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裁山海》西蘅商

55、chapter55自然 一连

　　一连几日，浮游一边磨合山海剑，一边游赏汝南，无论风雨还是晴朗，她的身边始终有着一道蓝色的身影。

　　见浮游将山海剑拔出，剑光飞影，一瞬似是割开了长空，少年不禁微微一笑。

　　浮游神色淡淡的，但透着股放松。

　　时三星将一些糕点塞入她的储物镯中，不禁引的少女微微侧目。

　　“你这是作甚？”

　　时三星理所应当地开口：“你不是要回宗门了吗？”

　　浮游复杂的觑了他一眼，想不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时三星虽是揽月派的祖师，可也早已飞升神界，不好暴露身份，那她便只能独自回门派。

　　她轻叹了一口气，将少年拉到自己怀中，时三星的脖颈似乎被烫了一般飞速染上绯色。

　　“我确实是要回去不假，不过我们应该不用很长时间就能再见，我不会抛下你的，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写信。”

　　时三星：“没关系，你只要不忘了我就好。”

　　浮游像是被气笑了，揪住少年的衣领，“时三星，我究竟给了你什么错觉？听起来竟是个负心凉薄的娘子！”

　　少年不好意思地从她的手中拯救自己的衣领，“你愿意做我的道侣？”

　　浮游一巴掌呼到他的肩上，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抓重点。”

　　少女淡蓝色的发带随风一晃一晃的，耳边剑形的耳饰在日光照耀下镀上了金色的吉光。

　　“你此次下凡，应该也是有事要做吧？”

　　时三星正经道：“人界即将有难，我虽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只能看见一些碎片罢了，雨神渡说，人间将会有一场肆虐的魔气，我去寻找神树名光，它扎根在人间不知名的某个地方，也许是传闻中的遗忘之地，它可以净化浊气，魔气也是浊气的一种，这样也许可以给黎名百姓留下赖以生存的根本。”

　　浮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若这次时三星真能寻到神树名光，他应该就不用像原书一样献祭自己泽被万物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说：“魔族的新魔尊是位你我都认识的故人，你知道吗？”

　　少年面色毫无波动，似乎早已知晓，浮游突然发现自己小看了他，他一直什么都知道。

　　浮游：“既然你知道，那便不用我多说了，也许只有我们这些故人才有给他送葬的资格了吧。”

　　她的拳不知何时攥紧了，若有若无的颤抖着。

　　凉夜，浮游趁着微风御剑回了揽月派。

　　她师傅的山头幽静一片，唯有路上的灵石在月色下发出磷光。

　　此地倒是宽敞的很，只是太典雅，浮游并不喜欢特意营造出的景致，她喜欢粗犷的、未经雕琢的景色。

　　少女闲庭漫步，倒是像幅名画。

　　铛——

　　陌生的白衣身影挂着宫铃，行走间发出脆响。

　　浮游有些意外地发现庭中还有别的身影，还不止一个。

　　但很快，她精准地从几个身影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俞师兄？”

　　大师兄无奈地开口：“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大师兄就好。”

　　说罢他眉色飞扬，对着其他几道身影道：“这是师尊的关门弟子，我们的小师妹。”

　　那几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人一袭杏黄衣衫，娃娃脸；一人藕荷色衣裙，气度高华；一人青色长衫，脖颈间挂着一串不知是哪朝钱币穿成的项链。而剩下的两人，便是白衣青年与她早就见过的大师兄了。

　　俞师兄介绍娃娃脸青年是她的二师兄，年岁却是师兄师姐中最小的，藕荷色衣裙的女人是四师姐，青色长衫的青年是五师兄，剩下的白衣青年便是三师兄了。

　　浮游只听见一个好听的女声笑道：“你就是我的小师妹？”

　　那藕荷色衣裙的女子走到她的身侧，双眸带着些许笑意，如同一朵芙蓉初绽。

　　浮游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她答道：“嗯。”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嗯，你这把剑也绝非凡品，与你相配。”

　　浮游见这女子识货，便笑着道：“不敢当，这把剑也是侥天之幸得到的。”

　　藕荷色衣裙的女子：“师妹何必自谦。”

　　娃娃脸的青年像是有些好奇，不好意思道：“师妹，可以把你的剑借给我看看吗？”

　　浮游将山海解下递给他。

　　那青年接到手后被剑身弥漫的气息割伤了手，立马运起了功，他不禁诧异道：“好锋利的剑！”

　　俞师兄和那冷若冰霜的白衣青年也凑过来看，俞师兄诧异道：“小师妹，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有这把剑呢，这才短短一月，想必你必定颇有些奇遇啊。”

　　浮游细细品味着奇遇这两个字，不禁失神发笑，奇遇？倒不如说是艳遇。

　　少女收敛了神色，问道：“各位师兄师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休息啊？”

