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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破例 ...
人会有一些极其私人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小小禁忌。
或许是在考试前一定要吃油条鸡蛋,鸡蛋必须煮出来囫囵一整个。
或许是在上班时一定要坐左手侧的电梯,最好里面有固定人数。
或许是做实验前的固定仪式,吃固定窗口的固定菜式,说必须要说的一个冷笑话,最好连笑声控制好笑几下。
余知念很久很久以前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界没有人能及时救她。
她无法在博物馆的意外中被救走,只能自己想办法逃出来。
她无法在被霸凌时得到保护,只能靠自己把对方击败。
她无法在考试里靠运气选到正确答案,只能把知识点吃透背烂万无一失。
她总要万分努力,去争取,去竞争,才能堪堪拿到还算满意的结果。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将她从地狱拉出来,世界上只有一个庄颂和,而且她也不是庄颂和的第一选择。
她要靠自己,什么都要靠自己。
这一点在她后来的死亡循环更是无数次验证过了。
想要得救,余家人靠不住,黎珂靠不住,萌芽院靠不住,连唐怀济都靠不住。
想要活下去,就要千方百计,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把全部希望放在自己这里,像只单打独斗的雌虎,自己捕猎、求生。
可现在这点竟然被打破了。
荒野里,生死之间,第一次有人找到了她。
不止找到了她,甚至救了她。
为什么他来救我了?
为什么他真的救到了我?
为什么?
余知念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这违背常识的事件让她的思考能力下坠,甚至反应不过来试着去找人救人,仿佛时间停滞在半空,一切都无法向前。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得救?
为什么有人能救自己?
夜风送来血腥气,她捂住下半张脸的手也挡不住那味道,这才如梦初醒地松开手,急忙站起身试图在这里看有没有周寻琛的踪影。
天色这么黑,月亮时隐时现,水波荡漾,在夜里白色泡沫都泛着微蓝,一切的轮廓都不再锋利,混沌成模糊的边界,什么也看不清。
他是怎么看到自己的?
“周寻琛?”
她试探地问了这天地。
小心翼翼,声音并不大,仿佛对方是个会忽然降临的某种奇异。
天地没有应答。
“周寻琛?”
她的声音大了一些,让这呼唤传得更高,高到上空掠过的鸟雀能听见,让这呼唤传得更远,远到那奔腾的河流也能听见。
远方的高树枝杈摇曳,天地依旧寂静无声。
“周寻琛!”
她的声音几乎是嘹亮的了。
那些迟疑,那些警惕,那些微小的渴求,忽然随着这声音摊开了肚皮,亮出自己毛茸茸的温暖。
“周寻琛!”
她肯定地呼喊着,确认了自己是被真真切切地,已经救下了的。
“周寻琛!周寻琛!”
她站在原地,一次又一次地喊着这个名字,不像是呼喊一个人,像是将自己酝酿了这么多年的失望和疲惫全部一扫而光,留下一个轻盈的被肯定的自己。
“周——寻——琛——!”
她拉长声调,嘴角向上扬起,露出牙齿,眼睛弯曲,绽放出一个纯然喜悦的笑容。双拳紧攥又松开,她简直要手舞足蹈。
“周寻琛。”她喃喃自语,垂下眼眸,“周寻琛啊……”
这少年像一只转瞬即逝的流星,实现她的愿望后便就此消失,如何呼唤也不会真的和一个山神一样降临。
她抬起头,与悄然出现的月亮碰了头,在月色中,少女笑起来。
她没有去找他,而是沿着河岸向上攀爬,将那男孩留下的一切——干粮、水、登山杖、打火机——捡起,再次走进山中。
*
刘二牛逃走不久后又折返回来了。
没有追击搜查的声音,也没有他不知道的曾经听过的爆炸声,捂着肚子走了没多久他就回过神。
这来的人不像是警察啊。
他站在原地皱着脸想了会儿,又打开手机,在黑乎乎的林子里翻看那个任务的页面。
果然!
那金主对他这“以次充好”的行为很是不耐,自己领过的那任务再次成为白色,金主还改了规则,直接公开,只要做到了的都能瓜分奖金和奖励。
“他妈的。”
刘二牛嘴里啐了一口。
“狗东西敢跟我抢活计!”
