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暗自较量 奈何某人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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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醒来，已是晌午过后。
小芝麻缓缓睁开眼只觉屋内静悄悄地，侧目看去，身畔已空空如也。
半晌之后，她撑坐起身低头扫视自己，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水蓝色的绸衣，滑溜溜地很是熨帖。
“醒了？”珠帘外忽然响起某人清润的声线。
她赫然抬头，神情略略有些迟疑：“你···还没走？”
这几日正是桑园第一批蚕出货的关键时期，依照齐颂的行事风格，自然要盯着才放心·····
正抬头间，珠帘外那道颀长的身影已阔步而来。
他穿着与她相同的水蓝色绸缎锦袍，似乎也是才起来不久，还未来得及系腰带，腰间略显松散，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柔情。
齐颂随手撩起袍角，姿态慵懒地坐在她身畔：“王婆婆才炖好的汤，起来喝一碗吧。”
他从一旁的小方几上端来精致的瓷盅，上头正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白气。
可她却怯怯地移开了目光，纵然二人已经表明了心意，他待自己更算得上体贴入微，可眼下身处凌乱的床榻间，昨夜旖旎的片段仍残存于眼前，她实在无法泰然处之。
反观齐颂，倒是熟稔地将她鬓边散落的青丝勾到耳后，低声说道：“今日就在屋里歇着吧····”
对面的人却期期艾艾道：“那、那可可不行，我昨日同阿姐约好的，今早要一起置办年货！”
姐妹俩原本的计划是今日一大早就出门，奈何某人过于孟浪······
她忍不住瞟了一眼窗外，日头偏西，已然过了晌午····心中不免焦灼起来，阿姐枯等了大半日，自己却与他白日宣·······
简直是不成体统！！
思及此，她神情哀怨地瞪了某人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三分娇嗔七分责备。
“青稞，快备水，我要洗漱更衣。”
外头的青稞应了一声，随即便听见往盆里舀水的动静。
“年货不急，明日再去采买也是一样的。”齐颂伸手想要揽她的肩膀，可对面的人正好委身穿鞋，恰躲开了他的手。
“无故爽约本就不妥，况且明日还有明日的安排呢。”
掌心空空的齐颂挑眉反问：“明日···你们有何安排？”
那厢的小丫头已经穿上了鞋子，纤细的身躯笼在水蓝色的绸缎内，肩头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顺而下，他静静地看着，心里却想着如何将人拢进怀里。
小芝麻的目光微微闪烁：“不过是女儿家的一些琐事罢了···”
昨晚她与三娘子筹划了许多事，纵然年关将至，姐妹俩却不愿因此而懈怠，务必抓紧时间筹备一切。
见她含糊其辞的模样，齐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夫君难道还要有所隐瞒？”
小芝麻见他这副失落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自己并非有意隐瞒什么，只是不想齐颂跟着受累而已，毕竟桑园的事情已经够他忙了。
只见她难得主动地挽住齐颂的手臂轻声解释：“原本只是我与阿姐闲着无趣，所以谋划着一起做些事而已。”
她预备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可屋外传来红藜战战兢兢的声音：“夫人、三娘子方才来问，今日···还出门吗？”
齐颂闻言眸光微微一滞，可身畔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应了下来：“你替我转告阿姐，请她再候片刻，我这就梳洗。”
眼见她松开自己的手臂，匆匆忙忙开始换衣裳，齐颂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你不累吗？”
他这话问得直白，眼神更是毫不避讳的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那意思仿佛在说······
小芝麻闻言面色绯红，逃跑似的往衣架后头走去，生怕再同他攀扯下去，这人又会说出什么混帐话来。
屋外的梅三娘子已经披上了洁白的狐毛大氅，身姿娉婷地立在院中。
冬日的天光下，她更像是一株白梅，傲然立于天地间，看着不远处匆匆而来的妹妹，她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阿姐，对不住，让你久等了。”时间仓促，小芝麻只梳了简单的云髻，鬓间斜插一只雕花镂空的玉簪，一身云烟紫色的大氅，清丽又活泼的快步走来。
“无妨，我没打扰你们就好。”梅三娘子打趣地看了一眼妹妹，继而抬眸，便看见门内那道高挑的水蓝色身影。
隔着大半个院子，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盯盯地看了过来。
