭击,设施倒塌发生火灾,偷跑出来的她和春英幼儿园的孩子们受困,而回去却是自己回去的。”

      那年的他十五岁,陪着上幼儿园的余季清参与了DNA采集与验证实验,余知念冒领陪着养父母前来的余菁菁名额,后来以此为契机被余家找回。

      他曾有机会救她。

      “十岁,冬天里她为了保护不良于行的方洲成不被家暴,被方洲成的父亲差点打死,拼尽全力跑出去后求救却陷入昏迷,救护车接走她和方洲成抢救及时捡回一命。”

      那天是庄玉的生日,闹别扭的庄玉不愿意待在萌芽院,庄颂和陪她去了商场过生日,得知消息时余知念已经醒来。

      “十二岁,关系一直不错但渐行渐远的黎珂遇到了麻烦,她为了帮黎珂和一群人混斗,意外抢走歹徒手里的刀,错乱间捅进其中一个人身体里,被立案调查。”

      黎家的事将余知念卷了进去,然而黎家却做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因果倒置,将一切推在余知念头上,要她感谢他们帮她捞出警局。

      “十五岁,你母亲离世,她离开了,之后的事你也不需要知道。”

      余伯晏列举完妹妹的经历,强忍着痛苦问她——

      “你说知念被我们折磨,可她在你们身边,过得也不算是多好不是吗?”

      他冷酷地说。

      “物质我们可以理解,情感我们也能讲讲道理,我们感激你与庄颂和女士给了她活路,但恕我直言,庄女士,我不认为你有资格指责我们伤害了知念。”

      庄玉依旧在颤抖,只是这次的颤抖却并非因为愤怒。

      她在哭泣。

      泪水从她的眼眶流泻出来,酝酿了数日的忏悔并未向本该乞求原谅的人宣泄。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声音发颤:“她回来找过我。”

      白发的女人捂住了脸。

      “她在外面活不下去的,我明明知道。”

      那些可耻的,被她逃避,被她从不敢说出口的秘密终于暴露。

      恨怎么会不丑陋呢?恨怎么会不恶毒呢?

      “我,我叫她滚去自己家,我说这里不需要她,她是个白眼狼灾星,我,我……”

      庄玉结结巴巴地说,“我让她滚,我叫她滚去找他们,可她,可她一直在受欺负,她在那里一直被欺负……我怎么能那么做?我都做了什么……”

      余伯晏听清了她的每一句呢喃,听清了那每一句话下面,自己亲生妹妹遭遇的痛苦。

      他的呼吸乱了,于是深吸一口气憋住,让自己因愤怒加快的心跳慢下来。

      他再次将庄玉不愿去看的报告推进她怀里。

      “她回来不到三个月,但疤痕都是旧伤,其中缘由我还在调查,我共情你的情绪,但你对我弟弟的指责,我希望你有确切证据。”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放置在商人的位置,希望这位在文件中数次出现的角色给他一些消息。

      “你知道的,仲扬毕竟是公众人物。”

      低泣的女人听清了余伯晏的声音,她的痛苦被对方的理智冲得让她眩晕,这眩晕又生出了一股恨来——

      你这冷血的东西,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呢?

      你这冷血的东西,不过依旧是为了你那个蛇蝎的弟弟罢了。

      她放下手,轻声说:

      “证据是没有的,可我知道他撒过的谎。”

      庄玉抬起头,终于直视了余伯晏,那眼睛里溢出一种痛快。

      “他撒了谎,他六年前就知道知念是他妹妹了,他骗了所有人。”

      *

      车上,秘书这次没有坐在副驾,而是在余伯晏身侧帮他整理文件。

      余伯晏闭目养神,脑海中却是庄玉那句饱含报复的句子。

      他平生第一次调查了自己的弟弟,在余仲扬与庄玉对话时那份调查恰时被送来,上面记载着余仲扬几次异常的行动。

      三年前,他在所有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接待了庄颂和。

      六年前,他在余知念学校附近报警了一个跟踪狂,以此为契机和齐闻认识。

      余伯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没发觉一旁正在收拾平板的秘书顿了一下。

      “余总,萌芽院那边失火了,是二少爷的粉丝做的。”

      秘书的声音平静镇定,余伯晏闻言睁开了眼睛。

      秘书适时道,他的声音依旧沉静得如一潭死水:“三少爷带着黎家的那位去救火了,很及时,没出现伤亡和损失。”

      余伯晏眉头紧锁,又问:“仲扬到家了吗?”

