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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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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次那个烤火鸡失败的悲惨经验,本来赵菱是不敢轻易再烤这洋货了。
但此时此地,也确实没有地方让她先蒸后煮、慢慢烹饪了,只能先这么着了。
那奇怪的味道虽不是扑面而来,却好像是腌透了,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你想不想吃?”
常小通:……
——还是算了吧,他没有这种怪癖。
赵菱装作不在意地问:“刚才你俩说什么呢?”
常小通说:“哦,自然是我俩的冤屈很快就要被洗清了。”
她干笑了一声,真的?我不信。
“你二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常小通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愣了愣才说:“你想知道?”
“他是陛下、是天子,是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的君王,除了你,我也不认识别的见过陛下的人了。我这个庶民心向往之、难道不行?”
“行行行,怎么不行。”常小通笑了笑,“这么说来,你想知道的是陛下,却不是我二哥。”
“陛下不是你二哥?”
“我二哥能把我关到这里?”
赵菱无语了:“不是你自己要来的么。”
这倒不是他逼迫你的。
“快说,少在这里打嘴炮了。”
常小通只好说:“他当皇帝当的怎么样,你还看不出来? ”
“我哪里看得出来,我又不是文武大臣。”赵菱故意要刺痛他的心灵:“不管怎么说,他当皇帝肯定比你强吧,要不然你爷爷为什么选他不选你?”
你们的父亲都是太子朱标,朱允炆的亲娘不过是一个文官的女儿,常家可是淮西勋贵,当年和先帝一起打天下的人。
更不用说常太子妃的舅舅蓝玉了。
也许正是因为树大招风,如今别管是常家、还是蓝家,反正全都没了。
大概就剩下朱允熥和元宝这俩独苗了,还是寄人篱下,不知道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烤好了。”
赵菱找了一个长杆,把那个烤榴莲送了一块,准备递到常小通面前。
哪知外头突然急急哄哄进来一队人,接哐当一下把她的榴莲给踩了个稀巴烂。
赵菱:……瞎啊!没长眼睛啊你们……
为首的也是一个锦衣卫,左右看了两眼,指着她:“带走。”
虽然赵菱有腿有脚,但对方直接上来就是一个拖。
“干什么!”常小通急了,嚷嚷,“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人直接将赵菱架出去,他跳脚:“住手!住手!”
“吴王殿下,属下锦衣卫镇抚胡同,也只是奉命行事。”胡同倒是不卑不亢,“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锦衣卫是天子的耳目,监视百官,也掌刑狱。
洪武一朝,诸多大案,不管是胡惟庸案,还是蓝玉案,人头落地、不计其数。
其中少不了锦衣卫的大大“功劳”。
不过新帝登基之后,标榜要仁政,试图缓和洪武时期的严刑峻法,毕竟到“建文”了嘛,如此锦衣卫倒是消停了一阵子。
只是削藩一起,少不得得让锦衣卫再次出马。
刀嘛,还是得用趁手的。
常小通扯着嗓子:“有本事,把我也一起带走!”
胡同点头,这个要求倒很好满足。
“那殿下请吧。”
常小通:……
赵菱还没说话,就给她直直拖到隔壁,往一张椅子上一锁。
“叫什么名字?”
常小通甩开身边的人:“她姓赵,你们连这都不知道?”
“哪个赵?该不会是赵庸的赵吧?”
常小通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地瞪着赵菱。
赵庸,淮西二十四将之一。
是当初太祖皇帝在至正十四年、从家乡凤阳招募并委以重任的二十四位将领。
多是太祖的同乡发小,在大明的建立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排名第一的就是朱棣的岳父,中山王徐达。
赵庸虽排在末位了,但放在朝堂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也在洪武三年被封南雄侯。
只可惜,这世上大多数的人,可以同甘苦,却不能共富贵。
这二十四人,虽也有如徐达、汤和、郭英、吴良等人,或因谨慎、或早逝、或主动放权,最终得以保全的。
但半数也都在洪武中后期的清洗中死于非命,不光自己一命呜呼,全家也都和他一起,赵庸就是牵连到胡惟庸案被杀。
他脱口而出:“莫不是……”
“赵姑娘。”胡同冷笑,“不知道应该说你胆子大还是命好,居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还敢留在应天府?”
