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交换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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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洛是个很爱笑的孩子，婴儿时期就老是咯咯笑。干净透亮的小眼睛四处打量，承载着好奇。
长大一点后，王洛开始展现出无边的活泼与天真。他会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拽住自己哥哥的衣服傻笑，自己在太阳底下踩影子。
他捡起地上的树叶藏进口袋，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风，他看到小动物会想喂东西，看到有人需要帮助会立马上前。
“叔叔，你没事吧？”王洛第一次见到那个恶魔，懵懂地伸出小手。
本以为是助人为乐，没想到迎来人生至暗时刻。
昏暗的隔间，他被捆住手脚，看到好几个其他的小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男人个子很高，却佝偻着背，总是戴着口罩，眼神凶狠。他喜欢掐住小孩的脖子，直到小孩喘不上气，欣赏弱小者求饶哭泣。
王洛被折磨了一个多星期，目睹了其他小孩被折磨致死，自己运气还算不错，居然被救了出去。
“孩子，别怕，你当时看到什么了？”警方和心理医生都来安抚询问。
小王洛崩溃地扯拽自己的头发，眼泪流个不停，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许瑾花心都碎了，立马抱着王洛回家。
王洛哭个不停：“妈妈？妈妈！爸爸！哥哥！”
“在，我们都在！洛洛不怕啊，妈妈在呢~”
“妈妈，我怕……”
从那以后，王洛变得胆怯而沉默。他总穿着长袖长裤，遮挡住身上的伤痕。他不敢出门，甚至不敢看窗外，他坐在开着灯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抠弄衣服。
幼儿园换了好几家，兜兜转转回到锦仙镇上小学。王洛选择沉默，不想让父母担心。
怪异的表现让王洛不合群，老师们的特殊照顾招来厌恶。一开始是言语攻击，后来是暴力侮辱，低年级的小打小闹激不起浪花，却足以让王洛绝望。
王洛木愣地蜷缩在角落，被人围着踢踹，咯咯的笑声在耳边环绕，他只能拽着长袖哭泣。
“死胖子！娘娘腔！”
王洛藏好伤口，一言不发回到家中。父母生意忙碌，哥哥也忙着升学，他一个人躲进房间，把零食塞进嘴里，边哭边吃，一边厌恶一边沉沦。
直到他人生的第一束光出现，江玉城挺身而出，把其他人赶走，却只是丢下手帕便离开。
没有同情，没有可怜。
这是王洛一直渴望的救世主形象，他曾在那个小黑屋里祈求一切。拜托了，来个人，救救我。
无人回应。
在王洛放弃的时候才被警察抱出去，而后是铺天盖地的迟来的同情和赤裸裸的打量。
在学校里遭遇霸凌也是，他无缘无故被讨厌，被嫌弃，被围殴，就像小时候被莫名其妙绑住虐待一样。
可这次不一样，他等来了拯救他的天使，有着黑色头发浅灰色眼睛的漂亮天使。
江玉城满足了王洛对于强大的一切幻想，秀气的外表，高挑的个子，处事不惊的性格，以一当十的力气。
“大哥！”王洛疯狂地迷恋江玉城，像跟屁虫一样黏着他。
江玉城总是平静地盯着他，包容他，像湖水一样。
“小兔子，乖乖。”
每次王洛泪流满面的时候，江玉城都会伸出手指轻敲他的脑门，哄孩子的语气让他更想哭。
“我不是……小兔子，我是，死胖子……”王洛哭得更凶了，眼泪夸张得像倒水。
江玉城丝毫不嫌弃，他拿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王洛脸上的泪痕，语气透着超脱年纪的成熟。
“你就是小兔子。”
“王洛，你在怕什么？打回去。”
江玉城教会了王洛很多很多，他带着王洛在学校里打遍天下无敌手，两人手牵着手上下学，一起做功课，一起玩耍，一起度过小学单纯而快乐的时光。
现在回想起来，江玉城能容忍王洛，很大程度是因为江玉城很少接触其他人。王洛作为第一个主动黏着他的家伙，江玉城只能故作镇定地全盘接受。
“这么一说我们是绝配了？”王洛笑嘻嘻地抱着江玉城，“我说的这些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一起发生的事情。”
江玉城嘴角上扬：“有些记得。”
王洛怜爱地在江玉城的眉角吻了又吻：“你是命运赐予我的礼物。”
江玉城被王洛肉麻的话撩拨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他笑着抬头，主动献上一吻。
“我们是命运赐予彼此的礼物。”
六年级的毕业礼，王洛送了江玉城一台小相机，江玉城送了王洛一副国际象棋，两人合拍了好几张相片。