      “二少爷在家,回去后待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嗯。”

      他再次闭上眼,秘书瞥见上司攥紧的手,还有因为怒火而紧绷的面部肌肉,他移开目光,权当什么都没发现。

      从逐日到景恒的距离很近,没多久就看见了景恒的大门,余伯晏瞥见门口一辆停着的劳斯莱斯,此刻他没有在意。

      秘书在大厅放下文件后离开,余伯晏环视空无一人的大厅,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那上面是双生子与余菁菁的房间,再往上,是父亲和母亲的居所。

      理智告诉他家人只是各自在自己的屋里,这很正常,但也许身处于彻底不需要设防的地点,前不久得知的真相终于冲昏他的理智,他竟然感受到一种空寂,好像这个家早就四分五裂,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想来克己复礼的长子粗暴地扯开自己的领结,将领带丢在地上,手指解开最上面的两枚扣子,迈步走向余仲扬的房间。

      咚咚。

      他单手叉腰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

      咚咚咚。

      他深呼吸一次,更极速地敲门。

      节奏加快,门被打开了。

      黑暗的房间,窗帘紧闭,没有一盏灯。

      余仲扬那张俊美的脸上按着一袋冰,他抬眼看去,见是余伯晏,有些意外。

      不像平常那样得到回答才进门,余伯晏直接挤了进去,将弟弟挤得后退踉跄,然后关上门,转过身。

      “把窗帘拉开。”

      “哥……”

      “我说,把窗帘拉开。”

      余仲扬愣住了。

      房间昏暗极了,他分明只看得清兄长的轮廓,却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

      他没有迟疑,听话地开了窗帘。

      黄昏的光洒落进来,整洁的屋内散发着熟悉的清香,余仲扬对兄长的行为莫名有些赌气,他坐到沙发上,按着冰袋看向大哥。

      “我和庄玉谈了一下。”

      余伯晏单手捏住眉头闭上眼,另一只手保持按住腰的动作,他害怕自己再看一眼自己的混账弟弟会忍不住动手。

      于是他错过了余仲扬一瞬间异常的眨眼。

      “我问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余仲扬转过头,气定神闲。

      “她说了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有很多、很多疑惑需要你帮我解答一下。”

      余伯晏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直视自己的弟弟。

      他乖巧的几近自己养大的弟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三年前,你在这里接待了庄颂和,为什么没有和爸妈……暂且不提爸妈,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余仲扬缓慢地眨了眨眼,嘴角扯起一丝嘲讽。

      瞧,他大哥都知道“暂且不提爸妈”。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当天在准备菁菁的生日会,我一开始只以为她走错了地方,带过来才知道是要认亲,但咱们家明显不可能,毕竟菁菁在。”

      撒谎。

      余伯晏紧紧盯着弟弟的眼睛,他没有回避视线,理直气壮地撒谎。

      长兄深吸一口气。

      “好,那下一个问题。”

      余仲扬一副任你问的坦然。

      “让知念被诬告敲诈的那张支票。”

      余伯晏又深呼吸了,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口中跳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剜他的心。

      “那张支票是你的。”

      余仲扬神色变了,他正欲张口解释,就听兄长又说。

      “我自查的时候,以为那件事全然是我的过错,是我应下父亲的吩咐,去接洽知念进行最后的名额买卖,结果对方要价夸张,加上季清的选择颇多,我本来就不赞成这件事,干脆报警把事情了结。

      “结果发现被当做证据的流水金额来自于一张支票。”

      三百万。

      余知念在饭桌上嘲讽地说出的三百万。

      他曾经以为那是污蔑,结果真的有三百万。

      余仲扬再次张开嘴,余伯晏抬手阻止了。

      “别说你做慈善,我知道你向来花钱大方,上学的时候一个高兴能把上千万的表送出去,但这不包括你会无缘无故给一个老人三百万。

      “而此后,每一年你都给萌芽院捐了钱。

      “咱们家的慈善项目很多,你大可以把萌芽院的事给专门管这块的管家提一下,萌芽院会获得更妥帖的帮扶,而你什么也没说。”

      “我……”

      “仲扬,我不是傻子。”

      余伯晏抹了把脸,将悲哀的神情从脸上抹去。

      “除了这笔钱之外,六年前你还不定期持续向一个账户打钱,我报警处理托人去查,那个账户正好是你们报警抓的那个要炸山的犯人的。”

      于是在犯人死刑前,他知道了另一件事。

      “六年前,你发现了徐爱红对吗?”

      余仲扬猛地抬头,大惊失色:“哥你怎么知……”

      “你误会了父亲出轨,这就是你当时放下学业去搞叛逆,非要去娱乐圈吃苦的原因?”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准确地推断出了当时的一切。

      余仲扬却在在意另一件事:“误会?”

      他声音瞬间拔高。

      “那个女人怀孕了!她信誓旦旦那是余家的孩子,还猖狂地把和爸上床的时间地点炫耀……”

      “余仲扬,”余伯晏哀痛地注视他,“那你为什么不问父亲呢?退一万步,你信了那个女人的话,又为什么不告诉我和母亲,单单自己藏着呢?”

