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是她 余仲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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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仲扬再次醒来时，大雨已经停歇，而洞外一片漆黑。
雨后潮湿的水汽味往鼻子里钻，但洞内很干燥，身下的干草还有一股被太阳暴晒过的香气。
两盏明亮的便携灯安放在洞里，余季清坐在灯旁，影子交错又庞然地贴在山洞的石壁上。
“二哥，你醒了？”
那少年一动不动，只是掀开眼皮盯着他，活脱脱一副缠住人的鬼样。
他坐的位置离洞口更近，仿佛把守着门，在警惕犯人逃脱。
余仲扬坐起身，他的手和脚没被绑住，但头上还在发疼的伤告诉他发生过什么。
他打量了一眼山洞，道：“不是那个洞吧。”
“嗯，被淹了，我带你换了地方。”
“多久了？”
“天快亮了。”
“你就一直坐那儿盯着我，没动？”
余季清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你手边那个包里都是吃的，你想吃什么自己挑。”
说得像是春游似的。
余仲扬没碰，只是笑了一声，指着一边的绳子道：“余季清，你是不是有病？你在犯法。”
“嗯。”
“你还嗯？”余仲扬恨铁不成钢，“你看大哥知道了怎么收拾你吧，你和余知念都该去做精神病诊断。”
“嗯。”
“医疗箱呢？东西给我。”
“我给你包扎好了。”
“少废话，你这包的什么。”余仲扬扯开松垮的绷带，“怎么还不动？”
余季清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我不会跑。”
少年不信，还盯着他。
“余知念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余仲扬很少有这种又气又无能为力的抓狂时刻，“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狗吗？”
余季清这回没有不吭声了，他盯着他，竟然回了一句：“嗯。”
随着这声“嗯”，洞内霎时针落可闻。
余仲扬气笑了。
“我不跑。”
余仲扬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蠢弟弟较劲有什么意思，显得自己也蠢起来了。
“她这么安排，是想要尽快找到我，不是吗？”
余仲扬开始和他讲道理。
“找到我，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余仲扬叹了口气，想起之前的事。
“固定的地点，之前是安置点，现在是山洞，我在这里待着就能等到她，又何必跑出去受罪后再和她照面。”
记忆里没逃出去和逃出去是两个状态，被解救受的伤都更少。
余季清的瞳仁动了动。
所以那几次知念的死，都是因为余仲扬没有到安置点吗？
少年挪了挪身子，把余仲扬可能逃出去的方向彻底堵住，防备得很明显。
“医疗箱我不能给你，”他声音干涩，“我怕你拿它砸我。”
余仲扬冷着脸看他。
“消毒和包扎我做得很好，你那块头发我都剃了，没问题的。”
余仲扬顿住了，他伸手去摸，纱布外一圈光秃秃的。
这混小子真把他头发剃了一大块！
大明星舌头顶腮，气得：“你剃了这么多？”
“嗯，这样伤口看得清。”
余季清舔了舔唇，在二哥的注视下忽然有些紧张，觉得自己的话带着几分狡辩的味道。
“毕竟我第一次处理这种伤口，害怕给你消毒不彻底。”
“心虚这个？那你用石头砸我干什么？不知道砸错位置，说不定我就死了？”
“你非要走……”
“余季清，你真是……”余仲扬吐出一口浊气，“你话都不让我说完直接给我一石头，怎么就非认为我要走？”
“二哥，你就是要走啊，”余季清惨然地笑起来，和当时砸他之前的笑容一模一样，掺杂着疯劲，“你每次都要和知念作对，二哥，你不喜欢她就和对我一样对她啊，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余仲扬愣住了，他像是第一次见识到自己这个弟弟敏锐的一面。
他忘了，那时在家里，对方就用这样的模样一针见血地问过他是否也觉得余菁菁拥有的本该属于余知念。
他艰涩地想要辩解：“季清，我……”
“二哥，”少年只是笑，“我知道的，你不止不喜欢我，甚至对余菁菁也是。”
人对于爱意绝对敏感，无论聪明还是愚蠢，无论年长还是年幼，不分贫富贵贱，即便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情感障碍的患者，也能敏锐地分析出那些无法理解的爱意。
人类天生是最高级的爱意勘探仪器，哪怕只有丁点的爱都能发出勘探到的警报声。
灯光里，狭窄的山洞像是一处公开的审判之地，一切无处遁形。
余仲扬对上弟弟的眼睛，所有花言巧语忽然消散了。
“你对知念的恶意让我害怕，”少年继续道，他嗓子还是干的，声音沙哑，“二哥，我不明白，你哪怕对她像是对我呢？”
“她不一样。”
余仲扬难得开诚布公。
“哪里不一样呢？”