看来开枪的十有八九是抢了自己活儿的野狗!不然怎么知道藏了炸药的地方!
刘二牛骂骂咧咧往回走,脚程比逃的时候还快。
到了木屋一看,屋里完好无损,张翠不见了。
他赶忙把包扎用的东西找出来,一边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边冲去藏炸药的地方,那洞口大敞着,一看就是被发现了!
刘二牛气得要去找消失的人,张翠可知道那些藏了炸药的地方在哪儿!
然而走了两步又觉得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他干脆又做了引线,亲手炸毁了这一洞的炸药。
背后爆炸震天响,地面大动,他顺着人离开的痕迹去找。
活儿被抢了,还把自己好不容易弄回来的张翠也带走,欺人太甚!
他循着踪迹火冒三丈地找,却发觉这路有些熟悉。
猛然间他有了个奇妙的想法——张翠果然还是心向着他!肯定是把人引去炸开的地方去了!
刘二牛喜滋滋地笑:“臭娘们就这时候还有点用,那就不计较她给自己一刀的事了。”
这般想着,他脚下如踩了风火轮似的往前跑,在半路就遇到了齐闻和余仲扬。
当时听到了树枝断裂的声响,齐闻当即警惕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搜罗去,却没见到可疑的身影,只有一串向下延伸的脚印。
齐闻阴沉着脸,转过身又换成惊吓的表情:“仲扬,有人看到了,怎么办,我……”
余仲扬烦闷极了:“追吧,把人找到把误会解开再说。”
两人于是就这样下山,没注意到离开后从树上跳下来的韩斯年。
此刻不巧地和刘二牛碰了个正面,余仲扬正要开口,却看到刘二牛这张脸,登时面色大变:“你怎么在这里!”
刘二牛认出了他,原本的喜色烟消云散,立马把枪口指着余仲扬:“原来是你这个小白脸!张翠呢!”
什么张翠?
余仲扬才不管他在说什么,他之所以认出刘二牛,是因为刘二牛是黎周元的司机!
他大声问道:“黎周元回国了吗!”
“什么黎周元!你把张翠藏哪儿了!我说她跟着我怎么还不懂事非要跑,合着是又遇到你了!”
齐闻最先反应过来,他枪口也指着刘二牛呢:“你说的是沈文音?”
“沈文音,对,她是给自己起了这么个洋气的名字,也不认是我那个张翠了……”
“张先生,你着急找你姐姐我们理解,但别用枪随便指着人,”齐闻眸色微深,“我们可没见过……”
“什么姐姐!那是我老婆!”刘二牛气急败坏,“那婊子就是这么说我的?”
这下,余仲扬与齐闻眼里都溢出惊色。
怎么回事?沈文音不是那女人原本的身份吗?
“说!你们把人弄哪儿去了!”刘二牛怒极,“少给我装不知道!”
“在山上。”齐闻道,“她晕在上面,我们不想管就下来了。”
“你们最好别骗我!”
刘二牛瞪着眼睛,和齐闻的枪口对着转着圈移动,就在齐闻以为刘二牛要往上走时,这秃子忽然把枪对准了余仲扬。
“该死的小白脸,我早就想弄死你了!”
砰地一声,子弹没过人体。
“齐闻!”
见弄错了人,被他打中的齐闻竟又对着他开了两枪,刘二牛拔腿就往山上跑。
余仲扬顾不得去追,因为那子弹正中齐闻的腹部。
他手足无措,按着汩汩淌血伤口飞速思考要如何包扎。
忽然,有两个身影出现在眼前,他怔怔抬头,以为是返回的刘二牛。
然而却是余知念和同样身形狼狈的韩斯年。
少女在月色下还上扬着嘴角:“呀,出事了啊。”
*
次日上午,余季清在安置点见到意外的来客。
“余菁菁,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着送物资的人过来了,我,我担心你们……”
余季清皱着的眉毛攒得更紧,他上下打量她,最终没说什么。
“三哥,你要去哪儿?”
