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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百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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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墨舟?刚刚在想什么?”
林静望轻轻戳戳他的肩头,小心翼翼问,生怕前面走的那人生气。
“在想……时间是不是快到了?”余墨舟停下脚步,一脸沉思模样。
林静望抬头望向欲深的天,面露难过之色,呼吸都重了许多。
“嗯,是快到了。”他的语气带着可惜。
这一天就快过去了,藏在心底的那句话,今天也还没说 。
到底是喜欢,还是执念林静望恐怕已经分不清了。只是感情正浓,强烈快到毫无波澜,实则波涛汹涌。
路上的人渐渐的都往一个方向去,远方一隅之地隐隐约约有灯亮着,被串联,形成一条通往月亮的路。
主角高高挂着,比所有的灯都亮。
踩在地上的错位长方煤色砖,古色古香,一旁的店叫卖着花灯,多少会让人留步的绚丽灯光。
顶上的昏黄灯笼一个比一个亮,切割的不规则图形相互交错,印照在路过人的脸上。
余墨舟察觉到了林静望那明显失落的情绪。
“走吧,今天等了很久的爬山之旅。”
他停下,等身后的人追上来,牵上他的手,向人群奔去。
不知不觉,在和林静望呆的这十几时个小时里,距离拉近了不止一星半点。
两人手里一人一瓶水,开始了今晚的重头戏。
一路上累的要死要活,手里的水慢慢地往下降,天也快亮了。
爬山的人都是冲着去看日出的,所以现在得加快速度了,不然这一路就白辛苦了。
余墨舟和林静望却大气都没喘一下,就到达了山顶。
“我感觉我们有股,相见恨晚的感觉!”余墨舟向前奔跑的,张开双臂,要拥抱无形的风,他转头笑着对林静望说,伸出了手,感觉要带他去远走高飞的感觉,日出被他抛在身后,阳光描摹着他的轮廓。
林静望冲上前,搭上前者伸出的手,高兴和激动交叠,笑着道:“我感觉更像是多年的好友,再次重逢。”
“林静望!要平安喜乐!”
余墨舟双手做扩音手势,冲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被叫的人愣神了两秒,好似在等余墨舟后面的话,只是等来的是印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余墨舟!心想事成!”
林静望学着余墨舟的样子,喊了他的名字。
“刚刚拍了一张你的照片,要看看吗?”林静望背靠着栏杆,偏头看着余墨舟的侧脸。
“好啊。”余墨舟凑脑袋去看。
手机里的自己,被日出的阳光笼罩,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林静望,我们合照一张吧。”余墨舟提议道。
“好。”
余墨舟打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们两个人。
“咔嚓——”
这是他们第一张合照,至少是余墨舟心里的。
“对了,我们好像还没有联系方式,加个微信吧。”余墨舟像是突然想到,抬头看着林静望垂着的眸子,手机界面还是他们的合照,他看看林静望愿不愿意。
“行。”林静望好像忘记把那个号退下来,但是这都已经到了交换联系方式了,他不可能错过。
知道了就知道了,迟早的事。
林静望硬着头皮打开微信,让余墨舟扫,扫完后,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嗯?我们好像已经加了好友,多久的事?”余墨舟看着手机,嘀咕道。
林静望心里想着,果然,还是掉马了。
“照片发你了。”没十几秒“你是明盏煮茶?”余墨舟有点震惊道。
“是。”林静望大大方方承认了,点开那张照片,保存后,息屏,认命地垂着眸。
“听你的语气,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余墨舟不再看手机,转头去看林静望,眼神带着审问。
“是,我早就知道了,抱歉。”
林静望不想骗他,但是他怕,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以前是,现在也是。
余墨舟摆摆手,转身向山下走,淡淡道:“看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走在前面的人,感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转头提高音量道:“愣着干什么,走啊,林画师。”
“我就是感觉有点奇怪。”林静望跟上,老实道。
余墨舟知道林静望是名盏煮茶的时候,最多的不是生气,而是奇怪,那他从什么时候知道余墨舟是净湖束微的?是刚认识的时侯,还是早就知道。
