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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旧梦【二合一】 ...

  •   张翠拿到新身份后,第一件事是去给自己改名字。

      她最早的名字叫死女,没有姓,因为家里的不准她姓。

      在她六岁那年,自己的母亲又生下一个女孩,是她把她带上山去埋的。

      前面的两个妹妹也是这样,抱上山,找一块地埋掉。

      但她撒了谎,她没把妹妹们埋了,而是偷偷跑了十里路,跑得气喘吁吁,跑得呼吸里都是血味,然后丢到公路边上。

      听说公路边常有小轿车和公家的车,见到弃婴就会抱走。

      她也不能藏在那里等人真的把妹妹抱走,只是放下就往回跑,毕竟时间久了,这事就会被发现。

      回去就骗那些愚蠢的大人自己埋了小孩,印证了自己的恶心的名字。

      第二年,她母亲生下一个死婴,带把儿的,母亲也死了,难产大出血,就在家里的床上。

      张翠吓得要命,却被家里的奶奶和爹打了个半死,说因为她这个该死的女儿没死,所以才克死了能下崽的她妈妈,还克死了他家的男丁。

      因为晦气,张翠被换了家。

      一家人生了儿子但养活不起,家里另一个儿子又要老婆,于是把张翠换去当童养媳。

      张翠就在那时候认识了刘二牛。

      刘二牛比她小两岁,头顶有两个哥哥,一个失踪了,一个和人打架瘫了,张翠去了刘家当牛做马,刘二牛却喜欢她,上学了还偷偷教她认字。

      那像是一段好时光,直到刘二牛发现她比他聪明。

      她被刘二牛告发,被刘二牛的爹打了个半死,躺在地上的时候看到刘二牛走过来,那家伙说:“你一个女的认什么字?挨打了吧!”

      幸灾乐祸的脸,她怎么都忘不了。

      后来刘二牛一年又一年地学坏,她一年又一年地想跑,却跑不掉。

      被打到要认命的时候,刘二牛说他要去城里。

      他年龄越长越想着发财,电影小说里的那些城市一个比一个像是金山。

      他们最终到了城里,没有学历文凭,干的都是底层的活,他们都去了派出所给自己换了名字,她改的名字叫张翠。

      这是刘二牛那个村里,唯一有自己名字的女孩的名字。

      那女孩老说自己的名字土,但死女却觉得翠字特别好听,就是那春天里熟了的柳叶的颜色。

      张翠有了自己的名字,但还是离不开刘二牛。

      刘二牛习惯了对她呼来喝去,又怕来了城里张翠心变野,便变本加厉地打骂她,把人锁在屋里。

      三道锁,门里一个,门外两个。

      要是哪天见她和别的谁说话笑了一下,她就得挨饿好几天。

      后来刘二牛又去混了灰色产业,忙得顾不上她了,每天就是天擦亮上锁出门、大半夜带着伤回来让她包扎,忙得很久都没有打过她,甚至对她的态度好起来。

      她便趁机偷偷地认字,时间长了,就能看明白很多消息。

      在那个城市这样过了四年,刘二牛的地位也逐渐升高,她摸清楚了一次交易,趁着一周一次的出门机会,悄悄地把消息透给了警察。

      回去后便在家里焦急地等。

      那晚刘二牛没回家,她卷了刘二牛的东西跑到了邵城,到了之后才发现刘二牛那里藏了两个假身份,一男一女。

      张翠想也没想,男人身份的埋了,拿着那张女人身份的就去改名字。

      从此她成了沈文音。

      沈文音的生活幸福极了,她能随便出门,随便读书,随便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住自己能掌管钥匙的房子。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所有人,静悄悄地改着自己的口音,学着自己最好入手的护士的书,跟着同龄的女孩一起喜欢男明星,还用假身份考了一个护士证。

      她甚至想着自己要不要谈个恋爱,不为了男人,而是想有自己的孩子。

      她想要一个孩子,让那孩子过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生,告诉那孩子不管是什么性别她都会付出一切地爱TA。

      可她又见惯了劣质基因的爆发,那刘二牛小时候都对自己那么地好过。

      于是她去了邵城最好的医院找工作,她想搞明白太多困扰她一辈子的问题,如果贫穷是劣制的根源,那么在这富贵的清和,一定有她能获得完美孩子的答案。

      只是比答案来得更早的是出狱的刘二牛。

      而福祸相依,她终于找到了天使一样的孩子——余仲扬。

      小小的甜蜜的孩子,在她认识他没几年的时候却开始忧愁,原来是因为家里即将降生新的孩子,以及自己喜欢的姑姑失踪了。

      这有什么需要忧愁的呢?