不等小芝麻开口，梅三却率先转眸：“你昨日不是说要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养颜膏？我实在好奇得紧。”
一提起养颜膏，小芝麻顿时不再纠结，欢欢喜喜朝齐颂招了招手，随即便带着阿姐登上了马车。
摇摇晃晃的马车厢内，小芝麻取出了自己的雕花梨花木妆匣，里头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个瓷瓶，她取出其中一瓶，用竹篾小心翼翼取黄豆大小的膏体涂抹在阿姐的手背上。
巧莲也全神贯注地望着那瓷瓶里头的膏体，从前小芝麻脸上的斑点她可是一清二楚的，后来是因为二公子赠了价值千金的玉容膏才得以改头换面，如今的芝麻肤如凝脂与从前判若两人，任凭谁看了都要羡慕惊叹。而她这些日子陪着二少夫人研制膏药，这配方来来回回几十次，改了又改，试了又试，其中的不易她更是一清二楚。
巧莲忍不住开口：“那大名鼎鼎的玉容膏虽有奇效，可价格实在昂贵，寻常女子根本遥不可及，夫人新制的养颜膏就不一样了，物美价廉，一定会比玉容膏更受欢迎的！”
梅三娘子忍不住反问：“你怎知这养颜膏一定受欢迎？”
“因为我们都用过啊！”她指了指自己圆圆白白的小脸蛋：“虽然我脸上没有斑点，可自打用了这膏，自觉面颊柔润了不少，还有我娘，她常年在灶台前劳作，肌肤粗糙，自打用了这养颜膏也明显改善了不少！”
王巧莲将红藜、青稞、王婆子等人试用的感受一一罗列出来，一旁的小芝麻听了心里十分感动。
“阿姐，这养颜膏暂时只有我们几人试用过，大家伙儿倒是都夸不错。”她开心地向姐姐解释起来：“我在改良的配方里加入了人乳、麝香、以及三种不同的花蜜，虽然繁杂了些，但调和得恰到好处。”
“三种花蜜？”梅三娘子抬起手轻轻嗅了嗅，果然有一股奇异的清甜香气。
“正是！”小芝麻自信的一笑：“阿姐不妨猜一猜是哪三种？”
梅三用指腹将膏体在手背上润开，米白色的膏体细腻如油，看样子倒是不错的。她又仔细思忖了一番才道：“我闻着应当是有槐花蜜，至于另外两种，我确实猜不出了。”
不等巧莲开口，小芝麻脱口而出：“是枣花与荔枝呀！”
梅三娘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眼看旁边的王巧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梅三的笑容更深邃起来：“你可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小芝麻点点头，满心满眼都是对养颜膏的喜欢之色，浑然不觉阿姐与巧莲之间的微妙变化。
语落，梅三娘子又问：“那你预备何时开始售卖？定价几何？”
小芝麻踟蹰道：“阿姐，我尚且不打算大肆售卖，而是想先搜寻几位面带瑕疵的女子，请她们试用养颜膏，待积攒了口碑之后再开店售卖、至于定价······其实这养颜膏的制作成本并不高，我想让它成为寻常女子人人都可承受之物。”
看着自家二夫人将一切计划坦诚相告，王巧莲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可····可一想到她们才是亲姐妹，心里顿时又有些失落。
“傻妹妹，何须如此大费周折？你只需租赁个好铺面，自然会有人登门购买的。”
小芝麻闻言犹豫道：“阿姐，这养颜膏不同于与旁的商品，它起效慢，需要时间的验证，倘若一开始就开店售卖，我怕到时候无人问津······”
梅三娘子轻笑：“做生意何须这样一板一眼？你花钱雇几个貌美的女子在坊间宣扬此物能生肌美颜，自然有人会相信的。”
此言一出，一旁的巧莲忍不住咋舌，小芝麻也表示不赞同：“阿姐，那怎么能行！那不是骗人吗！”
面对一脸真诚的妹妹，梅三无奈的摇摇头：“你如今是在做生意，当然要选择最快获利的办法，按照你方才的计划，何时才能开店？何时才能盈利？这其中的成本你又可曾细细算过？”
面对阿姐的问题，小芝麻一愣又一愣。
见妹妹沉默不语，梅三转了转手中的瓷瓶：“罢了，我只是给你一个便捷之法，你若觉得不妥，不听便是了。”
语落，她突然指着马车外的街市道：“此处看起来很热闹，咱们下去瞧瞧！”
马车停在热闹的巷子口。
姐妹俩依次下了车，年关将至，湖州的街面上人头攒动。
男女老少都在忙着置办年货，迎面而来的路人手中都拎着大包小包，孩童们举着红彤彤的糖葫芦，欢欢喜喜跑在大人前头。
店铺门前堆满了红彤彤的桃符、灯笼、一串串炮仗更是挂成了小山丘。
小芝麻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日子：“阿姐，可还记得从前爹爹带咱俩上街，每次都要买糖人给我们吃！”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梅三娘子那如花的侧颜显得有些疏离，她淡淡得嗯了一声，转而对小芝麻道：“此处人太多，我心口有些闷。”
小芝麻原本还有许多话想说，可阿姐的模样令她无法再说下去，转而关切问道：“心口闷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馆里瞧瞧？”
前头不远处正是一间医馆。
梅三娘子却摇摇头：“不必，我在巷子口的茶馆里等你，你置办好年货再来找我。”
姐妹两短暂的交谈了几句后，麦穗便陪着梅三娘子往茶馆走去。
留下青稞、巧莲与红藜为夫人做伴。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暗自较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