他回忆到林静望说“再次重逢”那就是以前我可能和他就已经认识了,怪不得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很顺心,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那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奇怪什么?奇怪我怎么不生气?没必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遇到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不容易,要是就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闹掰了,不划算。”
林静望悬着的心沉了下去,连着心情也是,他从一开始想要的就不是“朋友”这个关系,他总是要说出来的……但是那个时机要正式一点,再正式一点,不留遗憾的正式。
一路上再没有对话,一直到山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赶着回家睡回笼觉。
“林静望,我们下次见。”
“下次是多久?”林静望语气有点焦急道。
没关系,只要他还见我,这就行了。
“有时间,我联系你。”
“好。”回答的声音带着嘶哑。
现在余墨舟只想回家,回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冷静的好好想想,理清楚脑子里的那团毛线。
家里,余墨舟没有开灯,直接进了浴室。
他沉默的听着水落在地上的声音,脑子里开始捋,从记事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回忆。
有一年,高二,余墨舟的父母在地震时离开他的时候,那时候自己也转学了,记得当时还有一个人也转学了,那个人是……林静望?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他当时的样子,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自己和他要转学,记得我和他当时成绩都挺好的。
但是现在我又能问谁?林静望吗?他会告诉我吗?
余墨舟出浴室,随便擦擦头发上的水,去往卧室,躺在了柔软的床上,想那些东西,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没过多久就入睡了。
林静望看着那张合照,去店里打印了出来,回家细细的看着,自己看余墨舟的眼神,算不上纯洁。
“哥,你回来了……”林诺睡眼惺忪揉揉眼睛,从卧室里出来。
“吵醒你了?”林静望闻声去看。
“还好,对了,你和余墨舟怎么样了?”林诺倚在栏杆上,双眼八卦的看着楼下的林静望。
“别提了。”林静望坐在沙发上,用手掩主了眼睛。
林诺飞速从楼上跑下来,坐在林静望旁边。
“没事吧?”林诺说完自己都不相信林静望没事,这人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他知道我是明盏煮茶了。”林静望松口,声音微哑道。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然后呢,然后呢?”林诺锲而不舍问。
“然后,他就走了。”
“就这样?你没和他说?”林诺起身去给半躺在沙发上的人倒了杯温水,递给他道。
“没有,可能我说了他可能也不会信。”
林静望接过水杯,一仰而尽,像是把那杯水当做了酒。
“也对,他都不记得了,话说他什么时候这个健忘症能好啊。”林诺忧愁的看着林静望,找不到安慰他的话。
她知道她哥现在的状态,能安慰他的话可能就只有余墨舟一个了。自己一个中间人,真是太难了。
“我去给你放着吧。”林诺看见了林静望放在茶几上的照片。
“我自己去吧。”林静望一听,从沙发上起来。
“行行行,我不去,我去睡回笼觉了。”林诺摆摆手,上了楼。
林静望也上了楼,来到楼顶最尽头的一间房间,打开门,在照片的背后写了时间地点,他把照片放进了一个新相框里面,一切动作是那么的珍惜。
房间里是一幅幅画,有一边是一排书架,进门就能看见的那边摆放的是一堆照片……
林静望抬手抚摸着画,眼底似有一层雾霾。
你多久,才能想起那时的我们。
——
“我们下次见。”余墨舟冲着林静望挥手。
“嗯,下次见。”林静望垂眸,声音放轻了许多,没看去看前面那人的背影。
我们每一次遇见,分别时你也是这么说。
——
余墨舟回到家,立马飞扑向床,快要进入梦中,一阵手机铃响起,他左摸摸,右摸摸,循着声音来源,眯着眼睛指腹按下接听键。
“喂,余墨舟!你东西还在我这里啊!我要关门了,你多久来取?”对面骂骂咧咧的朝着手机吼道。
陈诩等待了几秒钟,只等来对面平缓的呼吸声,现在他的火气开始直线飙升,只待一个突破口。
“寄我家,谢谢。”
还没等对方回话,余墨舟反手一个挂断,翻了个身继续睡。
陈诩沉默了,彻底沉默了,感觉自己就像余墨舟的走狗一样,被他使唤,这种生活,受够了啊!
