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始末篇42 冰冷的枪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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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枪口抵上苏一的头，他下意识地偏头往拿着枪的那人看去，不断涌出的鲜血遮蔽了视线，他看不太清穿着军装那人的脸。
好狼狈啊，他想，自己最终居然是这样死去吗？
“你早知我会将神路的登出点设在这里？”塞维尔将枪抵在苏一头上，不屑地笑了笑，“不过是一株小草，能改变什么？”
他说着，调动力量将身体里的几颗子弹取了出来，几乎被捅穿的伤口缓缓自愈起来。这是先前与余白对弈时留下的，现在他们来到创生之柱，结束了棋局，才能开始疗伤。那几发子弹都沾了剧毒，且打在要害，若不是塞维尔早就将身体重铸过无数回，是万万不可能撑下来。
余白将身上的剑出，霹雳啪啦掉了一地，神色未变。她并不擅长部署战略，先前的棋局中，她因没能阻止对方军队对文明的毁灭，输了许多轮。
“放开他，塞维尔。”她厉声道。
“你很在意他？”塞维尔抓着几乎透明的苏一，看向了余白身后，“我手上总得有些人质，才符合公平的逻辑，不是吗？或者你来做个选择，把顾裴交给我，我就将他换回。”
他其实并不太清楚手上这株紫苏的来历，印象里，似乎是顾磊培育的实验品而已。不过，看着余白难得外露的情绪，他心中也有了些新的考量，若是能用紫苏将现任时空管理局局长换得，他便能再进一步向净魂塔渗透了。
这场洗牌必须彻底，塞维尔神色一沉，食指按上扳机，蓄势待发。
余白听着他的话皱了下眉，她刚要开口，顾裴便先一步起身向前走去：“我答应你的条件。把他还给我，塞维尔。”
“顾裴，回来！”余白强行拉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往回拽，但顾裴却固执地挣脱开来。
“抱歉。”顾裴轻声道。
苏一感觉到被枪口抵着的太阳穴处传来一阵寒意，他整个人动弹不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又是这种无力感，他看着不断朝自己靠近的顾裴，心中一片死寂，难道他真的什么都无法改变？
“不要灰心，信徒。”就在这时，盛星辰又开口了，碎片在他的胸口发出细碎的光，“在时间未至之前，我对你的庇护从不停止。”
对方的话音刚落，苏一便明白了过来。他沉下心来，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将塞维尔缴械，然后蓄力一个侧踢，往空中飞去。
“砰砰——”
集结的军队在塞维尔背后悉数站定，无数发子弹与苏一擦身而过。
周围的星云不知何时再度明亮起来，十几根紫苏藤拔地而起，将成列的军队再度分散开来。银色的时针在猩红的地面迅速形成，有节奏地转动起来，将他们的动作一度延缓。
“苏一！”顾裴将他抓进怀中，神色慌张。
“别这样，顾裴。”苏一轻笑了一声，朝他摇了摇头，“就让我在离开前，多为你做点什么吧。”
一滴泪在他的眼角轻轻滑落，顾裴固执地抱住了他，开口道：“总会有办法的，苏一，别推开我。”
借着紫苏的遮挡，白熹举着长弓从远处而至，万箭齐发。药烛元君与情绪之神踏箭逆行，将分出的几个战区中的统帅尽数找出，切断他们与军队的联系。剩下的太阳神一行人站至后方，进行远程输出，场上的氛围一时间再次火热起来。
余白与塞维尔在高空对峙，她看着周围的星河，心中生起一份茫然的熟悉感。是自己想多了吗？她眯了下眼，解开手上的最后一道封印，将那只冰蓝色的长剑甩出。
周围的空气有一瞬凝滞，塞维尔打出的子弹被尽数冻结坠落，冷冽的冰雪随着她的招式而出，随即骤然闪至对方身后。
“锵——”
塞维尔拿出自己的剑与她相持，胸前挂着的莹白翎羽徽章被他的动作甩飞了出去。他看着地面的紫苏，轻皱了下眉，开口道：“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不知道你的消息是从何得知，但很可惜，我在很久之前就不是指挥位了。”余白将对方的那一瞬迟疑尽收眼中，随口道，“比起机关算尽，我更愿意相信运气与实力。”
“是吗？”塞维尔眸色陡然变深，那抹稍显犹豫地紫色被深灰所取代，金辉冠冕降临在他的头顶，无数勋章与棋子点缀其上，见证他的所有荣光。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余白，将长剑往她身前一指，说道：“虽然不太清楚，你让那些微不足道的人活着出来是何用意，但很显然，运气早已偏向了我。”
“即便他们从顾磊那里得到了一点时空法术的消息，但在真正的神力面前，他们又能掀起多大的涟漪呢？”
还剩十三颗，苏一确认了种子的数量，将其重新融进手心。
