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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苦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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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华青别墅到了。”
九月份的上海,秋老虎的余热迟迟没有退去。
“知清,下车吧,小季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一会儿就从澄华中回来。”
许知清应了一声,打开了车门。
现在是午后,阳光刺得他微眯起眼,坐在副驾驶的梁茵继续道:“晚饭的时候我再来,你们好好相处。”
“好的,梁阿姨。”
华青别墅一共有四层,加上一个独立地下室和三个外部阳台,一个大花园 ,看起来蛮气派的。
汽车慢慢走远,许知清走向别墅的大门。
梁茵是季岑朔的继母,外界传闻关系一直不太友好。
母亲是难产离世的,父亲三年前也去世了。
许知清是刚回国的许家少爷,自小就与季岑朔有了婚约。原本计划是在三个月前回来,但归来前夕受了些伤,休养了三个月才平安回国,父亲很忙,所以就交由梁茵来接他。
许知清握着行李箱礼貌地敲了三下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女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许知清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况,就被整整齐齐的一声“许少爷好”喊得怔住了。
等他踏进房门感受到清爽的凉风,才看到门内排列整齐的站了六个佣人,左右各三个。
他连忙颔首回应:“你们好。”
门口的佣人接过许知清手里的行李箱,介绍起来:“许少爷您好,我是季少爷家里的主要管理人员,我叫刘娟,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反映。”
“刘阿姨,季少爷家里每天都这么多人吗?”许知请问出了一进门就想问的问题。
“只有来客人的时候会有。”
两人走到沙发旁,刘娟停住了,“请问您是先上楼看房间,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呢?梁夫人交代您以后暂且先住这里。”
别墅里面的装修很素,并没有外面那么气派,许知清停下东张西望的脑袋,“我先在楼下坐一会儿。”
“好的。”
许知清刚坐下就收到一张饮品清单,这下是长了见识,他从来没见过谁家里还有这么全套的饮品单,唯一遗憾的是上面全是英文,所以许知清很礼貌的只要了一杯温水。
等他终于喝完三杯温水,门口有个响动,许知清也连忙站了起来,向前走两步之后停住。
“少爷好。”几个佣人又是和刚刚一样的问好。
许知清抬头看着他,季岑朔穿着一件西装内衬短袖和配套的黑色裤子,像是校服。
季岑朔淡淡扫了一眼许知清,两人短暂对视,许知清手心微湿。
等季岑朔快要走到面前,许知清才回神,立马低下头:“少爷好。”
然后这个所谓的“季少爷”很没礼貌的绕过他径直上楼,还附带了一句:“下次别站路中间。”
好吧,许知清可以当作季岑朔是一个有个性的少爷。
一整个下午季岑朔都没有下来过,百无聊赖的许知清上三楼参观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干净、简洁、单调,成了许知清对这个别墅的终极印象。
他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一直等到梁茵再次出现: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桌子上的菜已经摆满了,许知清中午吃得很早,现在早就饿了,他握着筷子蠢蠢欲动。
等梁茵夹起了第一筷菜,许知清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大吃特吃。
“小季,知清以前的房子离澄华中学太远了,让他先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住酒店。”季岑朔头都没抬。
梁菌和许知清同时愣了下。
“妈妈这不是想着刚好增进一下你俩感情嘛,毕竟那么久没见了,而且外面的酒店……”
“梁阿姨,注意分寸。”
季岑朔冷着脸打断,放下了筷子。
梁菌面色一下就变了,握紧了手中的筷子,最后低下了头。
许知清看着季岑朔向自己走过来,忙不迭咽下了口中的饭,差点噎住。
“站起来。”
许知清听话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季岑朔。
季岑朔突然靠近,一只手从他脖子后绕到右耳后,一只手搭在许知清右耳的耳钉上,不知道是鼻子还是嘴唇轻轻蹭过了许知清的耳尖。
这个距离,许知清能闻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是晚香玉。
“既然是未婚妻,就别带这个了。”
四周静得只有梁茵发出的筷子与碗碟碰撞的声音,季岑朔摘下了许知清右耳上的耳钉,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许知清睁大眼睛,没想到季岑朔会这么做,耳垂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一下,再看时已沾上些血——
耳钉是早上才打的,而且刚刚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梁茵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季岑朔握住许知清的手腕,将他拉上了楼,“上来消毒。”
身旁的女佣迈步上前:“我来帮……”
“不用。”
季岑朔拉着许知清去了一个类似医务室的地方,空间并不大。
季岑朔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碘伏,棉签伸进去沾了沾,他问:“耳钉谁买的?”