话是这么说,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拿起一个大纸箱,全部放进去,准备好了,立马去快递公司。
边走边念叨“我服了,我服了,啊啊啊啊啊啊。”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声穿进余墨舟的梦境,他许久没有梦见以前的事了,今天的雨好似要带他一探究竟,解开他心中的疑问,他的直接告诉他,这个梦都是真的。
眼前是车上的环境,一旁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驾驶位是一位男人,听他们的谈话,他们是自己的父母。
以往怎么都想不起来的父母,现在终于能看清脸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自己最多的不是感动,是疑问,为什么要抛弃我。
“我们要去哪里?”余墨舟看着这个自己的母亲开口问。
“我们去云湾的一处花园,你不是说想去吗?”余夫人温柔笑笑,轻揉着余墨舟的脑袋。
云湾……花园?余墨舟在心里重复这两个重要的词。
云湾的那处花园叫青晚园,园子中心有个亭子,余墨舟的妈妈坐在亭中,品茶看花海,余墨舟看起来兴致不大,趴着扶手上看着下面开的正艳的花。
因为还没进园之前,自己的父亲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余夫人和他大吵了一架,余墨舟就站在一旁,没有开口,也没有上前,因为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从自己上初中开始就这样了。
他也尝试劝阻,但是没有一点作用,但是余墨舟不想让自己父母这样……
没多久,余夫人交代几句就离开了,这个亭子里只剩下余墨舟一个人了。
花园见偶有几只飞舞的蝴蝶,余墨舟也起身离开了亭子,跑去抓蝴蝶玩。
没隔多远,一支队伍进到花园间,他们每个都背着画板,拿着一个小桶……应该是一支画室集训队伍。
带队老师指挥今日集训内容为:随意作画,无论是素描,速写,色彩等等都可以,今日天气正好,放松一下,出花园要和我说。
他们开始整理自己今日要作画的工具,零零散散,其中一人自己摆动着自己的画架,也没人和他搭话,正巧一只闪蝶停在了他刚拿出的画笔上,他刚抬眼看去,蝴蝶飞走了,视线也跟随它停在余墨舟的指尖。
余墨舟察觉视线,回头和那人对视,只是闪蝶被风吓走的那几秒,他们默契的都错开视线。
那人穿着简单,一身黑灰,坐在这片花海里,多少有点显得格格不入。
林静望?
这是我们第一次遇见吗?
林静望直接用画笔往画纸上描绘着,一张有一张,摆放在他背包上面,只有色彩,上面的人物比环境更具色彩。
余墨舟回到了亭里,抽取一旁的纸,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支圆珠笔,埋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静望夜阑一抹舟,景牵心弦意渐远。墨垂胜状临中空,流盼至盈系海林。”
他把纸巾折叠起来,起身环顾四周,希望找到那一道身影,定睛那一刻,和那人对上视线,余墨舟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了。
余墨舟跑过去,把纸巾递过去,示意他的脸上粘上了颜料。
林静望愣了一秒钟,接过后看懂了余墨舟的动作,用纸擦了擦,“谢谢。”
“不用谢,你今年多少岁了?”余墨舟问出口时,才觉得有点冒昧。
“十六。”
听到他的回答,余墨舟突然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不了解林静望。
愣神时,林静望把粘有颜料的那张纸巾揣兜里,然后埋头寻找自己刚刚画好的画纸,抽取自己认为最满意的一张,递了出去。
“送你的。”
余墨舟回神之际,看清楚画上的内容,是自己,略显慌张地接过画道了声谢。
“我可以坐在这里看着你画吗?不方便就算了。”
林静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余墨舟,他的身后还藏着一把小凳子。
他在心里笑笑,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还来问一下。
“方便,你坐吧。”
