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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及神明选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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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见草的无聊一直持续到她参选的第二十七天,先前的她不会去想也不可能想到她这一天遇见了什么。
一组很好,花见草听说每个组得到的物资多少是不一样的——有的组连帐篷都没有。
一组得到的物资是最多的。
一组什么都好,但一组的好盖不住及神明选拔的恶。
花见草已经在一组待了二十七天,也认识了不少人。
比如来自冰云城的冰洛,再比如来自余烟城的庆生云……她和这些人相处的不错,常在一起打游戏牌——她和甜彩没有,但这两人有。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花见草瞥见了及神明选拔制度令人畏惧的一角。
那天她正常出来晃悠,却在红雾林中看见几个人站在远处,靠近二组的营地。她觉得这些人不像是要干什么好事。
既然觉得这些人不是要干什么好事,那就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悄悄地摸过去,打算近距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认出来其中的一个人是昨天还和她玩游戏牌的冰洛,其他几个都不认识。
奇怪,她怎么会在这儿?
其中一个陌生的人开了口,这才叫她知道一点原因。
“你是一组的,对吗?我现在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现在一个人都没损失?现在连替补的……就是当时多出去的人,都一个也没有了。”
损失?难道其他组损失人了吗?
花见草回想着甜彩说过的话,惊恐地发现没有什么规定说过不会有组缺人。
替补的……一个都没有了?
这是在说什么?花见草猜测着,是说替补的全都上场了,还是说……她不敢再想下去。
只听那声音又说:“我们五组现在连五十个人都凑不出来啊!你们一组凭什么一个人都没死?”
五组连五十个人都凑不出?也就是说五组至少死了四十七个人……不,不对,他说替补的一个都没有了……就当替补的有三十个吧……那么,至少死了七十七个人!
这数都快到一个组了,实在是不容忽视。
谈话仍在继续。
“你知道我叫你出来是干什么吗?”
花见草听见了冰洛的回答。
“你要找我复合?但不对啊,你找我复合干嘛要聊这些?还有,你带这几个人是要干什么?”
合着这人跟冰洛是熟人?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花见草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见冰洛的熟人说:“复合?别做梦了,我今天来,是想叫你们一组损失掉你的。今天你们一组必须得给我死一个!”
啊?原来是来杀冰洛的?
花见草想到甜彩的忠告,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只要伸出援手,就能使其免于灾难……
不管了!
在那人行动之前,花见草从红雾树后跳了出来,驱使着无数的藤蔓缠绕向他。
“快走!”趁那人被控制住,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花见草冲着冰洛大喊。
冰洛听了花见草的话,一边向那些人身上扔自己幻化出的冰刃,一边后退。
“你也是一组的吗?正好!你们几个不用管我,咱们五组不差我一个,你们,杀了她们两个,快!”被藤蔓缠绕住的那个男人大喊。
花见草听见他这么一说,意识到自己不能只控制他一个。
豁出去了,就算是透支掉自己所有的能力也得把他们绑起来!她想。
一瞬间,更多的藤蔓从那几人脚下生长出来,将他们也缠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一组的人?”花见草看着冰洛已经离开,问被缠住的几人。
“你不明白?你不知道?”
“明白什么?”
“你不知道其他组都自相残杀成什么样了吗?九组的人马上就都没了,你说你还不知道?这个选拔……一共就只能有九十六个人赢啊!”
“不是说按组定胜负吗?”
“我看不是!”一个后被缠起来的人说。
那人接着说:“我从来就没听说过什么按组定胜负!依我看,他们就是想把我们关到一起自相残杀五十天,看能活下来多少人!”
