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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悲声 ...

  •   “她给了我什么?”艾伦把玩着垂落的发丝,似笑非笑盯着加布利尔,“或许是您永远都给不了的东西。”
      他一步、一步走近加布利尔,居高临下盯着那张秀美精致的脸:“您怎么还不明白呢?”
      加布利尔冷嗤一声:“我要明白什么?明白您这时候宁愿选择一艘将要沉没的船?”
      艾伦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您永远不会懂。”

      “那你又懂什么?”加布利尔仰起头,倨傲一笑,“您懂,您不是照样被其他雌虫渗透到像个筛子?我以为您至少有傲慢的底气。”
      艾伦脸色一白,瞪大眼睛盯着加布利尔:“您这话说得可真不妙。”
      他说话时仍带着斯文的傲慢的腔调,俯视加布利尔的眼睛,嘴唇微微一动:“您难道觉得只有把所有人都保护在麾下才是成功?”
      加布利尔紧紧抿唇,脸色惨白,好一阵开口:“牙尖嘴利的小家伙。”

      “我已经不是小虫崽。”艾伦歪过头,瞧加布利尔变色的脸,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自己的指尖,指腹被压得发白,“您兴许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然。”加布利尔咬牙切齿,一把捞过菲尼亚斯,冷冰冰扭头,“我这时候真不该来找您,找您说话简直就是给自己找苦头。”
      “您早该知道。”艾伦眉梢一挑,“卡修安现在的状态还不错——您最好别这个时候来触我的霉头。”
      加布利尔脚步一顿,轻哼一声:“我不会再来了。”

      艾伦定定地盯着加布利尔的背影,身材娇小的亚雌走得并不快,只每一步都很稳。
      艾伦微微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这时候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都让人难过。
      “当然会难过。”阿诺德抱着艾伦的头,压低了声音,“您和加布利尔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我知道。”艾伦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让雌虫和亚雌成为敌人?”阿诺德闷声笑起来,“您不知道,我们很多时候更在乎利益。”

      “利益。”艾伦回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利益就是你们的全部了吗?我以为会更富有。”
      “您难道觉得在权力场上有比利益更有价值的东西?”阿诺德的呼吸吐在艾伦的耳廓,伸出舌尖轻舔几下,艾伦的耳朵顿时红透。
      “您怎么总耍流氓。”艾伦低声喃喃,好一阵偏头看着阿诺德的脸,“您不觉得只考虑利益需要牺牲的太多了吗?”
      *
      “这种话居然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加布利尔拧了拧自己耳朵里的东西,憋着笑,“我真是一辈子没想到为了自身利益逃跑的雌子能够想到这些事。”
      “母亲。”菲尼亚斯点头,冲加布利尔抿着嘴勾起嘴角,“您接下去准备做什么?”
      “不着急。”加布利尔盯着远处的空气,好一阵才终于压低声音吐出一句,“不能急躁,我们需要观察。”
      “我知道。”菲尼亚斯甩了甩自己的触须,扭头瞪着加布利尔,“可我们已经观察了太久!虫帝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
      “没关系。”加布利尔的声音越来越轻,微微张开嘴唇,仿佛一句呓语,“他们斗得越狠,我们才越有胜算。”
      *
      “您就这么放她走了?”萨维利在实验室里徘徊、踱步,盯着艾伦的目光几乎要把他千刀万剐似的。
      阿诺德挡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您这时候想说什么?艾伦知道我们这时候必须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就足够了。”
      “他知道?”萨维利拔高了声音,“他如果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就不可能放走加布利尔——她是背叛您母亲的亚雌!”
      艾伦捻了捻耳垂,垂下眼睑:“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萨维利的声音尖利,几乎要扎穿艾伦的耳膜,“您要是知道这时候就该去把她追回来!关起来!”
      “可是这不可能。”艾伦轻轻一抬眼皮,盯着萨维利,“您只是在发泄您自己的愤怒,但我已经过了这个年纪。”
      萨维利脸涨得通红,嘴唇发颤:“要是维罗妮卡殿下、要是殿下知道的话……”