“家里人买的。”
话音刚落,季岑朔拿着棉签的手悬在他的脸颊旁停住了,然后把棉签交给许知清。
“少带别人给的东西 ”
许知清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棉签,“好的。”
然后季岑朔转身离开,许知清只胡乱抹了两下,因为没有镜子,他看不到。
等许知清再下一楼,梁茵站在门前,似乎在等他。
见许知清下来,她对着季岑朔说:“知清还有些手续没办好,今晚他先去我那里,从明天开始就在你这儿。”
季岑朔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脑屏幕,没做任何回应,梁茵默认他同意。
出了大门,梁茵开口问:“季岑朔刚刚说什么了?”
许知清想了想,回答:“什么都没说,就告诉我药在哪里。”
“上车吧。”
月光洒落地面,今夜似乎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清晨算得上清凉,季岑朔一进教室就迎上林亦辞的八卦脸,“听说你未婚妻回国了?”
“嗯。”
季岑朔坐下,林亦辞直接转过身子,“哎,你老婆怎么样?”
“滚。”
“哎呦,还不让人问了,你老婆啥时候来啊?”
“你老婆。”
季岑朔的回答让林亦辞大吃一惊,转念一想又露出一抹邪笑:“当我老婆也不错。”
季岑朔没再说话,林亦辞又贫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就转了过去。
林亦辞:和季岑朔一样s级Alpha,号称全澄华中第一渣男,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只在朋友面前出现。
家境优渥、长相帅气、成绩也不错,就是太花心,一年不知道要追多少人,当然,大部分人都会同意,但他追了人家又不谈,也不知道图什么,也可能是优渥感。
联姻这件事情大部分圈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下午许知清入校的时候就引起了一大波骚动。
本来高二九班帅哥就多,这再去一个,就成为了很多人的“梦中情班”。
一下课,许知清周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季岑朔除外。
林亦辞是最前面那个。
“你和岑朔昨天见过了吧,觉得他怎么样?”
问题是林亦辞提出来的,一副认真的模样,周围一群人都在等着回答。
“我……嗯,季少爷人挺好的。”
有这么多人围着,许知清还是有些紧张的。
“你还能说他人好?你俩小时候不是天天打架吗?”
是的,五岁起,许知清就经常和季岑朔见面,有时候林亦辞也会在,一直到八岁,许知清才出国学习。
“啊,哈哈,那小时候是不怎么懂事。”
林亦辞深思几秒,抬眼看到许知清的脖子:贴着阻隔贴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块纱布包扎。
“你脖子上是什么?”
许知清抬手摸了一下,“不小心蹭到了。”
“下次小心点,你老公会担心的。”林亦辞恶趣味腾升,面上还是一本正经。
果然许知清脸红了,“请不要乱说。”
林亦辞还想说什么,被忽然响起的预备铃打回了座位。
季岑朔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就看到林亦辞挑起眉毛,一脸怪样的看着自己。
“你有病吗?”
“哎呀不是,我刚刚看过了。”
“所以?”
林亦辞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半天,季岑朔都要以为是什么重大发现。
“感觉……他比小时候……更大了一点。”
季岑朔听完差点想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
“我觉得,你可以去精神医院救治了。”
林亦辞皱起眉,“我帮你观察联姻对象,还给你带来重要情报,你就这么对我的?”