“我的时间还剩多少？”他朝盛星辰问道。
“十分钟。”盛星辰回答道，“别担心，死亡不是你的终点。待我将你归还于时间本身，在无数个循环的时空中，你会与他们再度重逢。”
苏一不太能理解这位时间之神莫名其妙的用语，他听着对方的话沉默了片刻，回头牵起顾裴的手。她是在说平行时空之类的吗？可那样，到底也不会是自己与顾裴了。
在炮火纷飞中，苏一将顾裴拉到了一片最大的紫苏叶下，近乎哀求道：“哥哥，再给我打一次印记吧。”
顾裴正在看着简深的信息，他们刚与苍沁一行实验品达成合作，共同对抗塞维尔的军队，现在正在派遣各个区域的人手。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顾裴将他的衣领扒开一点，发现先前的印记消失得一干二净，心跳空了一拍，“……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用指腹在锁骨处轻轻摩挲，重新烙下印记，以及……另一道法术。他不着痕迹地将那道法术也施了进去，有些心疼地在那处落下一吻。
如果这样的话，其余时空的他们，也总会走到吧？苏一摸了下那处的热意，笑着看向外面的打斗的双方。
“还真是久违的壮观场面啊。”霂清闪至白熹身后，帮他挡掉一波小型飞行弹，“我们上次这样聚在一起，是在多久之前？”
“现在可不是做算术题的时候。”白熹无奈一笑，看着远处几人的动作，将自己箭中的诅咒之弦放出，“这次神路之旅，你的收获一定颇丰吧？在之后和我分享一二？”
“那是自然。”霂清应了下，不过很快，他看着白熹头上的星光冠冕，神色一敛，“余白的冠冕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她怎么还不用？”
白熹抿了下唇，又挡下两波无人军舰的扫射后，轻声道：“我不知道。她先前哄骗了我们，独自迎战，而后便演变成现在的景象了。”
原本他们所商量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但就在众人一不留神间，余白独自走入棋局，将他们唤入创生之柱中，说不必担心。然后他们一边跟着余白的指示迎敌，一边创了个共同频道吐槽。
“但是我看到了，大家的命星不会在不久的将来熄灭。”白熹看着余白的方向叹了口气，“希望她的决定无误。”
“咳咳……”简深吐了口血，勉强念了个咒将面前机甲的攻势挡住，心中生起一股惧意。
他以前也并非没和机甲打过，可像这种精神力毫无破绽、材料坚不可摧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就在他将要被对方的炮弹击中的前一刻，一株紫苏挡在了他的面前，将那机甲迅速刺穿，形成一小型的遮蔽所，将简深护住，一个小小的回溯标记出现在他的身上。
“多谢了，苏一。”简深看着那道远去的透明身影，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苏一和顾裴不断往里深入，接连将好几人救下后，终于来到了战场的最中心区域。
玖黎和药烛正与一只瘆人的三头巨蛇交手，那尖牙几次要咬上两人，但都被她们躲了过去。就在这时，姻缘神从地面拉起两条红线，锁定了蛇的七寸，让玖黎的魂灯有机可乘，只一瞬间便将那蛇吞没。
苏一将种子洒在了她们周身，在太阳神的光辉加成下，紫苏出现了新的变异，那紫白花束张开长嘴，将周围的敌军尽数吞噬，一点血迹都没留下。顾裴将镰刀一挥，甩出两道漫长的火线，凡接触者都为他所控，如此一来，前排的许多士兵便都被迫倒戈了。
“谢谢啦。”姻缘神自来熟地朝两人挥了挥手，然后和玖黎一起支援他区。
苏一看着小指上被对方绑上的红线，片刻失神，本就模糊的意识更溃散了。
“哥哥，对不起。”他抬头看着顾裴手上与自己相连的那根红线，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我想听的，苏一。”顾裴握上了他的手，金色眸子中只倒映着那人，满心满意,“我会为了你做任何事，所以，请你不要再擅自松开我的手了，好吗？”
他说着，拿出手帕擦了擦对方脸上的血，苏一瞪大了眼睛。
一团火焰从顾裴的眉心飞出，将他整个人都灼烧起来，模仿了多年的温和气质顷刻破碎，冷漠疏离的神韵重新生长起来。很快，他低下头，与苏一额头相抵，崭新的火红色长发与苏一的银发交叠。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舍不得。”
“时间到了。”
在顾裴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盛星辰的提醒也传进了苏一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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