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槲寄生下》念之欢

4、闲事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许知清就跟着梁茵出了门，说是季家老头子下周生日给挑个礼物，一直到周天下午才回来。
　　季岑朔一整个周末都泡在书房，晚上就去天台观星，期间许知清不管干什么都要报备，整的和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季岑朔一条都没回，还顺手开了免打扰。
　　周天下午返校的时候，许知清坐的是梁茵的车，两人也就错开了。
　　许知清看了眼沈望的位置，他还是趴在桌上睡觉，老师几乎都不怎么管他。
　　至于季岑朔，除了许知清每日送零食然后被林亦辞分食外，两人没说过一句多余话。
　　这种沉默一直保持到晚上放学，许知清刚收拾好书包就被人叫走了，看来今晚只能一个人回去了。
　　许知清被一个男Beta带到了一楼的外走廊，看见一群人。
　　“你叫许知清？”
　　许知清刚走近就被围住，领头的应该是Omega，贴着阻隔贴。
　　“是，有什么事吗？”
　　许知清捏紧书包带，最前面的Omega 又问：“你是小朔的未婚妻？”
　　小朔，第一次听有人这么叫季岑朔。
　　这样想着，突然闻到一股烟味，目光向前看去，几个Alpha在抽烟，还有两三个熟悉的面孔。
　　许知清没忍住咳了两下，才张口答：“是。”
　　面前的 Omega立刻炸了毛：“我追了小朔那么久，才几天不在，你怎么就回来勾引他了？”
　　说着就要上手提许知清的衣领，许知清眼疾手快地握住。
　　“这里人太多了，我可以和你单独说说吗？”
　　手上的劲儿并不大， Omega立刻挣开了，看着许知清一副怕极了的样子，他弯着唇点点头。
　　招招手，后面的人就散干净了。
　　“你要说什么？”
　　Omega比许知清高一些，趾高气昂的，一副高傲的主人姿态。
　　许知清扫了一眼，四下无人，抬脚就准备离开。
　　“无话可说。”
　　Omega见状，一把抓住许知清的肩，用力甩在墙上。
　　“不把我的话当话是吧？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好过。”
　　许知清吃痛，扶着肩膀皱了皱眉，睁眼就是迎面而上的一巴掌。
　　“啪！”
　　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收力，许知清被打的偏过头去，书包从左肩滑落，许知清揪住面前人的衣领，反手甩了一巴掌——
　　同样的一声脆响。
　　Omega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捂住发红的脸颊，气急败坏地说。
　　“你个垃圾，知道我是谁吗？”
　　话落挥拳就往上砸，没注意许知清眼神已经变了。
　　虽然堪堪握住这一拳，但还是很吃力，许知清的手在发抖。
　　Omega揪起他的头发，许知清下意识松开手，用双手攀在面前人的手臂上拉扯。
　　“啪！”
　　——男生又是一巴掌甩上去。
　　许知清找准时机在面前肚子上踢了一下转身就跑。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两个巴掌落在同一个位置泛起刺痛。
　　出了校门口，果然，季岑朔家里的司机已经走了，等他自己走到家，抬头就看到季岑朔靠着门上抽烟。
　　季岑朔一双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两人一对视，许知清心里一惊，赶紧低头缓缓走过去。
　　季岑朔把门挡住了，没有开门的动作，许知清没法进门，只能和季岑朔面对面站着，被烟味又呛得咳嗽。
　　“我……”许知清张了张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季岑朔也没管他，等这根烟烧到尽头落在地上，季岑朔拿脚尖碾了两下。
　　然后许知清感觉下巴被人抬起来，眼神无处安放，最后看向一边，指尖攥住衣角。
　　“去哪儿了？”
　　许知清咽了下口水。
　　“放学的时候…额…有人找。”
　　话说到一半，季岑朔的大拇指按上了许知清微肿的右脸，许知清不自觉偏了偏头。
　　“你很受欢迎？”
　　虽然只是普通的询问，但许知清还是感觉有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没有。”
　　季岑朔突然松开了手，许知清又低下头。
　　“下次我不仅不会等你，也不会让你进门。”
