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小铺开业中》猫橱

64、张鑫

　　张鑫愣了一会，回过神后赶紧摆了摆手，小声：“不不不，德高望重什么的和我这种人没关系，您谬赞了，我怎么配……”

　　但费克听后，却对这番话表示不赞同。

　　他将手中的圆形金属再次抬起，神色认真地回复：“不，没有谬赞，能在那个时候加入捉妖师协会，您一定是个十分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不配？”

　　费克的语气和眼神都很真挚，张鑫却像是完全没遇到这种事情般，被这接连的夸赞弄得涨红了脸，动了动唇，呆呆地回答：“不…您才是风流倜傥英俊过人……”

　　“不……您才是……”

　　眼看再不阻止，这里就要变成什么奇怪的永无止境互夸大会，祝千桉赶紧咳嗽一声。

　　这一声打断了二人还要接着互夸的动作，纷纷看向她。

　　她也因此用力地瞪了一眼费克，示意现在该开始说正事了。

　　“啊，刚刚太入迷了。”费克敛了敛神色，认真地看着张鑫：“说回正事，张先生您知道我们为什么找您吗？”

　　张鑫听后眼中迷茫，微垂着的脑袋摇了摇：“我…五年前就已经离开捉妖师协会了，不知、不知你们找我有何贵干。”

　　祝千桉想起那个帖子，匿名账号确实有说过自己马上要离开捉妖师协会。

　　“啊……！”

　　突然，张鑫像是脑补出了什么事情，脸色变得苍白，用力摇头：“如果…如果是因为想重新拉我回协会，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已经不想回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

　　祝千桉忍不住出言安抚：“张先生，您误会了，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件事。”

　　费克也在这时将手机拿出来，把先前给她看过的帖子照片打开放在张鑫的面前。

　　“您看看这个。”费克把手机举起。

　　张鑫浅浅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似乎已经知道了，垂下眼：“抱、抱歉，原来是这样，我误会了，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

　　“等等，我不是用匿名账号吗，你们怎么……”他突然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

　　费克倒是坦然一笑：“张先生别生气，事关重大，迫不得已。不过您放心，查这个需要很高权限，相信我，您的信息不会泄露的。”

　　很高权限？

　　祝千桉悄悄瞥向费克，心中越来越疑惑这个自称‘私家侦探’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他只说过自己有个‘雇主’，但仅仅是这样，真的能有这种权限吗？

　　不对…倒不如说他能从捉妖师协会那里拿到关于匿名账号帖子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费克无视了祝千桉怀疑的目光，满脸真诚地看着张鑫。

　　张鑫看起来被说服了，用力攥了攥手指，脸色不是很好：“我…我知道了。你们、你们想问五年前的事那就问吧……”

　　祝千桉看着他低下去的头，很难将眼前人和发帖匿名账号的人联系在一起。

　　至少，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像，发帖人看起来比张鑫大方不少。

　　“所以张鑫先生，这个帖子真的是你发的吗？”因此，祝千桉语气礼貌地将内心困惑问了出来。

　　张鑫没想到她先问的是这个，看了眼照片，随后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脑袋：“是…是我发的！可能你觉得不像…但是那是在网上的我……”

　　他越说越小声，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祝千桉内心的疑惑也因此烟消云散了。

　　毕竟常有人网络上和网络下是不同的模样，张鑫这种是很典型的模样。

　　因为这个小插曲，问话人在这时自然而变成了祝千桉。

　　她调整了一下桌子，正了正神色：“张先生，既然您曾经是捉妖师协会的一员，那您知道五年前那件事的详细情况吗？

　　张鑫听见她的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能看见他的手指不安的互相摆弄。

　　“我…我…”他一开口便结巴了起来，一时间没有组织出语言。

　　这让祝千桉投去了关切的目光，问：“怎么了张先生？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吗？”

　　“……”

　　张鑫咬了咬唇，看起来很不安，像在踌躇些什么。

　　“冒昧问一下，张先生以前为什么要离开捉妖师协会？”

　　在一筹莫展之时，费克轻飘飘的声音像一道抚人内心清流响起：“啊，我只是随便问问，因为捉妖师协会那时候薪资待遇不小嘛，要是我我也想去呢。”