这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余墨舟就双手撑着脑袋,认真的坐在一旁,看林静望画画。
两人单纯的认为只是安静的坐着而已。
他们都没有想其他,就只是一个人画画,一个人看着。
这次林静望没有画色彩了,而是画的素描,没有颜色的花海和亭子。
一阵电话铃想起,余墨舟拿出手机,看见备注两个字:妈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妈妈。”语气明显低落许多。
“我们该回去了,你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电话那方简单直接地说明事情,听到回答就立马挂断了。
余墨舟起身,拿起小凳子,低头看着林静望的头顶,缓缓开口:“我要回去了。”
林静望听到声音,抬头看着余墨舟的眼睛,脸上没有表情。
“我们下次见。”
“嗯,下次见。”
余墨舟拿上林静望送给他的画,转身就离开了,林静望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姗姗看着手中的画笔。
他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余墨舟身上了。
余墨舟乘坐一言不发的车回到那个冷漠的家,他像是能预料到似的,回到了自己房间,头埋在枕头里,双手把耳朵也捂上了。
门外传出吵架声,就算捂住耳朵也还是会听见。
他不明白,妈妈和爸爸会吵架,那吵架为什么不分开。
余墨舟十八岁时,给了那天捂住耳朵的自己答案,因为自己是他们二婚的累赘,吵架只是不想要自己是抚养权,又想要控制自己的人生,他们享受这样的感觉。
——
夏末的傍晚,空气中弥漫夹杂着雨水和灰尘的味道,带着丝丝树叶的清香,空中氤氲,来往的车鸣不断,掀起一场水花。
脸上带着点稚气的余墨舟从音乐室出来,肩上挎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凉风往他脸上扫,冷地他闭眼缩了缩脖子。
明明今天看了天气预报,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冷,两件衣服都挡不住。他从包里拿出一把透明雨伞,雨水顺着伞脊滑落至水面,雨打在雨伞上的声音,成了余墨舟回家的音乐,像是他在那个音乐室里听见的歌曲,晚夏的小雨,不知道是暴风雨前还是后,清新又强烈,冲击灵魂。
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侧头去看,视线那人停下脚步视线在余墨舟转头,落在了别处,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林静望却看得很清楚。
余墨舟有点奇怪,那个人为什么不打伞,肩头都淋湿了,雨滴顺着额头上的刘海往下,丝缕贴着额头,眼眸下垂,轻抿着唇。
很面熟,在哪里也见过,还不止一次,超过三次才会在余墨舟的意识里出现“面熟”两个字,很快余墨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他们近到几米处,他没有开口说话,应该是不认识了。
这是我们再遇见。
林静望像是知道余墨舟所想,跑在了屋檐下,看着余墨舟离开的背影。
雨伞随着动作旋转,雨水被甩在空中,他看着余墨舟上了公交车,眼里是藏不住的直白,却没对上那人的眼。
林静望回到家,用毛巾把手擦干,又怕头发上的水会打湿桌上的纸,转而把毛巾搭在头上。
拿起笔,在纸上写画着什么,里面的灯光逐渐开始亮,林静望的影子变深,直到自己打了个喷嚏,在纸上画上句号,才放下笔去洗澡,在他的思想里,似乎这件事比身体健康更重要。
洗澡之后,林静望躺在床上,沉默的看着手机,时不时往上滑动。
手机上显示着是一个微博名为净湖束微主页界面,下面显示着半个小时前发布的一条微博:“下一本是关于音乐,请尽请期待——”配上了一张阴雨天的照片。
编辑了一条微博,勾选刚刚洗澡前画的一张单照片。
点击“发布”没几分钟就有人点赞了,并留言道:“这照片上的画,感觉好熟悉啊,像净老师拍的那张照片……(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想多了)”
下面回复:“上面的不用怀疑,画上的就是净老师,我们老大就是你们净老师的舔狗,我们茶叶园里公认舔狗。”
再往下翻:“为什么不画净老师的正脸啊,又是背影加侧脸(点点点)”
“不是要多久才能让净老师看见啊,这都几十次了,CP粉伤心……”
