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小铺开业中》猫橱

63、出发

　　从导航上看，距离目的地到达还需要一段时间。

　　原本闷热的车内因为度数适中的空调变得清爽了起来。

　　车子行驶时偶尔的颠簸让人昏昏欲睡，祝千桉手肘靠在车窗下，面朝窗外，正前方的空调冷气刚好扑在她的侧脸上。

　　车座的靠垫很软，让人要陷进去般，一天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透过车窗的反射，驾驶位上慕临的侧脸照进她的眼中。

　　是熟悉的冷冽又淡然的神情，永远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此刻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为了不让他感到奇怪，祝千桉收回了视线，忽然开始好奇一件事情。

　　慕临和费克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来，她唯一知道的只有他们两个或多或少都和捉妖师协会有关系，其他的就一概不知。

　　她平常太忙了，有很多事情自然而然便抛在了脑后。

　　而且总觉得他们还有些各种隐瞒的事情。

　　思考间，祝千桉感觉眼睛有些睁不开，积攒许久的困意争先恐后扑了过来，让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费克坐在后座中间，看见了祝千桉歪到一旁的头，知道她是睡着了。

　　因此，他在这时开口了：

　　“慕临，关于捉妖师协会，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

　　慕临没有说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暴露了主人的内心想法，因用力变得有些泛白。

　　“他们这样急切的拉拢你，或许有别的意图。”费克眯着眼睛，指尖因思考不断敲击自己的大腿。

　　平日里不正经的氛围此时一下褪去，也不知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坐在驾驶位上的慕临依旧无言地开着车，余光中，他看了一眼睡着的祝千桉。

　　那是一道交杂着许多情绪的目光，深邃像要和黑暗融为一体，无法琢磨。

　　费克也没有再说话，他将目光移到窗外。

　　各有各的心思。

　　过了许久，祝千桉是被脸上一抹冰凉的触感唤醒的。

　　她慢慢地睁开眼，眼前还是糊作一团，看不真切。

　　迷糊中，她看见了一张模糊的人脸，离自己很近，仿佛连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了她的脸上。

　　祝千桉懵懵的眨了眨眼，直到视线逐渐恢复清晰。

　　“你醒了。”

　　耳边不远处传来的淡然声音很熟悉，是慕临。

　　刚才是幻觉？

　　祝千桉揉了揉眼睛，发现车门已经被打开了，慕临正站在车门那端看着她。

　　因为她靠在车座上，近乎躺下，此刻她看慕临的视角是仰视。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也没有多少灯光，只有独自立在街边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洒在慕临乌黑的发丝上，慢慢倾斜下来却无法照亮他的脸。

　　在黑暗中棱角模糊不清，揉成一片，有些像她一开始的幻觉。

　　祝千桉想起自己是一不小心睡着了。

　　“到了。”慕临静静地看着还没缓过神的她，侧过身给她让开了位置，“费克在等我们。”

　　“我知道了。”

　　她已经从惺忪中缓过神，点了点头，从车座上起身。

　　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一声很小的声音：

　　“别太勉强…”

　　那声音像被夜色随着夜风一起吹走了，她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祝千桉疑惑地转过头，只见到慕临已经一言不发地走到她的前面。

　　“……”

　　她又出幻觉了？

　　祝千桉拍了拍自己的脸，看来她这几天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将这些想法放入脑后，她抬头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车被停在了路边的停车点，从街道上往前往后看去，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连路边的灯光都很稀疏，很难让人怀疑这里作为市中心地段的真实性。

　　费克已经提前他们一步下车，此时正站在前方最近的路灯下，背靠那脆弱的支撑夜灯的铁杆。

　　风把他的常戴着的帽子吹得歪斜，他用手堪堪扶正了些。

　　见二人来，他将脸侧过来。

　　“我刚刚去问了问路，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从祝千桉这里看去，夜色将费克的脸分成明暗两面，面无表情的脸上徒然增添了一丝锋利。

　　若不是知道他平时那副模样，现在这没表情的脸看起来还真有些吓人。

　　“唉，果然我才是最靠谱的那个啊——”

　　好在，费克一说话便能打破这种不安感，他摇了摇头，一脸伤心地看着他们：“对吧？二位。”

　　他视线在两人身上转悠，神情莫名有种‘你们俩刚刚干什么怎么不带我’的意味。

　　祝千桉移开目光，没有理会，顺着他的话说：“好，那劳烦这位靠谱的先生带路吧。”

　　慕临站在她的身边，照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只是用眼神催促着费克。

　　三人由费克领队，在街道拐了几个弯，兜兜转转。

　　直到前方出现了人热热闹闹的气息和说话声音，才终于有种市中心的感觉。

　　前方是一条夜街，虽然比不过食里屯，但小吃大排档什么的经典搭配都有。

　　可惜他们此行不是来吃东西的。

　　“从那个拐角进去就到了。”费克走在前面，指了指前方较为阴暗的拐角，“我记得是叫…盛一小区吧？”