　　祝千桉朝费克看去，他正一脸遗憾，仿佛真情实感的在想加入捉妖师协会的事情。

　　难道做侦探不赚钱？她在心里默默想。

　　注意到她的目光，费克看了过来，如同猜到她想什么似的，并递给她一个微笑。

　　而张鑫在听见这个疑问之后，肩膀突然猛地一抖，像受惊的动物般用力抬起头，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三人。

　　他眼中充满了纠结和犹豫，良久才像下定决心般开口：“那个…我说出来，你们不要笑话我…虽然我一直没和别人说过，啊不对其实也没有人可以听我说……”

　　张鑫的语速越说越快，越来越低充满了各种怨气。

　　“我、我当年退出也没别的原因，就是…就是…”他发泄完开始说起正事，抬起手扣了扣脸颊，又攥紧了手，皱紧了眉，“就是我…我……”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充满了决心般吼了出来，这大概是他语气最充满力量的一次。

　　“我…我胆子小，怕妖兽！”

　　…………

　　一时间房子里没了声音，显然是被张鑫这话震住。

　　三人交换了眼神，彼此目光中都有不同震惊。

　　张鑫一股脑吼出来的话虽然没什么好笑的，但是他那满脸悲壮的表情和语气，配上他说的话，莫名让人忍俊不禁。

　　从进来后就没有说过话的慕临此刻将在张鑫身上的视线移开了，看向别处，如同在憋着些什么，指尖都有些颤抖。

　　费克倒是没忍住，侧过头捂住了嘴。

　　张鑫一口气吐出许久的怨气，伸手捂住了脸，语气颤抖：“都怪我、我胆子太小了！在捉妖师协会不仅是打杂的还每天担心受怕导致我现在胆子更小了不然为什么我会一直在家里蹲而且只能靠在网上赚点钱也一直没有出门……”

　　“我、我真是太没用了…不仅是社会的底层，还是没用的垃圾，要是当时没有退出…不对就算不退出也会退出的毕竟我……”

　　他情不自禁又开启了快速低语模式，一口气说着诋毁自己的话，快到让人听不清。

　　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三人目光也变得担忧了起来。

　　祝千桉先出声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好了…张先生，我们知道了。”

　　她将沉浸在自己情绪里张鑫拉出来，抽出桌上的纸巾，递了过去，安抚道：“这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事或越不去的坎，你不用这么妄自菲薄。”

　　张鑫低着头，听见她安慰的话，捂着脸的手指微微移动，眼睛从指缝里露了出来，悄咪咪地看向她。

　　“真的吗？”

　　他看起来有被安慰到。

　　大概是因为没人和他说过这些话，导致这点小小的安慰也能让他收到一丝力量。

　　祝千桉真诚地点点头：“真的，而且您不也说了自己能在网络上赚点钱，这也是您的厉害之处呀。”

　　张鑫放下了手，扭捏着接过了她递来的纸巾。

　　“谢谢，还是…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些。”他擦了擦眼泪。

　　祝千桉心中震惊，这人身边难道真的一个人也没有？！

　　张鑫情绪好了不少，抬起头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你们、你们看起来是好人！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们的……尽管问。”

　　但很快泄了气般直转而下：“…如果我知道的话。”

　　得到了张鑫的信任，这次可以再次开始顺利询问了。

　　祝千桉点了点头，重新问了一开始询问的问题：“您知道五年前那件事的详细吗？既然您发了帖子，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发现？”

　　匿名账号所发的内容里，言语之间都在笃定那金色光芒是妖兽。

　　张鑫挠了挠头，回答：“嗯…确实有些发现…”

　　停顿了一会，他眯起眼睛，陷入了回忆之中：“其实…那场事故过后，我有去过山槐小区探查。”

　　祝千桉挑了挑眉，有些讶异。

　　“不、不过是被人强行拉去的……”他十分小声的补充了一句，“我…就想着马上辞职了，最后勇敢一次也不是不行，毕竟混了这么久还只是个底层小员工，有点丢人。”

　　他说完，懊恼地抓了抓脑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满是对去山槐小区的事情后悔和恐惧。

　　“我和其中一个同事一起去了五栋302室，结果…结果！我和她遇到了和直播里差不多的事情，邪乎的很！”

　　“一开始是听见了女人的哭声，时远时近忽大忽小！我跟着同事一起找那个声音，结果从小区兜兜转转回到了五栋……”

　　“然后我们发现声音回到了302室，我当时快被吓尿了！同事让我别怕，她先进去探路，进了那个直播里一模一样的房间……”

　　“结果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从房间里出来，让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