余季清置若罔闻,只是闷头往背包填充东西,准备继续进行搜救。
邱鹏放走了周寻琛,自己没找到展青菱,两个最重要的人都没了踪影,他心情好不了。
要在余知念回来前找到人,否则……
“余季清在吗?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在哪儿?”
他冲出帐篷往门口走去,然而却看到两具合上眼的尸体。
“余季清,这就是你的努力吗?”
余季清面如金纸,对上同样面色发白的余知念。
她回来了。
*
尸体再次横在眼前,展青菱的死亡方式与上次相同。
只不过因为这次和摄影师缠斗的人换成了她,于是宋建业成功得救。
然而更让余知念无法接受的,却是周寻琛的死。
少年那么漂亮,那么喜欢装扮自己,然而此刻浑身是伤,漂亮的脸都是好几块伤口淤青。
啊,不是一个奇迹的救星,不是一个能抵抗这世界的伟力,是一个活生生的会死的人。
她闭上眼伏在他的胸口,寂静地感受那沉默的冰凉,她听过的滚烫心跳被死亡生生挖去,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
那些自顾自将周寻琛扭曲成自己期待的东西的傲慢,那将自己冲昏头的喜悦,那莫名的、认定能在那不可知之物手中拯救自己的人绝不会死的自负,此刻全然被眼前的尸体燃烧成一地冷然的灰烬。
瞧啊,那千方百计想要摧毁她的东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任何一个将她从生死中拯救的人。
庄颂和死了,展青菱死了,周寻琛死了。
它从不放过她,也从不放过别人。
余知念的头贴在少年的胸口,她睁开眼,死死地盯着远处燃烧的火堆。
她的视线越过近处守着她的余季清,越过在不远处对齐闻的尸体发呆的余仲扬,越过这冷寂的满是悲哭的角落,看向在人群中央带着悲悯笑容的发放物资的余菁菁。
温暖的火焰将浓艳的金红映在余菁菁的脸上,如同照亮了一尊圣母神像。
可是,这世上没有救她于水火的神佛,只有从死亡中千百次爬回来的野鬼。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终于从冰冷的尸体上爬起来。
“余季清。”
她走到他面前。
“你怕我真的死了是吗?”
她抬起他的下巴,打量他眼里的惊恐。
少年嘴唇翕动,最终说不出话,眼泪先于言语流淌。
他急切地抓住余知念的手,将少女冰冷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仰着脸求她:“知念,知念别这样,我们已经试过几次了?
“我们已经试过了啊,展青菱她、她总会出事的,我们别试了好不好?”
“我也总会出事呀余季清,”她笑着捧起他的脸,“你想想看,想想以前,我也总会出事啊。”
“可我会救你的知念,我会的啊!”余季清膝行两步,将脸贴上少女的腰,声音发闷,“我错了知念,我错了,别再试了,之后一直有我在,我会救你啊!”
“救我吗?”少女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救了我的人已经死了,如果躺在那里的是你呢?”
“那就不要管我!”他抱着人的手臂收得更紧,“如果我死了,不要管我,你好好活下去啊!”
风从篝火那里吹来,温暖在这距离中早已消散,淋在身上的风像是夜雨。
寂静中,少女忽然笑了一声。
“不要怕啊余季清,你还记得吧,我怎么也死不了的时候。”
少女柔和地将那场噩梦拆解成一枚少年急需的解药,即便那是饮鸩止渴。
“只要让我满意,我就能熬到那个时候,到时候哪怕我想死也死不了啦!”
手抚摸着余季清的后脑,如同爱抚自己的小狗,余知念用诱惑编织一场幻梦。
“余季清,再努力一点吧,再努力一点,去救人,去救展青菱,去救周寻琛,让我满意,让我满意知道吗?”