我们在一个城市,但互不相识,只是见过的陌生人而已。
林静望把手机甩一边,盯着天花板想着。
〔只是那天下午,风轻细雨绵,却压到了我心中的伞。
我忘记带伞,急跑于长街,到深巷转角处,你停留在屋檐下,抬头望了眼天后垂着眸撑开透明雨伞,雨水沿着伞脊滴落水洼,溅射透明烟花。
我缓缓停住了脚步,眼里不再是氤氲迷蒙的空,你转头看见了我的一瞬,我的眼神错乱,心也是,时间禁止,那便是永恒。——W。〕
星期天,一大清早林静望买了一截树枝。
“老师,我来看你了。”跨过门槛,林静望侧头往里面喊。
“来啦,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一道带着笑的嗓音传出,听得人很安心,很清晰的可以分辨出那人的年龄,像个老小孩,一路小跑。
“猜猜?”林静望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和老师买起关子来。
“让我想想……”老师故作思考状,一手放在下巴处,轻皱着眉头,眼神时不时瞟一眼林静望。
他一个侧身,往林静望后面看,但是被林静望躲过去了,老师还是没看见是什么。
“提示一下,不是吃的。”林静望虽然冷着脸,但是声音里明显带着逗人的意味。
“哦,不是吃的。”老师脸上的期待明显下降,想摆摆手走了,林静望却拿了出来。
他定睛一看,是一截连树叶和花都没有的一截黑色的树枝,包装的也挺简洁的,透明的纸袋加上一张黄色英文纸,白色丝带绑着。
?
什么?
树枝???
“你……在路口随便捡的?”老师不禁发出疑问,“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捡这个东西了?”
见林静望招招手,把身侧侧,凑过去,听他说:“这是我买的。”林静望想把树枝放在老师手上,但是老师一听,一脸震惊,就连声音都抬高了“什么?你……买的?”
“昂。”林静望还是把树枝那在手上,声音还带着点自豪。
“多少钱?!”
林静望见老师一脸生气,于是乎低着嗓子说:“&%#”
“把舌头捋清楚说话。”老师双手环胸,一脸气鼓鼓的盯着他。
见老师这样,也不好就这样糊弄过去,老实说:“223块。”
老师转头抬腿就要进屋,被林静望伸手拉了回来,“老师你听我说,”老师立马打断,双手堵住耳朵,嘴里念念有词“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好吧,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林静望特小声的凑到老师耳边说。
“好,我原谅你了,”老师放松声音,伸手拍拍林静望肩膀,“身上还有没有钱,够不够吃饭?”
“够的,老师你的四合院中间不是还差点东西,我这个种里面吧。”林静望伸出手指指中间的一块空地,另一手轻轻扯了扯老师的衣袖。
老师顺着手指的方向看看中间空地,感受到衣袖传来的摇动,回头看时,好似看见了小时候的林静望。
脸脏脏的,手也是,指尖冒着血珠,身上穿着破了的长袖长裤,额头还出血了,嘴角擦破了皮,那时自己刚刚退到幕后,已有四十五岁的年纪,他扯着自己的衣袖,眼里没有一点“请可怜一下我”的意思,那眼神坚定,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自己开口问:“你是自己走丢了吗?”
“不是,我饿了。”七岁的林静望开口。
老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种吧,记得别受伤了。”老师还是心软开口。
养了他大概十年,非要说林静望从他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只有那段时间了,他也拿了他的时间,扯平了,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要养他,估摸着算个伴吧。
那天的拐角处,还有一个人,她躲在暗处静静地看完这场雨。
林静望把烟头摁灭,转身把窗关上了,雨水打在玻璃上,他却没有回头看。
两个都是他所怀念的人,但忘的忘了一干二净,离开的也是。
二百二十三块钱,我买断了自己对你的思念,从那天起也种下了它。
“哥?”林诺打开自己卧室门,睡眼惺忪看着从楼上走下楼的林静望。
“吵到你了?”林静望抬眸。
“没有,哥你早点睡。”说完,林诺踏入自己卧室。
他们一个没有明说,一个也不打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