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情难自持 ...

  •   仓实走后,他独自褪去衣衫安静地坐在拔步床上。

      火红的宝绡床幔上绣着精致的石榴百子吉祥纹,猩红的软衾与鸳鸯绣枕双双对对摆放在侧。

      他拉开软衾躺了下去,一股熟悉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烦闷的情绪像是春日的潮水,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的睡梦中竟有一阵凉意拂过鼻尖。

      齐颂下意识睁开眼,一道红彤彤的身影正杵在床边。

      来人身着一袭金红交织的羽纱鹤氅,头戴帽兜,一圈白绒绒的软毛裹着那张清秀的小脸,挺秀的鼻尖与耳垂都冻得通红。

      乍看之下,好似冰天雪地里走来的玲珑仙子。

      他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她抬手捋下帽兜,露出略微凌乱的发髻,清甜的语调中不见长途跋涉的疲惫,反而带着明显的雀跃:“外面下雪了!”

      齐颂感受到呼吸一滞,灼灼目光在她略显兴奋的小脸上迟疑的徘徊着。

      不是姊妹团聚、归家扫墓去了吗?

      怎么····

      透过半开的窗扇,寂黑的夜幕中真的浮动着细碎的莹白。

      初如柳絮,渐似鹅毛;琼芳碎玉,霏霏漠漠。

      他收回目光,静静地凝视着从天而降的她,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波澜涌动,竟比外头的雪花还要飞扬。

      可任凭内心如何搅涌,他开口那一刻,音色仍是如常,甚至,比寻常时候更冷清几分。

      “你回来做什么?”

      对面的人抿了抿唇。

      无限寒意被隔绝在窗外,反衬得室愈加温暖,盈盈烛光映照着她莹润的侧脸,她却久久未言。

      四目相对,齐颂心中幡然懊悔。

      不该这般淡漠······

      倘若她恼了可怎么办·····

      可令他意外的是对面的人只是冲自己歪了歪脑袋,笑容中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揶揄:“你不是说过我来去自由么?”

      他早就后悔说那些话了,更后悔将她留在了青园,留在了那个古怪的梅三娘子身旁。

      “文稻半路追上我,”她屈膝坐在床沿上,顺手将大氅解下来搁在一旁,金红交错的布料堆叠在一起,好似一团熊熊火焰。

      “你伤得重不重啊?快让我看看。”

      齐颂不知为何,竟破天荒地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仿佛方才心里那些翻涌的悸动都是假象。

      “只是些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自己怎么就忘了呢,世上恐怕没有比她还心软的人了。

      小芝麻手一空,一路上努力拼凑出来的勇气终是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一息、两息···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既然不碍事,那我就告辞了。”

      语落,她强压住心口的酸涩转过身去拿大氅,不想某人的胳膊竟如藤蔓一样从后面缠了过来,紧紧地桎梏着她的月腰。

      “你放开。”

      她的声音颤抖着,委屈十足。

      文稻火急火燎的将她的马车截停在半路,说是家中出了大事,二公子被老太爷打成了重伤,险些就····她心急如焚,当即辞别了阿姐一路狂奔回来。

      却不想他居然如此冷漠相待。

      罢了,罢了,管他是什么情谊,终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烦躁的低头扭动身子,想要挣开那双恼人的手。

      “阿音。”

      翻涌的情绪将齐颂的一颗心高高举起又狠狠落下,看着她眼眶中渐渐蓄起的氤氲水汽,他亦懊恼万分。

      “若我未受伤,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他是个商人,向来务实,从不允许情绪作祟、从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可这几日······他却变得患得患失、时时刻刻都在煎熬中苦苦挣扎。

      她只想掰开他的手,可男人坚硬的胸膛却紧紧贴了过来,那灼灼热息悉数洒在她白皙的侧颈上,她心里腾然生出一股怒气:“对,我与阿姐都约好要去游山玩水了,我们还要去云梦呜····”

      突如其来的吻令她无力招架,似一株柔嫩的新柳被人倾压而去。

      柔软的绣枕与被衾源源不断散发出熟悉的香气,她心中一震,意识到他的动作,这是,这是······

      不等她激烈的反抗,他已然强势的顶开了自己的齿关,贪婪的碾压着她的唇与舌,一寸一寸极尽纠缠。

      齐颂忍不住想,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吗?