季岑朔没理会他这句话,低头说:“隔壁班新转来个Omega。”
“不早说,你小子竟然比我还先知道。”
……
没过一会儿,物理老师走进教室,那是个男老师,也是这个班的班主任。
班主任一进来就给许知清重新换了座位:林亦辞的同桌。
一上课林亦辞就开始叽叽喳喳,结果许知清一脸正义地说:“现在是上课时间。”
林亦辞张大嘴巴,“你以前不是挺爱说话的吗?”
“人都是会变的嘛。”许知清朝他笑笑。
下一秒,班主任悄然走进,许知清立刻低头,林亦辞还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继续道:“哎呀,没想到你……”
“哎,你一直创我胳膊干什么?”
“林亦辞!”
林亦辞震了一下,转过头朝班主任笑了笑。
“还笑,新同学才来就拉着人家说话,后面站着去。”
“不是,我……”林亦辞还想狡一下辩,班主任就拿书打了下他的肩膀,“赶紧的。”
林亦辞纵使不愿还是站了起来,许知清心里有些别扭,毕竟自己也说话了,但下一秒,他的别扭消失不见:
“你也去。”
最后——
两个人站在后面一左一右。
许知清想:老师还真是公正无私。
站了一节课,许知清腿有些麻,赶紧回到座位上坐下了,林亦辞先是给他道了声歉,然后立马冲出教室寻找季岑朔所说的“新转来的Omega”。
这次课间已经没有人再来了,但还是有很多视线投向这里,许知清从书包里拿出一瓶东方树叶,转身递给季岑朔。
“你要喝吗?”
“不喝。”
“好的。”
许知清又转过来从书包里拿了一袋奥利奥,再次转向季岑朔。
“你要吃吗?”
“不吃。”
“好吧。”
许知清放下手里的奥利奥,又拿出了一包饼干。
“你要……”
这次季岑朔打断了他:“你要干嘛?”
许知清慢慢把转过一半的身子彻底转过去,试探性的回答:“给你吃的。”
“不吃。”
许知清看出来季岑朔好像有点不耐烦,刚想转过身,季岑朔忽然伸手,方向是右边。
许知清下意识捂住耳垂、闭上眼睛,他有些害怕季岑朔又来伤害自己的耳朵。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季岑朔按了一下,“翘起来了。”
许知清睁开眼睛,心有余悸地说了声“谢谢”。
刚回来的林亦辞一脸的姨母笑,“你俩……调情呢?”
许知清连忙转身,语速很快的说了句:“没有。”
季岑朔直接没理他,林亦辞也不计较,但他要找季岑朔兴师问罪。
“季岑朔,隔壁班哪里来的新转来的Omega?”
“哦,我开玩笑呢,刚有一只猪信了。”
这是许知清第一次见到季岑朔笑,听着两人的话,许知清也笑了,嘴角弯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林亦辞倒是眼尖,放弃了和季岑朔争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可不能笑我啊?”
虽然更想反驳,但许知清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关系可不一般。”
许知清很疑惑地看着他,林亦辞故意大声说:“因为,我是你的岳父啊。”
显然季岑朔对林亦辞的报复完全无感,继续低头做题。
林亦辞见状,很生气地和许知清说了句:“不好意思。”
余光看到许知清,林亦辞:怎么又在笑!
又是一节课下来,林亦辞没再和许知清讲话,估计是在酝酿消气。
到晚饭时间时,林亦辞应该是酝酿完成了,又笑着问季岑朔要不要一起去吃。
季岑朔也习以为常,点头答应,不过这次多了一个许知清。
澄华中学的食堂还是相当丰富的,从里到外按价钱一条龙。
途中林亦辞打趣季岑朔买单,没想到季岑朔还真把卡拿出来了,林亦辞表示这是季岑朔第一次如此干脆。
三个人一人点了一份套餐米饭,坐在桌子上,林亦辞见许知清手里一直拿着一瓶东方树叶,开口问:“东方树叶不是很苦吗?你喜欢喝?”
许知清想了想,看着林亦辞说:“因为喝了苦水,生活就不会苦了。”
“还有这种说法?”
“嗯,一个很温柔的人告诉我的,说这是把生活的苦喝下去了,生活就不会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