      她这样想着。

      一个能分家产的女人失踪,对余仲扬难道不是好事?要不是小小的孩子实在喜欢他的大哥,她都要想办法让那位长子身上出点问题了。

      而孩子的事……

      她轻而易举地把其中一个丢掉了。

      不是非要留下一个,只不过自己只来得及抱走一个而已。

      后续一切就很顺利了,余家乱作一团更顾不上余伯晏与余仲扬,她同家庭医生经常去看他们,又因为她足够亲切,很快和需要母亲的余仲扬亲近起来。

      直到余家把小女孩找了回来。

      她实在讨厌那个女孩,总让自己的小羊让着她护着她,凭什么呢?

      那就一个早就该死的小丫头片子!

      十多年过去,发现她过于亲近余仲扬又对余菁菁有恶意,余家的管家只是一句话就把她从她的孩子身边清走,像是扫开一个垃圾一样。

      于是她千方百计地想要见她的孩子。

      她在景恒的门口堵人,追到春英的校园去,工作的投诉也不在乎了,满心满眼自己的孩子。

      也是这时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余菁菁根本不是小羊的亲生妹妹,她当年丢掉的那个女孩在孤儿院里!

      她要把真相告诉小羊,这样她就能回到他身边!

      她把真相给他了,在一个意外的他忽然出行了的日子,那天余仲扬脸色惨白,一看就知道没了她之后,小羊过得不好。

      他躲开她,又听到她在街上的大喊,于是听了她的“真相”。

      她又遇到了刘二牛,看见那张自己和小羊说话的照片,便吓得六神无主。

      再次找上去时,就是已经找到余知念的余仲扬见到了她,并要她去自首了。

      “为什么?我只是想帮你,你那时候因为她多难过啊!我只是……”

      “沈文音,自首是我给你的机会,我会说余菁菁就是那个女孩,所以你的刑期可以减轻很多。”

      “小羊!我是为了你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扑上去要抓着他的手哭,却被一脚踹开。

      是早就在巷口观察的齐闻。

      齐闻转过头:“你没事吧?我看到她要打你。”

      “我没有!”

      “谢谢,我没事,可以的话请帮我把她送到警局。”

      “不,不客气,”齐闻红了耳朵,“警局就可以了吗?我看她好像……啊!”

      明明是他主动松开的手,却假装是她挣开的!

      明明是他故意摔倒在地,却假装是她偷袭的!

      这该死的陌生的家伙,竟然假装自己和小羊才是一方,而她是他们的敌人!

      她气得发了疯,抄起巷子的棍子就要打,齐闻当即向巷子另一头跑去,边跑便喊:“你不要来帮忙!你也快跑!记得帮我喊警察!”

      眼见余仲扬要走,她转头就要去跟,结果被齐闻拦腰抱住,直接扛着向巷子内走了几步。

      人影不见了,齐闻才松了手,却露出另一副面孔:“你就是那个女变态?我知道你,早就被下了禁止令,禁止靠近仲扬五百米内。”

      他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为了和他认识我也做了准备的。”齐闻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你怎么敢的啊,把仲扬的妹妹丢掉,还跑来邀功?”