毕业时候的合照王洛一直保存着，江玉城当时走得急，连那张合照都没来得及取。
王洛很长一段时间对着合照流泪，他又变成一个人了，没有人会牵着他的手陪着他了。
江玉城曾严厉地告诉王洛，不能在敌人面前流泪，那样只会招来鄙视。
于是王洛学会了伪装，在外人面前哭得越来越少，他变得沉默，甚至下意识模仿江玉城的动作，模仿江玉城小时候的口癖，他成长的过程印满了江玉城的影子。
从初中到高中，王洛抗拒结交新的朋友。一开始没有人愿意接触一个阴郁的胖孩子，但青春期抽条以后，王洛本来的模样显露。
冷脸系小帅哥格外吸引旁人，多么可笑？这个时候反倒许多人来主动和他交流。
王洛有点精神洁癖，虽然他慢慢地开始与人交流，却始终认为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朋友，除了江玉城。
孤独与恐慌是底色，王洛在惶恐中长大，他没有目标，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其实长大的过程中，家里条件越来越好，父母不再忙碌，可以花更多时间来陪伴王洛，但他始终感到悲伤和隐隐的绝望。
一辈子都见不到江玉城，那这样的一辈子有什么意思呢？
幸好，命运是仁慈的，阴差阳错，两人兜兜转转错过六年，最终又重逢。
“不哭不哭。”江玉城轻拍王洛的背部，温柔地哄道。
王洛委屈巴巴地说道：“反正我们不能再分开了，我要一辈子和你好！”
“好好。”江玉城笑着说道。
房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玉城动作一顿，对上王洛同样严肃的眼神，两人齐齐起身。
赵玉塘坐在地上，用力地扯拽包装袋。呲啦一声，薯片撒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塞进嘴里嚼嚼嚼，傻呵呵地笑着，完全没注意身后已经站了俩哥哥。
“塘塘，你怎么坐在地上吃？”江玉城无奈极了。
赵玉塘把地上的薯片都捡回包装袋里，转过身讨好道：“没浪费！”
“还有渣渣呢！”王洛小声告状。
赵玉塘气呼呼地瞪了一眼大哥哥：“我会拿扫把扫干净的！”
说完，赵玉塘晃了晃电话手表：“大哥哥你坏！我也要给奶奶打电话！”
“他要告状~”王洛搂住江玉城的腰，故作委屈地开口。
江玉城已经习惯俩幼稚鬼的互动日常了，回过头亲吻王洛的脸颊，又把赵玉塘牵起来，整理他的衣服帽子。
寒潮来得突然，天气有点冷，在屋里也得穿上长袖外套。
“哥哥！你们说完悄悄话了？一起出去玩吗！”赵玉塘三两下吃干净薯片。
“嗯。”江玉城低头盯着地板上的薯片屑。
赵玉塘努努嘴，乖巧地跑到阳台拿拖把打扫。
王洛无辜地站在旁边，不去看赵玉塘祈求的眼神。
“该给你父母准备什么礼物？”江玉城有些紧张。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车票定在后天，这几天三人都处于闲散状态。
赵玉塘每天都要给许瑾花通话，一大一小恨不得立刻见面。
反倒是江玉城紧张得不行，之前过年都是他带着赵玉塘在姑婆家，再早一点父母健在的时候也是各干各的。
江玉城依稀记得小学时候，过年被王洛拉去他们家里。那真是大开眼界，每个人都凑在一起玩游戏聊天。
大人和小孩混成一团，好多不认识的人，全都是来王洛家做客的。
江玉城很不自在，几次想逃走。王洛泪眼汪汪地抓住江玉城的手，这才没让他离开。
王洛牵着江玉城扎入人群，给亲戚朋友介绍江玉城。
“这是我大哥！江玉城，我最好的朋友！他可厉害了！年级第一！”小王洛自豪地挺了挺肚腩。
江玉城尴尬得不行，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王洛的那些亲戚们也相当自来熟，拉着两个孩子一起玩耍，不一会也融入进去了。
大家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八卦，猜红包背后的字谜，围坐在一起吃饭。
难怪后来每一次过年，江玉城盯着红灯笼都会感觉少了一点什么。他经历过热闹的氛围，独自一人时候难免孤单。
王洛笑着侧过脸，与江玉城十指相扣：“不用担心！礼物什么的我来准备就好！你带着弟弟跟我回家安心过年就好！”
“大哥哥你帅喔！”赵玉塘已经打扫干净了，腆着笑脸扑过来。
江玉城勾唇一笑，学着赵玉塘喊：“大哥哥你帅喔！”
王洛肉眼可见地瞬间脸红，单手弯腰把赵玉塘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江玉城。
“哎呀哎呀，走了，再晚游乐场就要排好久队喽。”
江玉城被王洛牵着往前走，看着王洛惊慌失措的背影，笑意更浓。
喜欢一个人，被一个人喜欢，感觉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交换童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