　　俞师兄道：“师尊召我们谈话，已经结束了。”

　　浮游好奇道：“师傅他老人家找你们说了什么啊？”

　　俞师兄神色变得有些忧愁，“魔族正在侵袭我们的边界，如今妖界受到大创，连妖帝都身受重伤，我们的盟友已经寥寥可数了。”

　　娃娃脸青年长吁短叹，“那些魔族还说要把妖帝的命羽拔了炼药，真是狂妄！”

　　藕荷色衣裙的女子自始至终都很冷静，她客观道：“说这些也没有用，人界应当靠自己的力量强大起来，妖族虽与我们联盟，也不过是因为唇亡齿寒罢了，未必就是真心相助，我们得自己寻找出路。”

　　浮游皱眉，魔族与人族的关系已经严峻如此了吗。

　　五师兄道：“魔族实力强劲，还有一位成就魔神的魔尊在，我们也要勤加修炼，争取能多帮上师尊一点，他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小师妹，你好好休息，你还小，这些事情与你无关。”

　　一千多岁的浮游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与师兄师姐们告别后，浮游的心一沉，这个世界有许多变数，第一个便是陵舟燃，本来此时她应当只是刚刚展露头角的天才弟子，却提前降生如今已成了半步封神的存在，第二个是姜衣，他应当是揽月派的弟子却因为陵舟燃的改变成为了陵舟燃的弟子离开了揽月派，最后一个则是自己一手推动的，神树名光是她千年前亲手植入这个位面的。

　　重要节点的进行迫在眉睫，想到昔日同伴的结局，她心内无限感伤。

　　果然这滋味不好受啊，连虞轻越现在的重伤，也是剧本里已经既定的事实。

　　浮游的手中闪现一抹白光，她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建蓝，陵家。

　　风摇晃着海棠花枝，一个身着紫色衣裙的女子坐在巨石上。

　　她的双眸带着淡淡紫意，似乎在暗夜中熠熠生辉。

　　她的不远处站着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少年，正是姜衣。

　　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尚带着少年气，看着颇为赏心悦目。

　　“师尊，有信来。”他指着天上飞来的青鸟。

　　这青鸟的羽毛似乎是宝石做成的，它本就是一只机关鸟。

　　青鸟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离陵舟燃只剩一臂距离的地方。

　　青鸟吐出一张纸条，陵舟燃看完冷笑一声。

　　“故弄玄虚。”

　　纸条上写着：南墟魔神，实君故人，前尘旧事，藕断丝连。

　　陵舟燃匪夷所思道：“虞轻越究竟想做什么？脑子糊涂了？”

　　告诉她这个消息，然后呢？

　　故人又如何？想要她手下留情？侵犯人界的魔族百死不足惜，虞轻越自己都被魔神打伤，元气大伤，还抛出这个不知所谓的讯息。

　　这个故人怕是个仇人。

　　姜衣站在一旁，看着沉着脸的师尊，一言不发。

　　师尊确实如他幻想中一般好，神秘强大，高冷，只是不怎么爱和他说话。

　　不过他坚信，只要自己多陪在她身边，师尊总有想和他说话的时候。

　　陵舟燃没空管他的少男心事，目光转向远方的鉴湖，眉头轻蹙。

　　“姜衣，你来了建蓝也有一个多月了。”

　　姜衣听见她语重心长的话，表情不由得郑重了许多。

　　“你觉得建蓝如何？鉴湖如何？”

　　少年想了想，给出了陵舟燃意料之中的答案。

　　“这里很好，也很美。”

　　“若是我说这些美都是假的呢？山川飞鸟不过是一场幻境呢？”

　　姜衣不可置信的看向女子泛着紫意的双眸。

　　“假的？这是怎么做到的？”

　　陵舟燃淡淡说道：“因为【灵泉万象】，陵家嫡系子弟大多拥有这个灵墟，人多了，便能起到非同一般的作用。”

　　“你眼前所见，都是虚假的自然。”

　　少年愣愣地看着这些栩栩如生的景致，来了一个多月，他竟然都未发觉。

　　他不由得叹道：“真是神奇。”

　　女子道：“这里曾经就和幻境里一模一样，你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姜衣摇了摇头，“我不知。”

　　“因为魔气肆虐，灵植会枯萎，灵泉会枯竭，更不用说飞鸟走兽了。”

　　他脑中不禁浮现出一幅生灵涂炭的场景。

　　原来以前这里这么荒凉么？姜衣哑然。

　　怪不得陵舟燃早已有飞升为神的能力却还迟迟不肯突破，原来她是要留在这里，改变这里的自然风貌。

　　他心口突然有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情绪。

　　“师尊，我会陪您一起重建自然的。”少年珍重开口。

　　女子一愣，突然一笑。

　　“曾经也有人说，要陪我见证不完美的自然。”

　　“她食言了，但我希望你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