      她喘不上气,手里的棍子早就丢在了地上。

      巷子狭窄,风里送来炸物的香气。

      她后背贴着墙,指甲对准齐闻的手背手腕又抓又挠。

      “你不想去坐牢,还想一直骚扰仲扬?那可不行。”齐闻双眼冒出凶光,“那就换个罪名好了,反正仲扬想要瞒住自己妹妹的事。”

      他没有思考多久。

      “这样好了,杀人未遂怎么样?就是你的嘴巴太惹人厌,能说不了话就好了。”

      他松开她,给她塞了一把匕首,像是知道她绝不会跑一样。

      “我会替他完成愿望的,你呢?”

      一头伪装成狗的恶狼,一个自诩为母亲的疯子。

      全都寸步不让。

      那巷子里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杀人未遂,余仲扬的跟踪狂由爱生恨要对余仲扬不轨,被见义勇为的齐闻撞见,齐闻同持刀的跟踪狂搏斗中受伤,而跟踪狂的头撞进了高温的油锅,失去了脸和嗓音。

      后来的张翠在监狱里日日回想那一天,回想那十多年来的幸福时光。

      她没有成为沈文音,也不是敢阴奉阳违给妹妹偷命的死女,她一直是那个被锁在小小房间里的张翠。

      那短暂的,仿佛母子般的温馨错觉被她偷来,被她捏造成短暂又隽永的救星,一盏灯一样明亮地悬在头顶,只要闭上眼回想,就能感受到那光明。

      只是虚假的总是脆弱的,那光亮总会消失,而她却并未发觉自己为了留住那东西,亲手断掉了唯一的一条活路。

      她那时不知道,直到后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乐此不疲地摧毁她,叫她时不时地愤怒,时不时地痛哭,时不时地飘摇在这人间,怎么也找不到踩在地上的踏实感。

      更不知晓,在□□被毁灭之前,她早在自己真正敌人的磋磨下失去了自己的面容与声音。

      事到如今,在漫长泥泞的黑暗中,她终于被那该死的敌人点作了一只伥鬼。

      *

      知道时间有限,张翠用自己这些年只在坏事上灵光的聪明脑子,借这个简陋的九宫格将六年前的事和盘托出。

      她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酣畅淋漓的表达,在能为自己伸张冤情、自己祈求信任的人终于愿意聆听她的话语时,打过无初次的腹稿流畅高效地重见天日。

      余仲扬看着自己屏幕上的那些字,沉默了半晌。

      天快黑了,屏幕的光映在男人脸上,背后涌动着浑浊的云,一切暗沉沉的。

      接受自己的小狗其实是个混球,对于一个主人而言并不容易,可他莫名想起了余知念,于是那些负面的厌憎在还没升起就已然消散。

      他能接受杀了自己两次的余知念,还想把余知念从野兽扭转成人类,自然也能接受齐闻作为流浪狗时的坏习惯。

      毕竟对人和狗的要求是不一样的,狗控制不住自己去使坏、撕咬,他负责得起,但一旦狗没有了对主人的忠诚,再乖的狗也不再是自己的狗。

      而齐闻足够忠诚。

      眼前闪过回忆里齐闻拼死救下自己的瞬间,他觉得,自己该给自己的狗一个机会。

      沉默的时间过长,张翠迸发惊喜的眼睛逐渐染上迷茫,她努力上扬的面部肌肉变得僵硬,拼命咧开的嘴角开始刺痛。

      他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一个公道呢?

      张翠努力伸着脖子,想要看清余仲扬藏在手机背后的神情。

      她看到了,那张脸上只有冷淡的漠然。

      张翠怔愣住,不愿相信她的小羊是这样的反应,可在余仲扬将要开口时,死寂的眼睛再次亮起期待的光。

      “我知道了,”他收起手机,“我会赔偿你一笔钱,等你出狱之后够你安稳度过余生。”

      张翠如遭雷劈。

      她要的怎么可能是这个呢!

      她的小羊还是选了那个贱人!为什么?为什么!

      安分许久了的张翠忽然拼命地挣扎,绳索被她磨得染上血色也不停,两条腿蹬着,喉间呜呜地叫。

      “沈文音,你在期待什么呢?”

      余仲扬见她又在发疯,彻底没了耐心。

      “你把我妹妹丢掉,越狱伤人,无故在我的演唱会制造捣乱,还在拍摄场地引发爆炸,你甚至企图杀了齐闻只是没成功,难道还想要我把你从监狱里捞出来吗?”