      哪有什么来去自由,签下婚书的那一刻,他们就注定要厮守终身,长长久久,否则,要那婚书何用?

      柔润的水泽在二人口中荡漾开来,他从最初的愤怒转为沉溺,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渴望,那种初始的渴望,如春火燎原。

      相识至今,她从来都不曾见过这样的齐颂,他外表清隽儒雅,内心坚毅洒脱,纵然经历了许多磨难与波折,可他始终云淡风轻,似乎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牵绊他的情绪,他就像是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光耀而恒定、令人心安。

      可是眼下···

      难道云麓别苑那荒唐的一夜又要重演?

      她愤怒,委屈,一次又一次扭动身体,试图躲避这头可怕的猛兽,那股喷薄的热息像是烈火在她身上掀起燎原之势,她又惊又怕。

      他变了,他不再是从前的齐颂了!

      “呜呜···呜·····你···”

      “嗯,嗯,放·········”

      可惜,含混不清的求饶都化作断断续续的嘤咛,没有唤醒某人的理智,反而像是一计迷魂药让他彻底堕入了情潮的漩涡。

      他的身躯像一座大山,紧紧向她压过来,那双手,更是毫无顾忌的游走往复,衣衫渐渐松散,露出些许凝白的肌肤。

      她慌不择路,双手猛烈拍打着他的肩背。

      “嘶!”

      误打误撞,终于让这头猛兽找回了几分理智。

      肩上的棍伤撕扯着他,他不得不停下掠夺的节奏,四目相对,彼此的胸膛都在剧烈的起伏着,灼热的气息在这狭小的帐内毫无头绪的流动着,叫嚣着。

      她钗发凌乱,衣衫斜斜拢在肩上,杏眸圆睁、怒气腾腾的模样好似一头被惹怒的梅花鹿。

      只是,那水润的黑眸、微肿的红唇反而更加刺激着他心底的浮躁。

      他鬼使神差般抬手扯掉自己的寝衣,露出肩背上那些青紫的淤痕。

      负气般扯过她的手,重重的砸向自己的肩膀。

      “你、你这是做什么?”小芝麻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奈儿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她被迫在他的肩上落下几拳。

      看着他拧眉吃痛的模样,她瞬间怒火全消。

      一道道或轻或重的淤痕落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光是看一眼就足够令人胆战心惊了,她不可抑制的抱怨:齐老太爷下手未免太重了····

      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他紧攥着不放开,二人就这么无声的在床内撕扯起来。

      几番较量之后,齐颂声色喑哑:“打我若能让你消气,我求之不得。”

      那炽热的气息染上了浓郁的情愫,令她不敢直视他的眉眼。只好吸了吸鼻子,委屈又无奈的垂下脸:“我、我不打你,你也别那般······吓我,成不成?”

      热泪堆积在眼眶里,她轻轻一眨泪珠便潸然跌落,重重的砸在齐颂的小臂上。

      他心口一涩,自己哪里是在吓她?

      分明是情难自持呐。

      她难道感受不到?