　　跟随他的指引，三人走到这小区门口前停下。

　　祝千桉抬头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区，和山槐小区的清冷破旧不同，这里新了不少。

　　但说是新，或许只有最吸引人的小区名牌匾和门外的装饰被人精心设计过。

　　关于小区出入口的防护措施是一些看不清老旧的铁栏杆。

　　相比小区，外面的街道新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小区门此刻正大大的敞开着，毫无危机意识地邀请着外来的人。

　　祝千桉三人走了过去，门的旁边恰好衔接着保安室，里头开着白色的昏暗小灯，却并没有看见保安。

　　在进入小区后，她原本想随手关门，却发现门根本关不上。

　　“好像生锈了呢，搭档你手脏了吗？”

　　她关门的动作引起了前面两人的注意，费克看着关上后又自动打开的铁门，上面的锁已经生锈了。

　　祝千桉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多了些点点的红色污秽，隐隐传来锈掉的腥味。

　　“纸巾。”

　　她还没做出反应，手便被人塞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抬头，便看见慕临正安静地看着自己。

　　祝千桉用纸将手擦得干净了一些，对慕临一笑：“谢谢。”

　　真贴心。

　　她一边用纸巾擦拭手心，一边在心里感慨。

　　慕临面对她的道谢，微微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擦干净就好，我们继续走吧。”费克在一旁，见这小插曲被解决了，将手揣回兜里，转身连带衣摆一甩，风尘仆仆地走在前面带路。

　　“光线很暗，记得跟紧我——”

　　祝千桉很想费克吐槽这点面积的小区迷不了路。

　　跟随费克的指引，终于来到了一家房户门前。

　　祝千桉抬手，看着昏暗灯光下显得更加褪色的木制大门，心底涌上一股紧张。

　　手指弯曲，用关节轻轻敲了敲门。

　　但她没有得到回应，因此祝千桉迟疑着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谁？”

　　这时，从门内终于传出一个警惕的男人声音。

　　祝千桉收回手，看向一旁的费克。

　　“张鑫先生，是我……捉妖师协会的，之前和你约好了。”费克靠近门扉，用平缓的声音解释来意。

　　过了一会，里头的人似乎是迟疑着走到玄关处，将门稍稍打开了一个小缝。

　　叫张鑫的男子在门后露出半张脸，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三人。

　　“捉、捉妖师协会的？”

　　张鑫黑溜溜的眼珠不安地在三人身上打转，警惕并没有减少，扶着门的手都有些抖，不安的情绪完全展露在三人面前。

　　费克似乎已经提前预料到这个场景，从自己的大衣里拿出一个圆形的金属物品，展示在张鑫眼前。

　　“张先生，这个你应该认识吧？”费克将手一伸，并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看了这个，你可以相信我们吗？”

　　祝千桉闻言将目光落在费克手中所拿的那圆金属上，小巧的如同一元硬币，上面还刻着字，可惜距离太远她看不清。

　　张鑫在看到这个圆形金属后，眼中神色一下变了。

　　随后，他慢慢地将身子移开，把木门拉到最大，允许了三人的进入。

　　“进…进来吧。”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地上，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对、对了！请记得关门。”

　　三人跟在张鑫身后，来到狭小客厅。

　　祝千桉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悄悄打量着坐在对面低着头的张鑫。

　　他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阴沉胆小的气息，身子也放不开，哪怕是在自己家，面对三个外人也让他更加瑟缩身体。

　　刚坐下，祝千桉方才对于圆金属物件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

　　就见张鑫迟疑抬眸，紧紧看向费克，或者说看向了他手里的东西，小声道：

　　“这个、这个款式…还没变啊。”

　　他盯着圆形金属，语气感叹。

　　祝千桉微微挑眉，对他的话心有不解。

　　随后费克便不着痕迹边解释边回答：“不，现在的款式不是这样，这个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了。”

　　“您是老员工，我特意将这个带了过来，觉得这样您或许会安心一点。”

　　顿了顿，费克用十分敬佩的目光看去：“毕竟是承载了协会历史的成员象征，协会好好保存着，不会忘记您曾经的贡献。”

　　“作为曾是德高望重的老成员张先生，我想这个陪伴了您很久徽章肯定也想见到您。”

　　张鑫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长串话语弄得有些目瞪口呆，一时间只能愣愣地看着费克。

　　祝千桉也因此知道那个圆形金属是什么东西了，是捉妖师协会成员徽章。

　　不过，费克声情并茂地夸赞捉妖师协会那些话也太狗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