“不是一定要有九十六人去当及神明吗?万一我们自相残杀后不到九十六人了呢?你确定这是他们想看见的?”花见草其实不愿相信那些及神明选拔的坏话。
她的父亲为了让她能够进入选拔已经付出了生命,这样的失去换来的怎么可能会是……自相残杀。
可那人仍在喋喋不休。
“你在逃避什么?依我看,你们一组真的应该死个人,叫你们知道……及神明选拔,是何等残酷。”
“闭上你的嘴!”花见草实在听不进去这些,怒喝道。
“你光说一句话就想叫我闭上嘴?你要真想叫我闭上嘴,就应该用你的藤蔓勒紧我的脖子,叫我永远不能在发出与你想法相违的声音,活在玻璃罩子里的光澄花女士。只是,你,敢吗?”
“谁说我不敢?”花见草大喊一声,随后,四周一下子安静起来。
其实,她不敢。
“你敢?那你倒是……你真狠啊!说杀就杀?”那人一下子开始说花见草杀了他,是凶手,实在惊到了花见草。
花见草慢慢靠近去观察那人,才发现他的喉咙已经被锋利的冰刃刺穿。
是冰洛的手笔,错不了的。她刚才还亲眼见到冰洛使用冰刃。
花见草虽说觉得这人过分——参与了杀冰洛的行动,但她并不希望这人就这么被人杀掉。
参与者都如此,那么主谋呢?
她凑过去一看,发现这人的喉咙也是一样被冰刃刺穿。
她又挨个去看剩下的人,全都是一样的死法。
她是该庆幸自己没有站在冰洛的对立面吗?
花见草本来还想问问那些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可她永远问不出了。
她不敢再停留,收起藤蔓,想办法把几个人埋了起来,离开了。
……
“这就是我参选的第二十七天所发生的。”
“你说的那个冰洛……她最后怎么样了?”
“她?”
……
参选的第三十五天,花见草起床时听见外面异常吵闹,直觉告诉她这不对。
她一点点拉开帐篷门,看见了她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场面。
黄绿黄绿的草坪上洒满了鲜血,好几个人在一旁互相攻击。
她在余光里瞥见血肉模糊的断肢,差点干呕起来。
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试图拉上帐篷门,手却被一个人抓住了!
她试图挣脱那只手,未果。
无数的藤蔓在她的操纵下,将那人牢牢困住。
“别!花见草,是我,甜彩!”
花见草闻声一惊,将门又拉开一点,看向那人。
真是甜彩。
她收回藤蔓,将帐篷门完全拉开,把人拽了进来。
“外面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怎么也有血?”花见草拉上帐篷门,看着甜彩问。
“唉,还不是二组的人闹事,偏说那他们营地附近几个腐尸是我们故意扔的,我们一组又没死人,哪来的腐尸?他们就说,是我们不说实话,存心找他们麻烦。”
“然后呢?”
“然后?不就打起来了?”
腐尸?难不成……是那几个人?可是这也不对,他们不是被埋起来了吗?
难道是有人把他们挖了出来?若真如此,那就只有一个人可能干出这种事来,那就是冰洛。
除了冰洛和花见草,没人会知道那里埋着来自五组的几个死人。
可是事到如今,再知道这件事和冰洛脱不了干系也没用。
“所以,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不知……花见草,你拉上门了,对吧?”
“对啊,怎么?”
“你看拉链!”这句甜彩几乎是在用喊的。
只见那拉链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拽出一个口子来。
“敢拽我的门?”花见草一下就把拉链拉到了底,没等那身影反应过来,就重重地挥过去一拳。
那人吃痛,一屁股坐在地上。
花见草看着来人,发现她竟拿着一把匕首!她见状,立马操纵起她的藤蔓来,把那人捆到高处。
确认没有危险后,花见草和甜彩相继走出帐篷。
刚走出来,甜彩就有些不可置信地叫道:“庆生云?”
花见草看了一眼那人的脸,真是庆生云。
她心想,为什么自己新认识的两个牌友都这么不安分,先有冰洛把那几个人挖出来,后有庆生云的偷袭。
“庆生云,你这是干什么?是要杀了我们吗?”
“……是。”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你们不明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活下去啊!”
