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天道渡我》衔月来

60、疏雨敲·二十七

　　温玉颜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便是奔国师府，直奔国师府方向而去，一路上看到那些百姓痛苦的样子，这让她一时分不清是都在梦魇之中还是哪里。不过这里对她本就是一场幻梦，可听到那些痛苦之声萦绕耳畔，她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捻诀施法，一边走一边施法，冰雾笼罩在城内，很多人感觉到这一丝冰凉也稍稍喘口气，不过也是杯水车薪，不一会儿便被炙烤消散。

　　这时温玉颜看到了楚云柔和她的母亲，两人似是要往城外去。温玉颜犹豫后还是跟了上去，不过被发现城门处已围满人，但城门紧紧关闭着让人无法离开。

　　只见楚云柔和一旁个别修行之人想要施法想要打开城门，但不论他们如何用尽全力城门依旧纹丝未动。而那些普通人更是绝望看着，似乎只能等待最终命运的到来！

　　突然天空红光乍现，几束火球坠下，一颗不偏不倚正好击中楚云柔，她痛苦的倒地哀嚎，旁边之人皆躲的远远的。温玉颜只是默默看着，并未出手，或许是觉得她命运如此自己出手也无法改变，又或许是暂用过楚云舒的身体所以才未出手相救。不过她觉得一个人就这样轻飘飘的消失实在令人唏嘘，原本她还以为这个楚云柔或许是什么重要厉害之人，但她死的却是这么突然，但温玉颜也看到她临死前眼中的不甘和愤恨！

　　别开目光不再停留，一路来到国师府。此刻整个国师府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温玉颜其实并不知道承桑霁是否在此，但直觉告诉她，要来这里！

　　推开一扇扇房门，直到最后一个房间被打开，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温玉颜只觉得烦闷抓狂。但是她还觉得应该再找找，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一把匕首！因那把匕首的刀柄是火红色所以她一直记忆深刻，先前逗弄承桑霁时还觉得好看想要将其带走，但走的匆忙便忘记。温玉颜拿起那把匕首端详着，虽然相同的匕首或许也有，但她就是觉得这个就是当日她还是楚云舒时威胁他用过的那把！

　　拔出后，温玉颜发现匕首只剩刀柄和刀鞘，刀刃已不见。温玉颜扫视过屋内的东西，接着仔细查看着，发现书案处有一处凹陷，刀柄刚好可以嵌入。

　　嵌入后，书案上出现几行字：自你随花神离开便再未出现，花神曾向宫中传话你被暂留浮空镜。可就在你离开后不过半月红日来袭，不分昼夜炙烤着整个城内，第一日你的师兄师姐随之消失，第二日闻人映雪便不再你是同门褚遇，长离将灭全城被神罚结界封禁，我曾尝试却无法打开结界，只能尽量陪我娘亲救下城中百姓，当晚苍炎也消失了，我不知他们是否像你所说随着故事终结而回去，更不知我会何时消失于此，我带不走母亲连你也未归，只好留下一物，指环内已注入…

　　看着戛然而止的话语，温玉颜突然心里咯噔一下，猜想承桑霁或许也突然消失掉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留下未说完的一句话。拿起桌子上的指环，温玉颜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法力。

　　“那他们真的回到原世界了吗？那为何我还在这里？是因为要留下超度亡魂？”一连串的疑惑在温玉颜心中响起，如今她只知道所有人都不在了只剩下她一人在这里，温玉颜内心有点忐忑，“难道真的只剩下我自己在这里吗？”

　　温玉颜并没有在此多逗留，直接离开了这里。天灾下，普通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半死不活的瑟缩在角落，街上的老幼妇孺满脸绝望看着从天而坠的火球，还有无数人祈祷着，渴求神明能够垂怜救救他们。

　　街道上不时传来一股糊味，温玉颜听着那些人的虔诚祈祷，胃里更一阵反胃终是忍不住扶着墙吐了起来，或许因为没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只呕出大口大口酸水。

　　温玉颜这时看到了承桑景，正在街上尽力救着受伤的百姓。但似乎那些人并不领情，那些百姓看到她出现便围了上去，嘴里说着咒骂她的话语，不堪入耳。但承桑景只是沉默着，被她刚刚施法医治好灼伤的孩童小心翼翼说了谢谢，承桑景正要说而这时一旁的妇人搂过孩子，恶狠狠看着她，“呸！”

