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天道渡我》衔月来

59、疏雨敲·二十六

　　一场宴会结束，众人心思各异，温玉颜跟着姝夷离开。

　　姝夷问着她：“你已经想好要问什么了吗？”

　　温玉颜点点头，肯定说道：“是，花神大人你不愿意插手即将发生之事，但就算那事无法改变，总要有人去问一问为什么，不是吗？”

　　姝夷垂下眼眸，毫无波动说着：“大道无情，神亦不可有私情！”说着拂袖背过身去，那清冷不可靠近的背影和温玉颜在江城看到热烈的、悲痛的毫不相同，又想到江城的境遇。

　　温玉颜无奈轻笑出声，只觉心中闷闷的说不出的感觉：“那还望花神真能像您说的那样，不要有一丝一毫的”抬眸看向他，压下心中的轻蔑不屑咬字极重，“私情！”

　　随后换上一副乖顺模样，语气也带着恭敬，“还望花神能让我见一见其他哪位可以解答我心中疑惑的神明，不光是为我，我，还为曾经作为神族眷属的神鸟凤凰大人。”

　　姝夷听到的话并未起什么波澜，只当她是为了长离鸣不平才有的情绪只是淡淡应下：“吾既已答应你，便不会食言！”

　　一阵仙乐鸟鸣，温玉颜看到云边灵气缭绕，无边的天幕下是层层叠叠的神霄宝殿，宝殿周身散发着淡淡金光。在这里日月同辉，仙鸟盘旋于天际，鸣叫声不绝于耳，流云飘动，如梦似幻。低头看去，似乎走在一块光滑明亮的玻璃上一般，温玉颜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再向下透去，似乎还能看清整个下界的存在一般。不禁心中想着怪不得叫浮空镜。
　　但她置身此间只觉得冷冰冰的，虽然这应当是她见过最雄伟壮丽的景色，可是却欣赏不来，只觉得窒息，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时间流动之感，虽然仙宫都是高高的，但她却备感压抑。

　　姝夷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声安抚：“这里几乎没有时间流动，所以你所告知到的和下界相比或许会有所不同。”

　　温玉颜没再说什么，来到一处神殿前高耸的仙门直接被打开，只听到一阵低沉的女声：“姝夷，你怎可随便带人来此？”
　　接着一道耀眼的红光照亮整个殿前，温玉颜一下子就被压的喘不过气，额间也觉得有一阵刺痛。姝夷抬手替她挡下压迫，对殿内之人解释：“我答应过她，自然就将人带来了。”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让温玉颜觉得看到那个欢快的姝夷是正常的。

　　殿内之人没再说什么，姝夷只告诉殿内是日神和月神便直接离开，温玉颜本想再问问，听到殿内传出一道平和的男声：“进来吧。”

　　温玉颜看了眼姝夷离开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殿内。

　　大殿之上端坐着一位面容凌厉的女子，额间金色日纹更增加几分端严的神性。日神东君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看到她额间那股力量便开始打量起温玉颜。
　　而旁边一位身姿挺拔清朗俊逸的男子便是月神辰晖，温声开口：“东君，看来她与你颇有些渊源。”

　　“有趣！”东君从那把星辰椅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带着强大的威压，温玉颜忍不住打了一个踉跄，随后调动全身灵力稳住身形，直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只听辰晖轻唤一声：“东君，可以了。”接着那道威压才撤去。

　　温玉颜忍不住清咳了好几声，心中腹诽。

　　东君走到温玉颜面前，细细打量着她缓缓开口：“可别在心中偷偷骂我哦～凡人！”

　　温玉颜无声苦笑赶紧打散内心想法，但听到她的声音又觉得十分熟悉，突然想到当时在宗门时自己失去意识时听到的那个声音直直看着她，只听东君接着沉声道：“异世之人，你现在找到我是不是过早一些。毕竟你所要做的事还未做到，如今跑来浮空镜怕是没什么用。”

　　听到她这么说温玉颜不禁握紧拳头，张口就质问着：“是你！你为什么要拉我来到这个世界！我不找现在找你那应该什么时候找你？”但想到自己还有很多疑问，强压下心中不快，“我今日来自然有今日需要询问之事，既然日神大人和月神大人让我踏入了这座殿内，想来是可以解答我一些疑惑的？”抹去嘴角的血迹和她对视着。

　　东君轻笑一声：“好！不过只能问两个问题，但不管问什么，只要你问我便都会为你解答！现在，你可以问出你的两个问题了。”