“她很危险，也没有为人该有的廉耻心，”余仲扬直白道，“而且她的存在，对余菁菁来说很危险。”
“二哥，可你又不喜欢余菁菁。”余季清道，“她一向不喜欢关节人偶娃娃，但每次生日你还是会送她那个。”
“因为余菁菁很重要啊，”余仲扬惨笑道，“你既然能发现我的态度，难道没有发现余菁菁的重要性吗？”
余季清没说话。
“六年前，余菁菁看到了那个亲子鉴定报告。”
“什么？”
余仲扬坐在干草上，换了个舒服的动作：“她看到了，但什么也没说，她甚至没想过要去找余知念。
“所以我看到你像条狗一样在她面前鞍前马后，让我觉得恶心。”
余季清难以理解：“可是二哥，你为什么不说呢？”
“你不记得了吧，余菁菁没来到这个家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余仲扬自嘲般笑，“但你肯定记得自己是为什么喜欢上游泳吧？”
余季清默然。
“你瞧，这个家是余菁菁维系起来的，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重要，”说完，余仲扬又补充道，“也许只除了大哥。”
余仲扬看着唇线紧绷的少年，知道他听懂了。
“不过我现在换了想法，余知念虽然野蛮，但不是不能改，我会亲自教她，至于对上菁菁吃了亏，大不了我私下补偿给她。”
余季清缓慢地眨眼，不置可否。
余仲扬换了话题：“她说过什么时候找到我们吗？”
“不是她。”
余季清低着头，看向洞外亮起的光。
“是余菁菁。”
*
山洞外响起脚步声，手电筒的强光时不时闪过，照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给这山野洞内添上几分阴森氛围。
余仲扬听清了少年嘴里的名字，不知为何情绪激动地扑过去，一把提起余季清的领子：“你说什么！”
少年完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露出森然的牙齿，笑起来：“是余菁菁啊，知念根本没打算找到我们啊。”
灯打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场面。
余菁菁在众人的簇拥中跑来，少女身着珍珠粉的登山服，见到两人瞬间红了眼眶，她扑过来抱住两个哥哥，落下泪来：“找到你们了！”
唯有余仲扬抬头看着那明显开机的摄像头，阴沉了脸。
*
对余仲扬而言，这次被救的时间短了很多。
只两夜一天，比起之前算不得什么。
天光渐亮，山林间薄雾冥冥，一群人滞留在洞外没有着急离开，一起来的急救员给两人简单检查了身体，得出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结论。
齐闻在一旁神色不明，并未直接上前如往常般嘘寒问暖，而是深吸一口气，等到余菁菁哭完才上前，将余仲扬从镜头里拉出来。
发现余仲扬失踪不久他就想要报警，却不曾想竟然被当地的县长软禁下来，县长一旁还站着有名的邱建业。
其他嘉宾早就撤走，只有他被留在原位，要不是有余仲扬的粉丝意外出现发觉不对，说不准什么时候才愿意找人，就这么直接耽搁了一天一夜。
真没想到当了这么久的知名经纪人，却还有要靠热搜才能救人的时候。
历经艰难终于见到余仲扬，齐闻本该非常激动，然而韩斯年那句余仲扬准备退圈的说法萦绕在脑海，让他产生了古怪的犹豫。
“余知念那边怎么样了？”
余仲扬觉得自己额角青筋都在跳，“找到人了吗？”
齐闻嘴唇微张，关心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他为难般说：“还不清楚。”
“什么叫不清楚？”
“余菁菁小姐来时是跟着运送物资的飞机来的，一来只说要找你和季清，县长扣着我也没了办法，于是我们一行人就……”
“没人去找余知念？”余仲扬咬牙切齿，他看向那边想要和余季清说话的余菁菁，“都跑我这儿来了？”
齐闻有些无奈：“仲扬，你也说不用找余知念，所以才……”
“那镜头呢？”余仲扬死死盯住余菁菁，“为什么会有跟拍？”
“
余菁菁小姐允许的，我也没办法。”
齐闻劝过了，可那时候有谁大得过余菁菁呢？
他说着自己狐疑的地方：“而且余菁菁小姐像是确定你的位置，我们找过来没有绕任何弯路。”
“三哥，我……”
余菁菁追着余季清说话，少年根本不理她，一昧冷着脸，她委屈得又擦了眼泪。
“没事，只要你和二哥没事就好。”
余菁菁转过身离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手机，想要向帮了她一路甚至给了她余仲扬坐标的爱慕者道谢，然而短信页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来，虽不应该，却为此感到轻松。
就在这时，山路那头竟又出现朦胧的身影。
一直冷淡的余季清忽然站直身体，他死死盯住远方，忽然拔腿狂奔。
那是背着余知念的周寻琛。
余菁菁攥着手机眉头紧锁，她瞪大眼睛。
遥远地，在这清光乍现的山上，她恍惚自己和那在少年背上的少女，隔着光与影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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