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小铺开业中》猫橱

83、青龙

　　跟着陆五下楼，他很熟悉这里，绕起路来毫不费劲。

　　走到一处虚掩着的门前，透过缝隙，里面站着两个人。

　　她跟着陆五推开门，走了进去，刚进去，门就被陆五啪嗒一声关上。

　　祝千桉没有错过他这小动作，定神，看向前面的二人。

　　一女一男，二人各自站在桌子一边，见她进来，目光全落在她的身上。

　　是她没见过的生面孔，祝千桉不知他们找自己做什么，没有说话，等待他们先一步的解释。

　　女人先朝她走近，眼中意外充满了友善，礼貌地说：“你好，我叫涂白行。”

　　旁边抱臂靠着桌角的男人这时也缓缓开口：“我叫雀云。”

　　没想到二人意外的友善，祝千桉也跟着报上自己的名字。

　　涂白行扎着高马尾，简单干练，即使身上穿着捉妖师协会的服装，也难掩气质，她的面容飒爽中却让人十分亲切，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亲和力。

　　她对祝千桉伸出手，笑着说：“我知道你，祝小姐…还有，关于山海经的事情。”

　　涂白行眼里明亮，没有一丝恶意。

　　犹豫片刻，祝千桉伸手回握住她温暖的手掌。

　　这时，关上门后便一直随意抵在门前的陆五开口：“涂姐是神兽白虎，雀云是神兽朱雀。”

　　如此让人惊讶的话就这么被他云淡风轻地说了出来。

　　祝千桉惊讶地看着涂白行，问：“所以…你们找我是为什么？”

　　既然他们在捉妖师协会里，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早已与协会签订了异兽录的契约。

　　所以现在，他们主动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面对祝千桉疑惑的眼神，涂白行慢慢放开了二人握着的手。

　　她表情慢慢严肃了起来，叹息：“我们选错了路。”

　　祝千桉不明所以。

　　这时的雀云在一旁，听见涂白行委婉的话后，皱眉，他抬起头，说：“不用这么委婉。黎千松，他有问题。”

　　他的语调很冷酷，与涂白行不同，他没有穿捉妖师协会制服。

　　穿的一身青蓝色，冷色调徒增视觉刺激，他面部轮廓并不柔和，看起来不好惹，脸旁却神奇地扎着小辫。

　　“…你太心急了。”涂白行无奈地用眼神瞥去，对着祝千桉抱歉一笑，“你是黎千松的贵客，不知这样说，你会不会感到冒犯？”

　　此话如同试探，房间变得安静，三人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祝千桉本身就对黎千松怀有疑问，却也不好完全表现出来。

　　毕竟眼前的人也不一定完全值得信任。

　　她对上涂白行探究的双眼，斟酌词句，回答：“你们有话不如直说吧，我只是一个客人。”

　　话里话外隐喻的明显，涂白行和雀云对视了一眼。

　　最终，是雀云直起身子，朝祝千桉走来。

　　他一站直，整个人高了许多，走路的步伐给人一种杀气，压迫感十足。

　　“帮助我们。”雀云走到她身前，学着刚才涂白行的样子，也对她伸出了手，“我们会回到山海经。”

　　除了伸出手，他还用力将头一低，像是鞠了个躬。

　　祝千桉原本被他不由分说走来的举动吓到，现在看到明明语气模样凶神恶煞，却又规规矩矩的雀云，突然不知所措。

　　可一听到‘回到山海经’，她差点就要立刻同意。

　　只是，望着雀云伸出来的手，还有涂白行紧张等待的神情，她没有立刻答应，先是提出了问题：

　　“你们要我帮什么？”

　　雀云一顿，抬头。

　　他一听到这个，神色不太明朗，还是一旁的涂白行向她解释。

　　“希望你帮忙救出山海经里的妖兽们，他们签订了契约…”涂白行说着，眯起眼睛，打碎了脸上的亲切，“也包括我们。”

　　陆五从门前走来，伸手晃了晃祝千桉的手臂：“姐姐，也包括我！”

　　他这副故意假装孩子天真表情的样子，一瞬间让祝千桉有点出戏。

　　可，她还有一点没有明白：

　　“你们…不是自愿签订异兽录的契约吗？难道是黎千松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们发现，所以才后悔了吗？”

　　祝千桉又想到之前那噩梦，还有和黎千松的谈话，像赌气一般问了出来。

　　问完，她皱起眉，后知后觉自己话中诡异的埋怨。

　　收回妖兽本来就是她的职责，内心却像有个别扭的声音阻止她。

　　一定是她…

　　心中不属于自己的诱惑之言，镜子中那不属于自己的诡异微笑，一定是那不知名的东西在搞鬼。

　　好在，涂白行没有因她的话感到生气，她摇了摇头：“如果我们早点知道山海经被带下凡间，一定会毫不犹豫来找你的。”