　　温玉颜有好多问题想要一问究竟，为什么来到这里，又为什么要做任务，褚遇她们到底会怎么样，梦中那些是否是真的。可是现在只能问两个，这让她纠结起来。

　　东君催促着：“你可想好要问什么？”

　　“曾经神族的眷属凤凰神鸟托我问您，长离定要如此吗？”温玉颜想了想还是觉得现在最先要问的是这个，其他的事情目前应当都是不急的，而这样事她也答应了。

　　东君沉思一瞬，重新回到高座之上垂下眼睑一副温和悲悯的样子看着她，“这世间总有一些事是需要发生的，不是长离定要如此，而是从创造伊始，它便是为此而存在。天道恒常，但亦是需要维护的，而有一些牺牲便是为维系天道所存在。”

　　温玉颜听下震惊不已，心中想着原来为维系天道而需要那么多人牺牲？“这不就是献祭吗？天道不是为了守护苍生而存在的吗？”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辰晖接过话，解答着她的疑惑，“世间万物皆遵循轮回因果，但这一法则也是需要去维护的。苍生受天道所因，必也要予天道所果。如此，天道轮回因果循环，方才能运转。”

　　温玉颜消化着这句话，辰晖接着说：“此问题我不算你的次数，你还有一问。”

　　“那、那没有其他办法代替救下他们吗？这样不是太过残忍了，赐他们生又要赐他们死，谁曾问过他们的意愿呢？”温玉颜满脑子都是看到覆灭时的景象，她只觉得这样太过无理。

　　东君依旧是那慈悲模样，确是轻飘飘说出两个字：“没有。”

　　温玉颜看着她，只觉得她就像那些雕砌的神像一般，虽是有着慈悲的神色可是一块石头是冷冰冰的。东君察觉到她的想法，眼中只是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罢了，你来此也是不易，你们会被扯入现在的长离，是因长离覆灭后那些魂魄怨念未曾消散，若是能超度那些亡魂，那此后那处幻境便不会出现。虽然他们无法更改结局，但最起码死后得到一处安宁也好！”东君说罢赐给她一枚星月珏，“此物可以祝你超度城内亡魂，但会付出一些代价。”

　　说完东君抬手便将温玉颜送出浮空镜。

　　温玉颜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我会让故事终结，至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

　　一旁的辰晖摇摇头：“那星月珏使用后她便会留在那处虚无之中的，你不告诉她，万一？”

　　“是吗？”东君只是看着她消失的身影，“自然会有人告知她的，况且她怎么会留在那里呢，毕竟我们打的赌还没结束呢！”

　　说着对着辰晖笑笑：“我们该去找找她是在哪里了。”

　　*

　　温玉颜回来后，她此刻站在祭台前，天空变得暗红可怖，面前一位女子瘫在地上。

　　看着熟悉走上前发现倒下之人竟是承桑景，如今她脸上毫无血色，回想着日神说的那句话，看着似火一般的红色天幕与她之前的梦魇景象重叠，她在想现在是不是长离覆灭时的情景。

　　“公主！清荷公主！”温玉颜呼喊着眼前的人，却发现无法唤醒她。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向他们走来，闻人映雪双眼毫无光彩，如死水一般平静，开口说道：“没用的！她醒不过来了！长离已经被浮空镜所抛弃，所有人都会死！”随后癫狂大笑，双目猩红带泪，“是我害了长离，是我害了所有人！”

　　温玉颜见她已经不是褚遇的面容，此刻眼前的人完完全全就是闻人映雪。也顾不上她，轻点额头抽出灵力注入承桑景体内，灵力源源不断涌入，承桑景眼珠转动了一下。

　　承桑景缓缓睁开眼气息微弱，“温姑娘？”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承桑景只觉喉间一股腥甜咳出一大口鲜血，看向已经神志恍惚的闻人映雪：“呵～这里马上就会变成一处炼狱，所有人都会将被舍弃，变成那些神为维系天道守恒的牺牲品！”承桑景此刻只觉得讽刺极了，“哈哈哈～真是可笑！”

　　温玉颜听到她的话，心中一阵刺痛，只听到远处不断传来阵阵痛苦嘶喊！承桑景费力撑起身子便向祭台外而去，来到外边后便开始施法消减那些人所受到的灼烧侵害。

　　温玉颜见到那些为了躲避从天而降火球而四处逃窜的人群，不由心头一紧。转瞬想到什么开始向外跑去！

　　闻人映雪已不是褚遇，那褚遇又去了哪里，裴渊和师兄师姐他们又在哪里？还有承桑霁，他应当不会丢下承桑景不管的。她现在来不及去深究闻人映雪在一旁自责疯癫的话语。

　　她要去找褚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