　　放下这句话之后季岑朔转身进了门，许知清双手攥得更紧，停留几秒才跟上。
　　刘娟注意到许知清脸颊上的伤，急急忙忙地拉他上楼处理，许知清全程沉默，眼里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直到刘娟盖上箱子，许知清才回神：“谢谢。”
　　睡前，他很有先见之明地吃了两颗安眠药，避开有伤的一边脸侧躺着，脑袋越来越昏……

　　许知清刚进教室。
　　“我靠，季岑朔打你了？”
　　林亦辞快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要为许知清打抱不平的样子。
　　“猪狗不如啊！简直……枉为人夫啊！”
　　没等许知清开口，林亦辞就对着季岑朔一阵嚎叫。
　　趴在桌上的沈望似乎被吵醒，调转了个方向，闷闷说了句：“吵死了。”
　　许知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仔细看了看沈望的发顶，他的头发似乎有些发黄。
　　林亦辞还没说什么呢，季岑朔先开了口：“嫌吵就出去。”
　　看来两人关系是不怎么好，许知清都觉得马上要开启一场大战，没想到沈望一下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真从后门走出去了。
　　季岑朔头都没抬，也没有要来的意思。
　　林亦辞闭上了嘴，和许知清大眼瞪小眼。
　　“什么情况？”许知清小声问。
　　“他和季岑朔之前好像有矛盾，我不太清楚。”
　　停顿几秒，林亦辞又特别没正形的补充了一句：“但他长得不错。”
　　许知清悄悄在心里对林亦辞表示鄙夷，只有一秒钟的鄙夷。
　　说完林亦辞才想到许知清脸上的伤，继续追问：“到底是不是季岑朔啊？”
　　“不……”
　　“没这癖好。”
　　声音大了点，许知清刚开口就被季岑朔压了过去。
　　“哈哈，我误会了哈。”林亦辞微微转头对着季岑朔说，又靠近许知清问：“那你怎么搞的？”
　　“哦，被狗撞了一下。”
　　话刚说完，林亦辞就一脸震惊的看向他，许知清赶紧改口：“我是说被墙撞了一下。”
　　林亦辞坐正了身子，“哦，行吧。”
　　其实许知清一直觉得林亦辞不像要害季岑朔，但还不是很确定。
　　得找个机会问问他。
　　……
　　中午放学时，卫生间：
　　早上在班里的时候，许知清就认出了昨天晚上的几个Alpha，果不其然，现在又遇到了。
　　许知清刚进卫生间，看到和昨天一模一样的阵营，刚想出去，几个人突然冲上来上手就打。
　　前几下躲过去了，许知清迈腿就想往出走。
　　一个壮实的Alpha绕到身后，拉着胳膊就往墙上甩。
　　“干嘛去啊？”
　　又是昨晚的Omega。
　　“你到底要干什么？”
　　许知清整个背靠在墙上，人太多了，这里离办公室很远，这时候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得到。
　　局势很不利，只能来软的。
　　鼻尖又飘过烟味，许知清猛地咳嗽两下。
　　面前的男生显然也发现了，拿过身后 Alpha手中的烟就往许知清嘴里塞。
　　许知清见状一巴掌拍掉那支烟，身前的Omega招手让身后的人按住许知清，有Alpha对他释放出信息素。
　　几种味道混在一起，许知清腺体在发痛，但动弹不得，只能皱眉看着眼前的人。
　　Omega从地上捡起那支烟，然后扯开了许知清的衣领，扣子崩掉了一颗，衣服一直被扯到肩头才停下来。
　　看着烟头离自己越来越近，许知清的身体在发抖。
　　Omega表情狰狞，凑近他的耳朵似恶魔低语：“我叫南意，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了。”
　　话落肩膀便是一阵刺痛，那种感觉烧遍全身。
　　许知清的身体剧烈颤抖，咬紧嘴唇，仰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信息素收一收，闻得我犯恶心。”南意笑着欣赏许知清的样子。
　　那群Alpha收了南意的钱，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很快把信息素收了回去。
　　“你父亲不管你，母亲都不知道是谁，你有什么胆子反抗我啊？”说完，微笑着拍了拍许知清的右脸，力道不轻，却能带起昨晚的疼。
　　许知清整个人脱了力，身子不停颤抖，微微睁眼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今天就是个开胃小菜。”南意退开两步，招呼着那些人走了。
