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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登高望远 听闻湖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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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四人穿梭在热闹的集市上,很快就买齐了年货。
“这糖人真是脆甜可口啊!”青稞欢欢喜喜地吃着夫人给买的糖人,一想到这一个糖人就要二十文钱,她止不住感慨:“不过这湖州的物价与杭城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可不是,方才咱们置办的那些年货,算起来也不便宜呢!”红藜一手捧着糖人,另一只手拎着一包新鲜出炉的点心。
“许是年关将至,各处都要涨价,待过完年再瞧瞧,兴许就便宜了。”
年货置办周全了,也算是完成了了一件大事,小芝麻顺着目光看向街道两侧的商铺,此处有医馆药局、点心档口、绸缎布庄、玉器金店····远处还有一间脂粉铺子,色泽鲜艳的招牌远远就映入了眼帘,她心头一动,转身对青稞与红藜道:“你们二人先将东西送回马车上,我与巧莲再去前头逛逛。”
王巧莲自然是心领神会的,二人欢欢喜喜地挽着手,走向那间热闹的脂粉铺子。
只是刚到门口,就遇见了一个掩面哭泣的小姑娘,恰好挡在巧莲几步之外。
小姑娘看着年龄不大,一身绯色衣裳,左右各挽了一个羊角髻。
“还不快滚!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脂粉铺子的老板娘叉着腰站在不远处,骂骂咧咧的要赶她走。
小芝麻与巧莲对视一眼,忍不住走上前去询问:“小妹妹,你怎么了?”
小丫头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面前一紫一绿两位大姐姐十分面善,她才缓缓止住哭声:“我来买胭脂,可是不小心弄丢了荷包······”
水粉铺子的老板娘冷哼一声:“哼,小小年纪就说谎,还想学人赊账,你以为老娘是傻子?”
此处人来人往,老板娘的声音又洪亮,惹得路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眼神。
梳着羊角发髻的小丫头面皮薄,见此情形更是手足无措起来:“我,我没有,我的荷包真的丢了·····”
小芝麻眼看她越哭越凶,心生不忍,于是拉着她走到一旁,并好心的递上自己的手绢为她擦拭眼泪:“快别哭了,寒冬腊月的,当心冻坏了脸蛋。”
柔软的丝帕拂过小姑娘红骢骢的脸颊,令她对眼前这两位姐姐生出了一股倾诉之情:“我姑姑年后就要出阁了,我好不容易才攒了三两银子,想要买这家铺子的胭脂送给她,奈何到了门口才发现荷包丢了!呜呜呜···”
小丫头抽抽嗒嗒的哭着,末了却突然开口乞求:“两位姐姐,可否借我三两银子,我可以写一张借条,来日一定如数奉还。”
听见小丫头的话,巧莲顿时心生戒备,拉着小芝麻的手臂后退一步并小声耳语:“这小丫头莫不是个骗子?”
小芝麻也疑惑地看着对方,年关将至,坑蒙拐编之人确实多了,她纵然可怜对方,可也不能轻易信之。
况且,三两银子真不是个小数目。
巧莲眼看小芝麻沉默不语,生怕她又搞菩萨心肠那一套,于是死命拽着她的袖子。
幸而小芝麻向她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而就笑盈盈的看着羊角髻小姑娘:“小妹妹,我们体量你对姑姑的良苦用心,倘若你不嫌弃,我便将自制的养颜膏赠予你,如何?”
语落,她将随身携带小瓷瓶递了过来:“此物有生肌养颜之效,想来赠予你姑姑正合适。”
羊角髻小姑娘惊讶地盯着紫衣姐姐手中的瓷瓶,迟疑地吐出一句话:“当真?”
小芝麻点点头。
那小丫头又看了看王巧连,红骢骢的脸上忽而扬起一抹笑容:“太好了!多谢两位姐姐!”
只见她欢欢喜喜地举起瓷瓶好奇发问:“敢问两位姐姐,这养颜膏叫什么名字?我这就拿回家送给姑姑!”
小芝麻闻言微微一愣,对上小姑娘那满含期待的目光,她脱口而出:“悦己霜。”
一旁的王巧莲也惊讶地望向自家夫人,这名字听着不像是胭脂水粉,倒像是书房里的清贡。
梳着羊角髻的小丫头认认真真地记住这三个字:悦、己、霜。
转而郑重其事的向小芝麻行了一礼:“多谢姐姐慷慨赠物,小女姓陆名唤雪扬,敢问两位姐姐的闺名?家住何处?他日雪扬定登门道谢。”
一听她要感谢,小芝麻急忙摆摆手:“不必感谢、不必感谢,只要你姑姑用着舒心,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小丫头见状倒也不纠缠,捧着悦己霜脚步轻快的离去。
巧莲小声嘀咕道着:“一会哭一会笑,也不知这丫头究竟是不是骗子。”
小芝麻却不纠结,拉着巧莲的手直奔胭脂铺子:“别想那么多了,方才那个小姑娘说这里的胭脂一盒要卖三两银子!咱俩赶紧进去瞧瞧行情如何?”