      张翠一个字也听不见,只是甩着脑袋又叫。

      “仲扬,炸药的数量不对。”

      齐闻顶着灰扑扑的脑袋跑来,手里的手电筒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歇斯底里的女人,还有地上粗糙的九宫格,心下一沉,装出来的凝重面色霎时真实了不少。

      “在宋家村引爆的那点和里面的缺口对不上。”

      余仲扬微惊,他转过身:“沈文音,炸药用到哪儿了?”

      张翠像只抽走所有气的气球人,四肢软塌塌地不动了,齐闻上前将她嘴里的抹布抽出来丢掉,张翠猛地抬起头。

      她嘴角裂开,嘴唇也血呼呼的,抬起头看向齐闻又看向余仲扬,闷闷地咧起嘴笑。

      像是被发现了恶作剧的小孩,高兴极了。

      余仲扬面色难看,齐闻见状立即掐住她的脖子:“你笑什么!”

      张翠只是笑,哪怕脖子上的手在收紧,哪怕呼吸被扼制,她离死亡那么近。

      “齐闻,先松开。”

      余仲扬一瞬间想起了这场山洪,决堤的洪水都没有波及宋家村,那这场淹没了宋家村的山洪有从哪儿来?

      齐闻不情不愿松开手。

      余仲扬再次拿起指过九宫格的树枝:“沈文音,你和你弟弟炸了哪里的河道?”

      张翠仰着头大口喘息,蔑笑地盯着齐闻。

      “沈文音!”

      她低下头,就是不回答,只是磨着自己的手腕,动作越来越激烈。

      “把她放开。”余仲扬妥协,“快认!”

      只是从树上解绑,手腕还是捆着的,而原本自由的腿上又被绑了一圈。

      她倒在地上,用身子扫乱九宫格,齐闻气得要踹她,却不知道她到底对余仲扬说过什么,于是生生忍住。

      【我引路】

      她咬着一块石头,脸贴着地写,好像当年偷偷认字时,藏在猪圈里,黑乎乎的,用手指在地上盲目却认真地划。

      肮脏的脸扬起来,她看着低垂的漆黑夜幕,又“嗬嗬”地笑起来。

      无法,齐闻万般不乐意地放开那女人的腿,叫她走在前面去。

      余仲扬神色没有大变化,齐闻当下心安,却已经在想着找个机会把人处理掉。

      张翠忽然改了性子,没有逃跑,没有找机会伤了齐闻,只是挂着笑容向前走,即便那笑容在全是烫伤疤痕的脸上狰狞可怖。

      背后是打着手电筒的齐闻,光照这条路,将三个人串在一起。

      像是在春游,她的嗓子发出不成调的气音,是在哼歌。

      路越来越难走,齐闻耐心将要见底时,他们到了。

      余仲扬的心沉进谷底。

      经过这段时间水流的冲刷,人为凿出的狭窄河道已经很宽,单靠他和齐闻绝对堵不上。

      手电筒的光照在水面上,齐闻转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可他第一反应是狂喜。

      太好了!

      做出这样的事还被知道了,余仲扬一定会厌恶她!

      那她说的什么都没意义了!

      要是这样,不处理掉这女人也不是不行,反正她没有了威胁……

      窃喜让他嘴角想要上扬,仗着天黑也并未收敛太多,但声音却是惊怒的:“你和你那个弟弟都干了什么!”

      他甚至不打算同她动手,而是退到余仲扬身前,做出保护的姿势。

      他大声地斥责她:“你还是人吗!你不知道这么做会……”

      等等。

      如果他没认错方向,这山洪要淹了的地方——是宋家村!

      这该死的畜生其实是想淹死谁!

      窃喜一扫而光,后怕陡然出现,冷汗里,那惊惧最终化为了震怒。

      “你想杀了仲扬!你居然想杀了他!”

      齐闻怒不可遏,他疾步上前,要狠狠地用拳头教训这个人渣!