少年摇着头,脑后的那只手却并未因为他的不同意而发怒,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抚摸他的头发,那温柔让他埋在她的腰上嚎啕大哭,却仍听清了少女轻柔的低语。
“拼了命地,去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吧。”
*
余仲扬给齐闻张罗了一个葬礼。
非常粗简,远远比不上他曾经准备的那场。
上次在这里见证余仲扬怎么送别了展青菱和宋建业,这次竟然轮到自己。
如今三个灵堂,因为全被他们余家人占据,干脆撤了当做间隔的帘幕,展青菱和周寻琛在一侧,齐闻在另一侧。
人来了很多,宋家村和嘉宾们都来悼念,但显然在余知念那边更真心,在那两个供台堆了各种东西,齐闻的供台上冷冷清清,最终是余菁菁拿了东西过来。
这下子,齐闻的供台瞬间华丽多了。
余菁菁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从来没参加过这么简陋的葬礼,进来前都战战兢兢,毕竟能看到三具尸体。
她忍着恐惧,声音细弱:“二哥三哥,我来帮你们。”
然而两个哥哥都不理睬她。
她抿住唇,不掩失望。
即便是亲自来这里接他们回去,也不愿意给自己好眼色吗?
余季清也就罢了,二哥平时虽然冷淡,但在人前对她还是很体贴的啊。
凌晨的夜风有些冷,她没适应这里的温度,来时穿得和在家一样单薄,又看到在一边被风吹得头发纷乱的余知念,于是用手搓了搓上臂,存了些期待的意思在:“知念,你冷吗?”
就像是从前,她和唐久久在一起的时候,如果这么提上一句——“久久,你冷吗?”,兄长们和母亲就会体贴地给她披上披肩或者外套,也会让唐久久暖和起来。
然而没有人接过她的暗示。
周寻琛的蜡烛在风里灭了,才有人开口:“打火机呢?”
是余季清。
“用这个。”
是余仲扬。
兄弟俩之间的交谈冷冰冰的,余季清路过余菁菁时,余菁菁才看到自己三哥红肿的眼睛。
她心里的那点委屈忽然就熄火了。
是啊,二哥和三哥都没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呢?
“余季清,带着余菁菁去加衣服,照顾好她。”
余菁菁瞪圆了眼睛。
唯一注意到她的竟然是余知念。
少女嘴巴微张,最终还是没把道谢说出口。
“走吧。”
余季清抓住她的手腕,连拉带拽地把人带走。
三哥怎么听话得像条狗。
余菁菁想。
怎么余知念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呢?
但她乖乖跟着,眼睛不住地瞥向三哥牵着自己的手,连那点想要说对方把她拽疼了的娇气都忍下。
灵堂里彻底安静下来,豆大的火焰向上腾起,窜出淡淡的烟。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冒烟的蜡烛。”
余仲扬忽然说,“你以前常见这个吗?”
“我到余家第一次见香薰蜡烛时,”余知念答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有香气还没有烟的蜡烛。”
她冷不丁地笑了一声。
“我还想你们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没电的时候点的蜡烛都是香的,后来才知道你们根本不会断电。”
余仲扬低着头,注视那蜡烛火焰上的烟:“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了吗?”
“那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你经历的是再次重复的事件吗?”
“不。”
“那就不重要。”余知念道,“你看,这么多次,是不是和你记忆里一直重复的意外不一样?”
余仲扬默然许久。
“所以你经历的是重复的事?”
余知念没有回答,而余仲扬却明白了。
他是因为意外才有了那些“记忆”,他甚至能称之为“梦”,即便有感觉,有情绪,但还是隔了一层。
而余知念而言,那些是切实经历过的时间,就像现在的他。
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后者恐怖得多。
“余季清也是这样吗?和你一起,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重来了很多次。”
不需要余知念回答,余仲扬自问自答起来。
“一定是了,不然那个笨蛋怎么会成这样。”
余知念给燃烧的火盆里添了一把纸钱:“什么样呢?”
“你驯过狗吗?其实很简单,不管是惩罚还是奖励,只需要重复就好,不停地重复。”
正添纸钱的手动作一停,余知念忽然笑起来。
是啊,那东西对她不就是驯狗一样吗?
时间循环,强制剧情,用不死当完成剧情的奖励,用别人的死当做她忤逆的警告——她甚至是条金贵的狗,所以不会直接把她抹杀。
她越笑声音越大,在这肃穆悲哀的场地像个画外人。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余知念笑出眼泪,她擦掉它。
“你看,我说过了,我们流的是一样的血呢,你把齐闻当狗,我就不能把余季清当狗了吗?”