“你活下去?你活下去和我们的生死有什么关系?回答我,庆生云。”甜彩问。
“关系?怎么可能没有关系?这选拔统共就只能活九十六人,你们多一个活着,我活着的希望就少一点。我还想着活着,成为及神明,叫他们在那万洛菊之下为我骄傲、为我自豪呢!你们有脸指责我吗?你们难道就不是为了活命吗?”
庆生云叫嚷起来。
“我几天前,还看见你埋尸体呢!”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花见草。“我一看,觉得不好,”她摆了摆手,“就在你走了之后呢,一铲子一铲子把他们一个不漏全都挖出来了!”
原来不是冰洛,是庆生云。
“二组的人找上来了,不好。我自己知道那地方离二组营地有多近,我不能在他们面前露面,万一他们有几个眼尖的,瞧见过我挖他们出来,那我肯定是要叫他们干掉的。”
“为什么你觉得会被他们干掉?”
“你想啊,他们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找上来,是会因为有人死了,还是会因为尸体腐烂的臭气呢?多半会是因为臭气,因为这本身就是一场自相残杀的选拔,总会有人被杀的。你觉得他们不会用这个挖尸体的理由杀我?”
“等等,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说这是场自相残杀的选拔?”
“不然呢?这就是事实啊,你看不见吗?”庆生云反问。
花见草沉默了。
她的所见告诉她,一切真的就是她所不愿相信的样子。就算是一组,也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
她没法嘴硬了。
庆生云接着说:“后来我想,如果我能成为那九十六人之一,是不是一切就都没了。所以,我找上前几天还在一起打牌的人,也就是你们。你们至少也该对我有些信任,我觉得比别人好杀。正好,你们还躲在一起,别以为我没看见甜彩进你帐篷,花见草!所以,我拿着刀来了。”
“不过现在事情败露了,我也该认清现实了,我,活不了。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庆生云不再说话,松开了手,匕首滑落在地。
听了庆生云这一番话,花见草有些懵。
眼前这个人刚才还要杀了自己,现在又说生死随她,真是难以置信。
这人现在又没了武器,是不是可以……放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挥之不去,甚至连藤蔓的缠绕也随之松动起来。
不知不觉间,藤蔓降下来,紧接着被收了起来。
花见草:“庆生云,你不是说要杀要剐随我们吗?我想,总会有我们都活下去的未来的。”
只见解脱束缚的庆生云站了起来,蹲下身子,拿起匕首,笑了起来。
“哈哈,你觉得有那种未来吗?”
说罢,她举起匕首,向“花见草”刺去。
刺到了,这是她亲眼所见。
她预想中的惊叫没有传来,传来的是来自于被她刺的那人和甜彩的笑声,随之而来的是更难逃脱的藤蔓缠绕。
“想不到吧,庆生云?早在你发表你那长篇大论的时候我就留了一手。我当时就觉得你有些可疑,似乎是在利用花见草的好心肠,叫她放你下来。”
甜彩笑着在一旁的空地上现了形。
“多亏了你当时在高处,谁也看不见,叫我钻了一个空子啊。”
“我在花见草视觉盲区的一个地方模拟出来一个她,又在我刚才站的地方模拟出一个我来。”
“你没见过我使用能力,就想当然地认为,眼见一定为实,所以刺了假的花见草。如果不是真的花见草已经被我隐去了身形,我还真要被你吓到了。花见草,和她打个招呼?”
话音刚落,庆生云以为不会有人的那处空地上显出一个人形来,那正是花见草。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随随便便就把你给放了!要是没有甜彩在,我肯定死了。”
被绑起来的庆生云在一旁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种未来,果然,真的没有!”花见草发现庆生云的手里还握着匕首,她这是要干什么?!
花见草看见庆生云拿着那匕首向藤蔓……不,向她自己刺去!
花见草操纵着藤蔓挡过去,但是那匕首刺破了藤蔓也未停下,直直刺上了庆生云的脖子!
花见草愣住了,过了许久,她收起藤蔓,已经没有温度的庆生云砸在地上。
“来,搭把手。”花见草转身从帐篷里拿出一把铲子。
“干什么?”
“埋我们的牌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