　　涂白行说这话时很虔诚，认真的眼睛驱散祝千桉心里的不安。

　　“我们来到人间，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她解释，“签订异兽录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想保护人类。”

　　这让祝千桉想起黎千松对自己所说，他们二人有共同目标的话。

　　“哪怕是作为‘天之四灵’其中之二的我、还有雀云，尽管很早就来到人间，恢复意识却需要漫长时间。”

　　“我们醒来的时间，距离现在并没有过去很久。”

　　涂白行眼中真挚无法作假，她看出祝千桉并不知道这些，继续解释：

　　“很多妖兽跑出天牢来到凡间后，并没有我们那么好运，轻则遭受力量的重创，重则失去意识，忘记自己身份，更有甚者伤害人类。”

　　这番话语，祝千桉想起了姑获鸟，还有先前的穷奇。

　　她眼眸黯淡了下来。

　　“但，他们签订异兽录后，却会变得平静下来。”

　　说到这，涂白行面露困惑，看来她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

　　雀云开口：“最开始，是青龙告诉我们有关异兽录的事情。”

　　说着，他忽然皱眉，捂着眉间，声音懊恼：“她太固执了，像被下了什么迷魂汤，已经成为捉妖师协会里最忠诚的那一个。”

　　祝千桉听得云里雾里。

　　涂白行注意到她的困惑，打断雀云：“不用在意，雀云他刚恢复意识不久，总是不说人话。”

　　“我来解释吧。”她叹了口气，“是青龙邀请我们加入这个协会，告诉我们这里的会长愿意给我们这些妖兽提供保障。”

　　说到青龙，看向一无所知的祝千桉，她说：“青龙，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她，她叫盈月。”

　　盈月…

　　祝千桉不仅见过，还很熟悉，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盈月竟然是青龙。

　　她就是黎千松口中的‘神秘人’？

　　涂白行见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接着说：

　　“最开始我们只当这里是暂时呆着的地方，可那天，她忽然拿着一本书将我们叫了过去。”

　　“她说，那本书可以将那些来到人间后变得可怖的山海经妖兽重新恢复原状，不再伤害人类。”

　　涂白行说着，不自觉握紧拳头：“我一开始不相信，可在亲眼见到后，我相信了。因此，我和雀云都加入了这里，一直在人间积极地找寻山海经的妖兽们。”

　　“为了不让失去理智的妖兽们一不小心伤害人类，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祝千桉终于知道，在她没有拿着山海经来到人间时，他们已经在寻找妖兽的路上了。

　　雀云在这时接过涂白行的话，冷不丁说：“本以为黎千松是个好人，可他身上却有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他是人类，本应不存在这种感觉…”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变得让祝千桉听不懂，涂白行像是习惯了，再次解释：

　　“黎先生骗了我们。”

　　“那天晚上，我原本有关于妖兽的事情要他汇报，去到他房门口，听见他不知在和谁交谈。”

　　“他说，还需要时间，妖兽们还没有全部回到山海经里。”

　　涂白行脸色凝重：“他这句话一听便不是好话，但真正的怪异之处还不止这个。”

　　她闭上眼，金色的神力涌动在她身旁，却在顷刻间消失。

　　祝千桉看着神力如同泄气一般消散在她周围，她叹了口气：“这里明明是普通的建筑，却有奇怪的力量在压制我们的神力。”

　　“契约上说，我们这些有自我意识的妖兽不能离开捉妖师协会半步。”涂白行伸出五指，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剩下那些无意识，得到压制的妖兽，似乎被协会保护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雀云冷哼了一声，他烦躁地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辫子，说：“只有青龙那家伙不受契约的任何控制，哪怕我们和她说了黎千松有问题，她也不相信。”

　　这话让祝千桉想起盈月的脸。

　　她虽然见过很多性子冷淡的人，可盈月的冷漠和他们不在一个位置。

　　正如盈月的名字，是天上一轮孤傲的月亮，冷淡中，内心似是只有她自己，只坚持自己的内心。

　　雀云消除烦躁无果，停下抓自己辫子的动作，抱臂：“她一定是被那股力量控制了。”

　　那股力量…祝千桉心里一紧，他们口中提到的那个力量，让她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解释完这些，涂白行重新看向祝千桉，再一次认真地问：“你是天帝派下来寻找我们的人，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这是我们的愿望，实现之后，我们会回到山海经。”涂白行说着，握住祝千桉垂在身侧的手，“异兽录签订了很多妖兽…”

　　“我们回来后，力量的扩大会让其他山海经妖兽得到感应，他们会回来，届时，你就能回去天庭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