“我们是血亲。”
“正因为我们是血亲,”余知念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讽刺地说,“所以才能这样毫无顾虑地彼此伤害,如同你们对我做的那样,这就是余家,不是吗?”
“你对家里怎么会有这种误会?”
“是你对余家有什么误会,”余知念高声道,“你愿意闭上眼睛装瞎,可我看得清楚!”
余仲扬怔然,甚至以为对方知道了余文和做了什么。
可这怎么可能呢?
余知念忽然又笑:“啊,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眯了眯眼。
“你不知道呢,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所以真的以为这个家兄友弟恭双亲和睦,原来你也是个蠢货。”
对话没有继续下去,直到工作人员说,要开始火化了。
“天要亮了。”
余知念忽然道,“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想,如果非要死掉,那就死在天亮的时候。”
尸体被带走,她和他还在灵堂。
天际擦出一丝白光,融融的太阳正在爬起。
“余仲扬啊……”
少女仰起头去看太阳,却又整个人埋在室内的阴影中。
蜡烛已经熄灭,烟却没有散去,弥散出呛人的气息。
余知念笑得妖冶,仿佛回到那个齐闻葬礼的雨天,苍白的脸,湿黑的头发。
她保持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疯狂的执迷,固执地说——
“这场洪水一定会来,我一定会落水,一定会找到你,哪怕是以尸体的方式,也要找到你。”
她摇晃着站起身,拿起一直在身边的刀。
“这让我恶心,却又不得不请求你与我交易。
“齐闻会活着的,与此相对,你要什么也不要做,早早来到这里等我。”
“余知念……”
“交易吧余仲扬,和我达成交易。”少女笑着注视他,双眸因映照着日光仿佛一潭晨曦中的镜湖,“我们都有想要对方活下去的人,不是吗?”
巨大的诱惑看似就在眼前,可余仲扬明白,哪怕交易失败,余知念也会义无反顾地让一切回到过去。
所以她才用了“请求”这个词吗?
只是一个没有成本的,算不上选择的选择,明明只是这样,明明齐闻的尸体还在那里,可他无法坦然答应,无法坦然地认可这荒唐的交易。
用余知念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他竟然是这样残忍的人吗?
从少女来到家中后,那些可耻的举动里,又有哪一次是他想要她的命?
人类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认可了以命换命的交易,好像连人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他紧紧抿着唇,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痛苦,企图通过拖延不去面对这个抉择。
“只要一直拖着,就可以告诉自己不是自己做的选择吗?”
少女微笑着凝视他。
“反正我肯定会去死,所以,只要你默不作声地放我去行动,就可以和余菁菁一样,明明是既得利益者却还要说不是自己非要,而是别人塞给她的。”
余知念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她偏要他准确地在能获得利益的事情里表明立场。
“可是余仲扬,你还记得吗?我杀过人的,我当然也可以在下一次杀了齐闻。”
少女如此轻易地将行凶说出口,让余仲扬猛然意识到——
是啊,余知念是头冥顽不灵、凶性不减的野兽,自己要去教导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畏手畏脚。
“所以,和我交易吧。”
她再次请求,把所有尖牙利爪收回,再次伪装成无害的模样。
驯养一头聪明野兽的过程中,难道不也驯养了自己吗?
可余仲扬尚未发觉这点。
他听见自己的嘴巴发出声音,没有意识到此刻他已经变成一只空荡荡的木偶,牵引线连着少女潮湿的眼睛。
他艰涩道:“好,我答应你。”
“很好。”
少女的笑容灿若春光。
她说——
“如你所愿,我们过去再见。”
刀送进脖子,血花四溅,疾奔而来的余季清大声尖叫。
余知念闭上眼,嘴角微勾。
死亡回溯再次开启。
抱歉抱歉,走亲戚太费时费力时间一点都挤不出来,好在已经结束了之后就能稳定按时更新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依旧是待补,我保证这章会是个肥章[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
补了[撒花]明天会修一下,今天写得也很赶orz,过年就是这样忙得要命哇。
今天初五迎财神,祝大家财源滚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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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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