　　人群中更是有人要拿东西砸承桑景，温玉颜上前挡下，目光冷咧看向那些人警告道：“她可是在救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见她来者不善，讪讪收手。有人胆大说着：“若不是他们承桑氏我们何须受此灾祸？什么凤凰神族后裔，我呸！不过是灾星！”接着有越来越多的人附和。见场面有些失控，温玉颜直接拉着承桑景离开来到一处无人巷子。

　　看到没人追来，温玉颜松口气，可再看承桑景，她此刻眼中已没有了光彩只是很平静地说：“他们说的没错，若不是我们承桑一族他们原是不用遭受这些的。”随后看向她又抬头望着那片血红的天空，“温姑娘，你为何没像他们一起消失？”

　　温玉颜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手指不自觉攥紧，“你说的是？”

　　承桑景无奈轻笑，转身慢慢往巷子外走，“偶然听封阳提起过你在国师府第一次见他就叫他师兄，国师却说你是认错了人。后来红日出现他们三人便消失，再后来国师的样子变了第二日晚过后就再也未出现。他们似乎都与你有关而且在出事后都消失了，所以我在想你们是不是不属于这里。”说完转身看着她是否有跟着。

　　温玉颜安静跟着她，只听她继续说：“虽然我不知你们为何来此但温姑娘也尽快离开吧，想来温姑娘也是知道些什么，所以应该更能知道如今长离并不是什么可久待之地。”

　　温玉颜忽而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大声问道：“既然你猜到我知道些什么，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她其实很希望承桑景能问一些什么。

　　承桑景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口，也停下脚步，“神要长离灭亡，就算知道什么又有什么用呢？温姑娘，你来此又会能改变什么吗？”

　　被问住，温玉颜也不知该要说什么，对啊，她来此又能做什么呢？不过眼睁睁看着，譬如一开始看着沉入湖中的少女冷冰冰死去，后来的一切她都只是一个旁观者，就算帮神鸟询问过日神也只是知道一个必死的答案。她从来没有多余思考，就像一开始她得到故事结束就可以离开这里，她就只想故事赶紧结束，现在是她期待的结束，可是她却踌躇不安。

　　心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喘不过气，温玉颜难受捂住心口。再看去承桑景已经离开，她的衣裙已脏但她每一步都走的坚定，她用自己来守护着长离到最后一刻。

　　温玉颜，默默跟着站在街口看着不被理解的承桑景一边忍受着咒骂，一边继续护着那些咒骂自己的人。

　　一定是要做些什么的吧，不然为什么为什么来到这里？温玉颜眼眶发红，无声质问着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走的每一步都是顺其自然，就像水中的叶子随水逐流，飘到哪里是哪里，什么任务也好要去怎么做也好似乎也不重要，那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额头红绿两道荧光相争，阵阵刺痛。温玉颜扶着墙抚着额头，“啊～”。下一瞬城内上方瞬间变暗，炽热灼烤的气息扑面而来，温玉颜看到空中无数火球落下。

　　众百姓纷纷慌忙尖叫逃窜，“爹爹，哥哥！”一个小女孩在路边哭喊着。

　　火球即将落下，千钧一发之际，温玉颜正要上前，却见承桑景已先一步在她之前救下女孩，随后撑起护盾结界挡在空中。但承桑景法力如今有限更与分身之法，还有很多护不住的地方，于是凄惨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去你的天道！我承桑景生于长离，死，亦护在长离！”承桑景祭出长剑，划破手掌以血为煞，将自己的命脉于整个长离地下灵脉相连。

　　温玉颜额间还在刺痛，像一根细针扎在那里反复穿透着，施法用寒气强行压下那股疼痛缓了口气，“就算对我是假的，可这些对他们是真的，我又怎么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呢！”

　　话毕，温玉颜抬手施法为承桑景的结界加固，一股力量在她体内涌动压制着那股她体内的那股寒气。

　　承桑景发现结界加固震惊抬眼看去：“温姑娘？”

　　温玉颜则是坦然一笑，“虽不知我能做什么，但最起码现在能陪你一起守着！不用道谢，毕竟我师尊曾说过修大道者皆要已守护天下苍生为已任，所以若什么都不做，我师尊会骂我的。”

　　“结界嘛～我也会，打不开的结界，那我更要看一看喽！”温玉颜漫不经心说完，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抬头仰望着似在寻找着那浮空镜，喃喃轻语：“毕竟是你们把我召来这个世界的！”

　　而浮空镜中，月神说着：“看来她不会老实等着离开。”

　　日神端坐明镜高台俯瞰众生，“用尽所有换来的一次赌约，她怎会什么都不做呢？走吧，我们该去她的世界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