说完,二人便迈步走进了胭脂铺。
*
巷子另一端的茶馆内茗香四溢、宾客满盈。
姿容俊俏的梅三娘子一出现便引得店内诸多男子侧目而视,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美人总是惹人注目的。
可梅三娘子心无旁骛,一心品茶;一身黑衣的麦穗垂首立在她身侧,精瘦的身躯恰好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眼看三娘子要将面前的茶水饮尽,麦穗忽然开口:“娘子,暮时过饮,恐伤眠矣。”
梅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悻悻不语。
此时,忽听不远处的那桌人发出一句唏嘘:“为富不仁、当真是为富不仁啊!!”
许是声量过于高亢,引得周围几桌人都投去好奇的目光,可那说话的中年男子浑然不觉,仍旧愤慨地说道:“这些奸商把持行市、敛财无度,如此下去只怕会出大事!”
另一人也忍不住附和:“是啊,如今这行情都乱成了一锅粥,简直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痛心疾首。
梅三娘子默默地听着,神情显得有些冷峻,一旁的麦穗见状弓下腰正要说话,可余光一撇,却见自家二少夫人正满脸欢喜地走进茶馆,他即刻站直身子。
“阿姐!”女子清甜的语调瞬间引得旁人侧目。
这几日湖州城内纷纷流传着齐二公子搬离杭城迁居到此的消息,不少人都对这位精明能干却被扫地出门的二公子充满了好奇,当然还有那位传闻中手段了得的二少夫人。
眼下这衣着华贵的俏夫人带着三位婢女款款而来,明眼人一看便晓得非寻常妇人,好事者已忍不住开始对号入座起来。
只是,相比紫衣女子的灵动清秀、那白衣女子姿容更出挑、颇有倾国倾城之态······众人有些拿不准,究竟哪位才是飞上枝头的二少夫人呢?
直到听见一旁的婢女开口,众人才晓得,原来那容貌清秀的紫衣女子是二少夫人。
杭城人人都道齐家二少夫人乃是奴婢出身、奈何手段了得,威逼利诱那身弱的二公子将其娶进门,可众人见眼前这紫衣女子一颦一笑,实在不像是有城府之人。
顷刻间,猜忌打量的目光犹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梅三娘子问妹妹:“都置办齐了?”
后者点点头,迫不及待的将方才买的糖人递了过来:“阿姐快尝尝,这糖人兴许还是脆的!”
方才在胭脂铺子耽误了一些功夫,她怕糖人发软,于是一路小跑来,微微喘息的面颊透着淡淡的绯红。
梅三娘子接过糖人轻咬了一小口,继而将它搁在了一旁的空碟子里:“多谢,只是我方才喝了太多茶水,实在吃不下了。”
小芝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露出担忧之色:“阿姐,你还不舒服?那咱们还是请大夫瞧一瞧吧?”
梅三娘子却不肯,直言自己已经好多了。
隔着一扇窗,茶馆外的店小二正在点外头的灯笼,冬日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她们出来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天就暗成了这样,梅三忽然问妹妹:“清音,你可曾看过湖州的夜景?”
小芝麻摇摇头:“不曾看过。”
只见梅三娘子颇有兴致的提起:“听闻湖州城内有一座对月楼,秉烛夜游可俯瞰全城景色,不如咱们去瞧瞧?”
她说完这句转而又对青稞几人道:“听说那里还有夜市,各类小食通宵售卖。”
果然,此言惹得三位婢女纷纷露出向往之色。
面对蠢蠢欲动的姑娘们,一旁的麦穗却面色微凝。
“二公子独自在府上,若是回去晚了······”
只是不等他说完,梅三娘子忽而催促妹妹起身:“趁天色正好,咱们早些过去,晚了只怕登高的人太多。”
语落,她便拉着妹妹转身朝茶馆外走去。
麦穗迟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湖州对月楼高八丈有余,乃前朝皇帝巡游江南时所建,历经五十载风雨的洗礼依然屹立不倒。
白日里的对月楼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入夜之后登高远眺更显雅趣十足。
只是想要登上这楼顶处赏景,需另外花费五十文钱。
巧莲伸着脖子望着高耸的楼宇,忍不住咋舌:“花五十文钱爬七层楼?这纯属吃饱了没事干吧!!”
青稞趁机捏了捏她的小胖脸:“我瞧着你才不是心疼钱,是爬不动吧?”
若是放在平时,巧莲一定得和她理论理论,但今日七层高的楼宇伫立在眼前,王巧莲只能识相地认怂:“你说得没错,我就是爬不动。你们上去吧,我在此处等着。”
小芝麻想起红藜这几日来了葵水,不兴劳累,索性让她也留在此处与巧莲做伴。
离走前,她还贴心的为她俩留下一百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