      他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全都是她的模样。

      温柔的、灵动的、懵懂的······还有此时此刻委屈可怜的······

      原来,自己的一颗心早就已经被她占据了,齐颂默默的想着,心头却似一汪热泉,淙淙冒出热流来。

      宝绡床幔上勾勒出二人的身影,凌乱又暧昧。

      他挫败地垂下头,松开了对她的钳制:“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许再离开我而去。”

      分明是蛮横无理的限制,可他的语气却偏偏透出无限的可怜······

      就好似他是被人无情抛弃的那个可怜虫····

      小芝麻被他这份可怜劲打败了,也顾不得眼下暧昧的姿势,伸出双手托住他的两颊,四目相对,那双凤眸里倒映出自己的五官,她语气温柔:“我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又不是······”

      齐颂顺从地随着她的动作仰起头来,她的掌心温柔而干燥,恰如其分的抚平了多日以来凝结在他心里的淤痕。

      “暂时离开也不行。”

      此时此刻,他必须承认,在男女之情里自己分明就是一个霸道又专横的小人,他想要的感情是长长久久的毫无杂质的。

      而这份感情,旁人无法满足。

      唯有···

      她。

      奈何眼前的她似乎无法理解他的这份专横霸道,她秀眉紧促,眼神中露出哀怨之色,他何时变得这么····这么不讲理?

      索性负气的松开他的脸:“你这叫什么话,我历经艰难才找到失散多年的阿姐,你不替我感到高兴,反而还要限制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也一颗一颗掉下来:“难道我是你的私产吗?一言一行都必须听命与你才行?”

      齐颂自知理亏,那盈盈泪珠一粒粒砸在他的心上,也令他伤心欲绝。

      “你当然不是我的私产,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缓缓挪到她正面,双手扶住她的肩,迫使她看向自己:“你们姐妹团聚,我亦替你高兴,可是····”

      他幽幽的望着她泪眼潺潺的眸子:“你有了阿姐就与我生分,这叫我如何是好····”

      “我,我何时与你生分了?”她心虚的望着他,方才被他欺负过的红唇一开一合:“分明是你先与我置气的。”

      齐颂突然仰头,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这样来回掰扯,恐怕天亮了也分不出对错。

      可她还愿意与自己掰扯,她还愿意心疼自己,他忽然就说服了自己。

      “那今日我们重新约定一番,往后你万万不可与我生分,我也绝不限制你的自由,至于梅三娘子····”

      一提到阿姐,小芝麻顿时来了精神,睁大眼睛等待下文。

      “她既是你的阿姐,我作为妹婿自然也敬她三分,只要她心无杂念。”

      小芝麻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困惑不解:“我阿姐她能有什么杂念?”

      齐颂微微一笑,却不肯解释太多,只默默拉近彼此的距离:“冬日赶路一定很累吧?路上冷不冷?”

      小芝麻一愣,心道他转换得未免有些太快了。

      想起方才他那样对待自己,她浑身上下又开始不自在起来。

      他们····

      这样算什么?

      同床共枕,耳鬓厮磨?

      可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约定的·····

      还有,方才他说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虽然他们的的确确拜过天地、签过婚书,可事先有言此乃权宜之计,为何他如今又这般理直气壮?

      难道忘了当初的话?

      她张了张口,种种疑问积压在心口,她却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

      寂静的室内,唯有烛火轻快的跳跃着。

      “阿音,”他温热的胸膛缓缓向她靠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热的掌心捧起她清秀的脸颊,他克制住想要落下一吻的冲动。

      方才那样无理的冒犯实属不该,她还小,对男女之情还很懵懂,自己不该吓她,循循善诱才是良方。

      “马车上有暖炉,不冷的。”她索性也装起了糊涂,扭过身就要躲开他的目光。

      齐颂直言:“我方才并非蓄意冒犯,你不要生气,我那是·····情难自持。”

      语落,对面的人杏眼微怔,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对自己情难自禁?

      室内静默了片刻,齐颂被她的神情弄的有些挫败,自己当真表现得···那么差?

      尴尬的对视中,他只得默默改变策略,伸手拉过一旁的软衾将自己和她包裹严实。

      “无妨,有些事还需慢慢来。”

      这句话他好像是在对她说,可更像是在劝慰自己。

      他不再纠结,只是轻轻拥着她并肩躺在绣花枕上,整个人也板板正正,不再逾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情难自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子们,我这一本恐怕得压一压字数了,往后改成一周两更,期盼能快点上榜!!上榜之后会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