      阿诺德慢慢地偏过头,瞧萨维利:“您在前线待得太久了。”
      艾伦的心紧跟着沉下去,好一会儿,他听见一声烟雾般的叹息,从阿诺德口中吐出,好一会儿,他抿着唇:“她已经离开我们了。”
      萨维利颓然松开手,手中的东西“哐当”落在地上。

      “怎么会呢?”他的瞳孔慢慢扩大,目光停在虚空,那双灰眼睛黯淡无光,“她明明是我们之中走得最远的那一个。”
      阿诺德上前一步,按着萨维利的肩膀,声音低沉:“节哀。”
      “怎么会死掉……”萨维利吐出一口浊气,“我早就和她说,不要嫁给皇室,不要嫁给罗莎蒙德——一个罗莎蒙德根本不懂得爱情,她只是在为了自己的欲望付出代价,付出没办法承受的代价……”
      “您可以换种说法。”阿诺德打断萨维利的喃喃,“她是为了您和他们共同的事业。”

      “所以她生下你。”萨维利慢慢地转移了目光,盯着阿诺德的眼睛,“可您一点都不像她,殿下。”
      “我怎么会像她?”阿诺德抿紧了嘴唇,“或者说我才是最像她的——永远自傲,永远想着自己能够解决一切。”
      “难怪。”萨维利的目光停在艾伦身上,“你们两个真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你们长大,我都要以为您是艾伦的兄弟。”

      “我一直知道。”阿诺德勾起嘴角,眼睛轻轻眯着,“要不是同类,艾伦还不会接受我。”
      同样是社会的异类,绵羊群中的黑羊。
      多好,永远被捆绑在一起,提起艾伦就必须想到阿诺德,提起阿诺德就绕不开艾伦。
      “您是个疯子。”萨维利低下头,吐出一口浊气。
      *
      只有疯子能在这种世道好好活着。
      艾伦微微抬起头,盯着萨维利的灰眼睛:“如果您愿意,您可以继续跟随我们,跟随新‘渡鸦’。”
      “您舍不得这个名字。”萨维利揉着太阳穴,眉梢慢慢爬上皱纹。
      “我舍不得母亲。”艾伦纠正萨维利的话,“我不需要在意一个组织的名字,但它是我母亲的遗产。”
      “您是个好孩子。”萨维利望着艾伦,几乎又望见当年克里斯汀。
      风华绝代的天才雌虫,怎么偏偏又遇到这样肮脏混乱的世道?世界容不下她,也不可能容得下艾伦。

      “我不需要。”艾伦横了萨维利一眼,“他们容得下我,那最好;容不下我,我也可以——
      “让他们全部消失。”
      萨维利睁大了眼睛,目光瞥到阿诺德亮晶晶的深绿眼睛。
      他们果然还是永远的同胞。

      萨维利吐出一口气,慢慢开口:“您总是有心气,是好事。”
      “您这话说的。”艾伦睨了萨维利一眼,“你们拼尽全力把我送到这里,让我亲眼目睹战场,为的不就是唤醒我身上属于‘虫母’的部分?”
      萨维利悻悻别过头,不敢看艾伦的眼睛。

      这事儿做得当真不厚道,百年之后说不定克里斯汀也要责骂他们。
      “不过不重要。”艾伦站到桌前,俯身看着空白的台面,“纸,笔——我们得想清楚下一步,他们不会等我们。”

      “轰隆——”
      地动山摇,艾伦勉强扶着桌子站稳,另一边的维生设备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响。
      艾伦猛回过头,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蹿出去。
      阿诺德按着维生设备的按钮,好一会儿摇摇头:“没事,我在这里看着。”
      “大概是又打起来了。”萨维利抿着唇,“他们总是要打仗,为了资源,为了地盘。”
      “我们的虫也在参与,不是吗?”艾伦眯起眼,“说得好像我们有多么无辜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一炮离开基地到底多远。

      浓厚的血腥味灌进艾伦的鼻腔,好一会儿,他皱着鼻子:“我怎么感觉,血味儿好重。”
      “柏妮斯醒了吗?”阿诺德偏过头,压低了声音,“我需要她现在醒着,醒着的柏妮斯比睡着的好用。”
      “不知道。”艾伦干脆利落回答,“要是能够叫醒她——”