      兄长的质问掐断了他的话语,大明星徒然地张了张嘴,不敢看兄长的眼睛。

      沉默里,余伯晏心痛地看着垂下头的弟弟,手下意识伸过去,想要默默他的头顶安慰他,却最终只能收回。

      他将最后的秘密揭开,哪怕真相血淋淋,他也只需要这个。

      “最后一个问题,你六年前出现在知念的学校附近过,你看到她了对吗?”

      余仲扬默不作声。

      “你认出她了,”余伯晏看穿了他沉默的回答,“你知道了她是谁,但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冷静且痛苦地推理着,即便在车上时,他脑海中就在演绎这场对话的走向。

      “你甚至去教那群打她的人渣怎么倒打一耙。”

      可是,这对话不如他想象中的暴怒,更没有他以为的愧疚,只是寂静。

      静得他心里越来越空,叫心被一个个字剜得没了踪影。

      “为什么?”

      他只能问出这样的话了。

      “仲扬,为什么?”

      他成了庄玉,无能为力地,只能一遍遍问——

      “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那么对她!”

      “因为家里有菁菁了。”

      “什么?”

      “她回来了菁菁怎么办!”余仲扬大吼,“要菁菁当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女吗!”

      啪。

      余伯晏给了他一巴掌,哭吼道:“知念是你亲妹妹!”

      余仲扬被打得偏过头,原本红肿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可比起痛,更多的却是错愕。

      他哥,打他了?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缓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眼圈发红地看向自己大哥。

      “余伯晏,你是傻的吗?”他苦笑,“我给余菁菁做了亲子鉴定的,她和父亲有血缘关系。”

      余伯晏手在抖,喉中溢出一声泣音。

      “你知道吗?我把亲子鉴定改了,改成没有血缘关系,留在余菁菁能看到的地方让她去看,她偷看了。”

      余仲扬声音含泪。

      “她偷看了,我想她一定会给爸妈说的,因为这个家只有她最重要不是吗?她只要说了,余知念就能回来了,只要她说了……”

      大明星遮住眼睛流泪。

      “可她为什么不说呢?只有她能说啊……”

      这个家在他五岁那年变得一团糟,直到五年后失而复得了一个名为余菁菁的女孩。

      从此支离破碎的家庭再次有了心脏,分崩离析的家族再次变得完整。

      余季清因为救了余菁菁获得父母的关注,他因为余菁菁的到来看到了兄长口中的幸福,兄长因为余菁菁的到来终于不再强撑大人模样,父母更是因为余菁菁的存在重归于和恩爱有加。

      完美的,幸福的家庭啊,哪怕只是假象,他却也要用尽一切方法让它维持下去。

      他不要回到那冰冷又无能为力的五年里,他不要回到那恐慌又孑然一人的童年去。

      “哥,当年为什么会找错人呢?为什么余菁菁是私生女呢?”

      父亲出轨的徐爱红怀孕了,父亲对私生女的余菁菁疼爱有加,他又能怎么办呢?

      告知真相?向来柔弱的母亲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余仲扬在低泣,余伯晏并未一如曾经地抱住他。

      他痛苦地说:“菁菁怎么会是私生女?她本来就是余家的孩子,她是小姑姑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余仲扬缓缓地将头转过来,不愿相信地说:“不可能。”

      “不然你以为你去做的血缘关系报告,为什么父亲和菁菁是亲人!”余伯晏捂着脸,没让眼泪落下来,“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知念,她什么错也没有啊……”

      余仲扬仰起头来,茫然无措。

      余菁菁不管怎样都会是他的妹妹,但他却亲手造成了亲生妹妹痛苦的六年,甚至认定她是一个坏种。

      “余仲扬,”他直呼他的全名,“那天她差点死了。”

      这位长兄泣不成声。

      “如果不是竺寒秋救了她,知念那天可能就死了……”

      “不可能……”

      “余仲扬!”

      余伯晏怒不可遏,他提起余仲扬的衣领,攥紧的拳头扬起来,却迟迟没有落下。

      从未有过冲突的兄弟二人隔着泪光将对方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黄昏不知何时收去了所有的光芒,留下窗外入夏后虫鸣的夜色。

      他最终松开了手,所有的怒火烟消云散,只留下浓浓的失望。

      有什么消逝了。

      余仲扬在这一瞬间敏锐地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逝了,可他抓不住更识不清。

      他下意识攥住兄长的手腕:“哥,哥你打我吧,我知道错了,我……”

      “松手。”

      从未有过的冷漠出现了,而在这糟糕的时机里,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门被叩响,余伯晏打开门,外面是面色凝重的父亲:“知念自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石出(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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