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泽生》洛梅涯尘

10、封锁

　　刚才外面还是明亮灰色的天空，现在却黑暗到了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程度，显然不是正常的天色变化。
　　“晚了。”一旁的音突然出声，吓了黎晖一跳。
　　“什么晚了？”
　　“逃走啊，难道你觉得这天是真的黑了？我们没时间逃了。”
　　“花见草，你不是说这里最乱吗？为什么它会……封锁的这么快？”黎晖比对了一下这次和之前裕晴霞城的封锁速度，觉得还是这次更快。
　　矛头指向了花见草当初那几番话，黎晖刚才那句话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花见草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我们最好别信她”。
　　“我以稀晨屿和灰刺阳的名誉担保，我绝对绝对，不会……不会欺骗你们。我是说过，这里乱，适合躲藏。可这不代表他们集体失明，连那么大的游行都不管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发现了我们，而是看见了游行！”
　　“你有听到吧？他们说了什么？说上一次的游行都抓了什么人来着？你们仔细想想，如果我是一个不值得你们信任的人，你们现在还会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吗？”
　　“所以啊，我没有做任何欺骗你们，甚至于出卖你们的事。与其在这边内斗，还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
　　花见草打开大灯，四周亮了起来，可众人依旧看不清天空到底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凭借着大灯洒下的光，花见草慢慢驾驶着飞车驶上最大的稀屿遗迹——余菁街。
　　“地上那些纸写的什么？”黎晖瞧见一张张散落在地上的纸。
　　花见草闻声停下飞车：“地上？地上有什么？……还是你眼尖，能看见这些东西。”
　　“开一下门，我要下去看看。”黎晖有些兴奋的说，她的好奇盖过了恐惧。
　　“那就随你的便。”花见草没好气地说，但还是解锁了车门。
　　黎晖下了车，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全都捡了起来。
　　余光瞥见一面有弹孔的红色旗帜，黎晖想了想，走上前，把它也捡上了车。
　　黎晖一上车就打开了车内的阅读小灯，研究起那些纸来。
　　“东街无法消除之字迹……现场复原图！”黎晖不禁喊出声来。
　　第一张就如此劲爆，实在难以想象其他的会写些什么。
　　只见这张纸的下半部分印着一张图片，图上画着一栋栋楼房，每栋楼上都有着黑色的符号，黑色的符号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句话。
　　“云琦抗议及惨案皆因粉水”
　　好吧，这对粉水是挺不利，如果粉水不封锁东街，肯定所有人都知道抗议是抗议粉水，惨案是粉水一手炮制。
　　可不知怎的，黎晖就是有点失望。
　　她把这张纸放到一旁，转而看起了剩下的几张。
　　“及神明选拔制度。”黎晖念出声来。
　　她就只能念到这里，后面的文字不知是被溅上了墨水还是本就如此，全都被一片黑色覆盖。
　　她又拿出剩下几张，除了写着“光明在余烟”的一张小传单外，全是和刚才一样的内容。
　　“音，你有头绪吗？”黎晖把几张纸全都塞到音手中，问。
　　音摇头，道：“如果你是要问这些东西的话……我想有个人知道。”她边说边指指那好几张充满着黑色，只有几个字可见的纸。
　　“谁？”
　　音凑到黎晖耳边，轻声道：“花见草。”
　　黎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是啊，这儿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及神明吗？不问她就算了，问音又是干什么？音又不是当过及神明，问她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经过自己刚才那一番质疑，她真的还愿意告诉自己关于及神明选拔的事吗？
　　黎晖不知道。
　　不过想知道对方到底愿不愿意，还是要先问问才能知道。
　　她下了决心，开口：“花见草，你是不是知道关于及神明选拔制度的东西？”
　　她问完就后悔了，这么问实在是太傻了，花见草是及神明啊，货真价实的及神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是音开口问，一定不会问这种只能得到一个答案的问题。
　　紧接着，她听见了花见草的回答，这回答告诉她，那后悔不是莫名其妙。
　　“是。”她听见花见草这么说。
　　黎晖想要的不是这个，她想要一个真正有用的答案，比如详细一些的制度。
　　花见草说她知道，但这没用，得黎晖知道才有用。
　　黎晖想要接着问，直到问出来为止。
　　“那到底什么是及神明选拔呀？”
　　“及神明选拔不就是及神明选拔吗？”
　　这么问根本没用，花见草一直在避重就轻。
　　黎晖向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她来问。
　　音看懂了，清了清嗓子，开始问：“及神明选拔到底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什么这些纸上都没有介绍到？”
　　花见草听到这句话明显一愣，反问：“难道你们就这么需要了解吗？及神明选拔再不能说也和你们没有关系。实在对不起，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是有人不让你说吗？”黎晖下意识问。
　　“……不是。”花见草先是沉默，然后反驳。
　　“不是？那有什么不能说的呀？我怎么就不太相信你是自愿保守这个秘密的？而且，你说了，及神明选拔再不能说也和我们没有关系。那说明什么？说明那件事儿真的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相信以你的良知，不会主动隐瞒那些不好的事。对不对？帮了我们的人。”
　　黎晖接着说：“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明白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当然，我不是说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只是希望你好好想一想，这些事到底要不要继续隐瞒。”
　　听了黎晖这一番话，花见草感到自己的内心在动摇。
　　她到底要不要把这些事告诉她们？算了，算了，反正那些无处不在的人，也和她打过一次遭遇战了，她肯定会被追杀的。既然横竖都被追杀，那何必帮他们保守这个秘密？
　　许久的沉默之后，她说。
　　“好吧，好吧。我把我的经历告诉你们，虽然这并不能代表所有人。”
　　花见草说完这句，给黎晖几人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