      水流湍急的声音是他心脏的伴奏,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何因为愤怒成了激奏的鼓点。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

      他就不该放过她!

      然而那始作俑者却比他更像一个震怒的受害者。

      来到这里时张翠就在大笑,哪怕她的笑声只是破风箱般的哼哧声,哪怕这笑声根本不被这世界承认。

      急速奔流的水带来冰凉的风,水腥气扑面而来,她站在这人造的河流边,想起自己这荒唐动荡的一生。

      挥之不散的阴影总死死纠缠着她,该死的叫她死女的亲爹和奶奶,该死的对她如对牲口的刘家,该死的刘二牛,该死的管家,该死的齐闻,还有——

      怎么敢抛弃她的该死的余仲扬!

      她为他失去了那么多!他怎么能抛弃她!

      齐闻向她扑来,她却更快地扑向了余仲扬!

      那晃动的光闪着她的眼睛,被评价为“还能用”的双目视野中一片银白,几乎让她有了眼盲的错觉。

      可她熟悉他的气息,哪怕是在这穷山僻岭的山野间,哪怕是被泥土草木、水流山风霸占的天地中,余仲扬身上独有的优雅的清香仍然那么明显。

      那香气由顺遂的、被偏爱的、富足的一切堆叠,盈满了她这一生渴望的一切。

      怪不得她最终会爱上他,原来是因为自己都没能发觉的嫉妒!

      她恨不能成为他,于是幻想他是自己的孩子,用本就不是却被她曲解成的母爱来麻痹自己——

      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获得自己没能拥有的一切,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可她不是他的母亲,不是他生理上的母亲,更不是他精神上的母亲。

      她是一个偷窥他幸福的,阴暗的跟踪狂。

      而如今,一切幻想破灭的如今,嫉妒赤裸地出现了,所有的眷恋刹那成为怨恨,如同刘二牛嫉妒她的聪明,于是急于将她毁灭,她也要将余仲扬毁灭才肯罢休!

      齐闻就这样与她错身,看她扑向了自己的主人,在旷野中发出一声尖叫。

      自诩为守卫者的他忘记了自己保护的人本身也是一位一米八六的成年男性,且身体素质极好,从小受过自我保护的训练。

      在见证余仲扬躲开那一扑,并且将人擒拿住按在地上时,齐闻尚且没回过神。

      被塞回手电筒,他惊魂未定地踩在那女人背上,低头看着余仲扬抽出帽衫的绳子,熟练地将女人的两条腿绑紧,又捡了块石头用手帕包住,扯起女人的头发塞进她嘴里。

      这下子,这疯女人彻底没了伤人的能力。

      “行了,下山去找人堵住这儿。”

      “嗯。”

      齐闻呆愣愣地盯着余仲扬的脸,傻气地应着。

      “看我做什么?”余仲扬不耐烦地挑眉,“还不赶紧走?”

      齐闻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不自然地别开了眼,偷偷藏起来自己兴奋的目光:“你身手这么好,之后可以接一个有动作戏的电影。”

      余仲扬却没有应,毕竟这次回去,自己十有八九就会退圈。

      脚下的身体动了动,齐闻眯着眼把人拎起来。

      “仲扬,把她丢这里还是带下去?”

      余仲扬看傻子一样看他,几个小时内发生太多事,他早就心烦,语气也不好:“我把她腿都绑住了,你准备怎么带她?”

      言下之意是把人丢在这里。

      这可不行。

      怎么能这么轻易饶了这疯女人?得死了才让人安心。

      忽然,脚下大地震颤,他们滞留过的木屋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齐闻手上一松,那女人倒在地上向身侧一滚,他抽出枪扣动扳机,“砰”地一声,毁容女正面朝地,一动不动。

      血蔓延出来,在月色下一片漆黑。

      山间如此静谧,手枪掉在地上,齐闻惊慌不已:“仲扬,我,我以为她又要对你做什么,我,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我……”

      咔嚓一声,林间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格外刺耳。

      “谁!”

      树背后,韩斯年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旧梦【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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