      阿诺德大步走过去,用力抓着柏妮斯的肩膀猛烈摇晃。
      “嗯……”柏妮斯发出一声轻哼,睁开眼睛,紧接着看到一双绿眼睛,眼珠一翻——
      阿诺德猛拍一下柏妮斯的肩膀,她“啊”了一声,慢慢转头看着阿诺德的眼睛:“你这家伙,动手也不小心点,到时候给我身体晃坏了。”
      “不会。”阿诺德低下眼皮,冷冰冰盯着柏妮斯的脸,“艾伦需要您的情报。”

      柏妮斯嘴唇一掀正准备讥讽两句,埃德蒙连滚带爬跌到她身边:“皇姐,皇姐您行行好,这时候不要再刺激艾伦了——”
      柏妮斯偏过头,艾伦脸色苍白,眼下透着一圈红,好一会儿,她吐出一口气:“您们又做什么了?”
      “没什么。”萨维利吹了声口哨仰头望天,好一阵,低头看着柏妮斯满怀困惑的脸,“您之前昏过去不知道,我们刚才抢救了一个雌虫。”
      “哦?”柏妮斯一撑地面站起来,腿还软绵绵使不上劲,断然倚靠在埃德蒙身上,“您跟我说说,我怎么不知道还能出这种事。”
      “您问他?”阿诺德嘴唇一掀发出一声轻嗤,“就是他引起的。”

      柏妮斯猛一扭头盯着埃德蒙的眼睛:“您这时候本事倒是大了?怎么非要让其他虫死?”
      “我没什么印象。”埃德蒙摇摇头,“模模糊糊有点画面,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都没意思。”艾伦低下头,吐出一口气,“埃德蒙之前被‘渡鸦’的叛徒操控,您也曾经被虫帝附身,你们两个还是谁都不要说谁更好。”
      紧接着阿诺德跟着说:“就是,你们想来想去恐怕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还不如什么都别想,起码舒服一点。”
      “说话这么难听。”埃德蒙上前一步,抬手要拧阿诺德的耳朵,阿诺德灵巧地一错步,上半身后仰,将将避开埃德蒙的手。
      “哎哎哎。”艾伦喊了几声,“你们也别总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儿,我们现在在前线。”
      他猛一拍桌子,周围一圈人都没了声音,只把目光聚拢在他身上。

      “您应该很清楚前线意味着时时刻刻都可能存在危险。”艾伦慢慢地扫视在场的所有雌虫,只略过还昏迷的卡修安,声音低沉,“之前已经有炮火接近基地,我们的好伙计还在战场上奋斗——”
      阿诺德抱胸盯着艾伦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您的意思是,我们也要跟着去战场上?还是……”
      “哦,请不要这么想。”艾伦摆摆手,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眉梢一挑,“如果让您上战场,简直和谋杀没什么两样。”

      “扑哧。”柏妮斯捂着嘴,“您这话说得好像阿诺德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为什么会有?”艾伦皱起眉,偏头看了柏妮斯一眼,“战场上都是雌虫、亚雌,让雄虫上战场——”
      “这不是您该考虑的事儿。”阿诺德打断艾伦,站起,那双碧绿的眼睛闪闪发光,“您知道我曾经是军部的文艺兵。”
      “这不一样!”艾伦尖叫,“在后勤为其他雌虫做精神疏导和真的上战场之间……”
      “没什么差别。”阿诺德压低了声音,“我能做好精神疏导,就能做好战士。”

      埃德蒙猛一拍阿诺德的背脊,拍得他一下撞在桌角:“艾伦,你可不要真觉得这家伙是什么娇花!”
      “我从没这么想过。”艾伦转过头,盯着埃德蒙的眼,“您这是做什么?别给我爱人打出内伤。”
      “冤枉!”埃德蒙高声叫嚷,“我怎么会让我弟内伤!”
      “您最好不会。”艾伦转身,在纸上落下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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