　　许知清顾不上地上有什么，坐在墙边不停深呼吸，等到身子终于停下了颤抖，才颤颤巍巍的起身，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好像是扭到了。
　　没什么好反驳的。
　　许知清想去告诉老师，但现在办公室肯定里一个人都没有，季岑朔肯定也已经走了，又要一个人走回去。
　　隔着镜子，许知清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脸，却看到手上一片水渍，顿了顿停在半空。
　　左边肩膀还在发痛，许知清理了理衣服，一步一停走下了楼。
　　这个点，学校里几乎没有人了，即使是有人看到了，也不会来多管闲事。
　　等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车，许知清愣住了。
　　司机也注意到了许知清，连忙下车去扶，但没有一句询问。
　　走到车跟前，许知清看到自己的手臂又在抖。
　　不是说……不等我吗？
　　他想问季岑朔，但并没有问出口。
　　和季岑朔一同坐在后排座椅上，季岑朔还是没有主动说话，但闻到了烟味。
　　这是许知清第一次没有主动找话题。
　　空气凝结一样，只有眼前的景物在不断变化。
　　下车的时候，许知清感觉脚踝更疼了。
　　刘阿姨做的饭许知清一口都没吃，面对她的关心只是淡淡回应，许知清努力让自己保持正常人的走姿地上了楼。
　　额头出了点细汗，许知清坐在床边没到两分钟，房门被人推开，季岑朔来了。
　　季岑朔一句话都没说，抬手拉开许知清的衣服，许知清想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疤露了出来，季岑朔只是看着。
　　“说人名。”
　　许知清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以为季岑朔怎么都不会管的。
　　“嗯？”
　　季岑朔松开手，目光移向许知清，颇有耐心的又重复一遍：“说人名。”
　　想了想，许知清答：“南意。”
　　“去吃饭。”
　　命令一样的口吻，这时候却显得格外温暖。
　　许知清站起来，脚踝又疼了一下。
　　“下午让梁茵帮你请假，自己去医院。”
　　季岑朔说完就走了。
　　许知清就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然后选择听季岑朔的话。

　　季岑朔下午返校就去了七班门口。
　　“找南意。”
　　“小朔，你想我了吗？”
　　南意夹着嗓子，一出教室就想去拉季岑朔的手，被季岑朔躲过去，把他带去了办公室。
　　大概交代了事情经过，女老师也很负责任，但鉴于南意的家世，只是做了口头批评。
　　季岑朔一开始没想管，毕竟本就是许知清自己的事，可看着许知清的脸……
　　现在又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多管闲事，所以季岑朔没有再追究。
　　南意也没想到季岑朔会向着许知清，站在原地握紧拳头，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另一边——
　　刚从医院回来躺在床上的许知清打了个喷嚏。
　　果不其然，又一天的早饭后，许知清又在厕所遇到了南意。
　　这次门外有来往的人，南意喊的人少了些，直接将许知清拽进了隔间。
　　没有信息素的压制，许知清活动格外方便，唯一感伤的就是身上的伤还没好。
　　隔间里地方很小，几个人站在隔间门口，门没法关上，刚进卫生间的几个男生立马就吓退了出去。
　　隔间里面乱作一团，南意拿许知清没办法，又想故伎重施。
　　许知清侧头看了一眼，第二波人进了卫生间，他看到了季岑朔和林亦辞。
　　仿佛看到救星一般，两个人明显也看到了他，林亦辞推了推季岑朔，“许知清要被打了，你快去啊。”
　　季岑朔纹丝不动，转身就想走，“多管闲事。”
　　“许知清的事对你来说是闲事，这不还没确定他什么立场吗？”
　　林亦辞没再理会季岑朔，上前立马拉着许知清的胳膊把人带了出来。
　　几个人看到来人，纷纷停了手。
　　只有南意，“你他妈管这干什么？”
　　林亦辞皱着眉，沉声：“你越来越疯了啊。”
　　“我疯你……”
　　林亦辞拉着许知清的胳膊没有送开，快步往前走，许知清尽量跟上。
　　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自动给林亦辞让开了一条路。
　　季岑朔也在外围看着，看着林亦辞把许知清带进办公室。
　　没错，许知清的事对现在的季岑朔来说的确是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