赵庸虽被杀,但到底不是谋反。就算抄家,也不是诛九族,一两个漏网之鱼也不足为奇。
但跑都跑了、逃都逃了,应该早早改名换姓、背井离乡,寻一处无人的地方。
等到三五十年后、事过境迁,自然谁也不知道这事了,可你却……
赵菱摇头:“我不是。”
她真的不是。
“还敢狡辩。”胡同说,“大刑伺候。”
常小通喝道:“我看谁敢!”
赵菱两眼一黑,小祖宗,你还没有看出来么,这位锦衣卫大人他不怕你嘛。
你别管他因为什么原因不怕你,反正他不畏“强权”、就是不怕你。
他吃软不吃硬啊,你不要挑衅他好不好!
——他不会对你动手,但他那些招数可都用在我身上了……
两个人拦在常小通身前,常小通那三瓜两枣的稀松功夫,一个人对付他都多余。
胡同果然受了“刺激”,表示要亲自上手。
论起刑罚来,锦衣卫的诏狱可谓花样繁多,每天给你试一样,一年到头都不带重样的。
他当即让人拿来夹棍,就要给赵菱往手上戴,给她吓得魂飞魄散。
若是先来杖刑,她还可以挺一挺,打两棍再招。
但若是这夹棍,只要一次半次,她这双手可就废了,日后别说切菜颠锅了,拿个萝卜都拿不起来。
可若直接就这么招了,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住手!”常小通双目赤红,“谁敢动她!”
赵菱:……显然,谁都敢动我……
“吵什么吵?”
李景隆不知从哪儿出来了,瞪了胡同一眼:“她又没说自己不是,上什么刑。”
赵菱心虚,我说了,我真说了,但我也确实不是啊。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她低声说:“我确实是赵家的人。”
常小通心里一个咯噔。
“出事时,我年纪还小,所以当年抄家的人也没有过于追究。”
常小通脱口而出:“你——”
赵菱没有管他,接着说,“这些年我一直谨小慎微、本分做事,这次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景隆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我亲自审她。”
胡同立刻说:“将军,属下……”
李景隆直接一脚踹过去,将他踹飞了三尺远,重重砸在墙上。
咱们曹国公是什么人,平日里那是“与民同乐”、脾气好,你当他是好说话的呢。
他一字字说:“我亲自问。”
常小通赶紧说:“我也来。”
自然也不光他们三个人,不然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如你们所知,我确实是赵家的后人。”赵菱耷拉着脑袋,“当年抄家,我偷偷跑出来的……”
虽说正经负责的抄家,必须按照族谱一个个抄。
皇帝直接下旨,锦衣卫或刑部、都察院执行。
锦衣卫带兵直接包围府邸,禁止人员出入,家属仆从集中看管。当然此时首犯本人早就已经被下狱处决了。
家中财物登基造册,妻子儿女没为官奴或流放边地。
赵菱那时候还小,家中事先得了消息,你也别管从哪儿得到的风声,毕竟当时因为胡惟庸案牵扯被抄家的也不止赵庸一家。
纵然锦衣卫人多势众,也是忙不过来,难免疏忽了,给赵菱跑了。
她那时候还太小,也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被养父收养的,也许是巧合,养父也姓赵,如此她就留在了京城。
“昨日的事,同我真的没有半点干系。”她情真意切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吴王殿下的身份。”
常小通点头:“千真万确,我刚告诉她的。”
“更不知道来的会是陛下,何况我还救了那小少爷,杀了刺客,如何……如何就能……”
她真是冤啊,这同她有什么关系,她完全是被常小通给连累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李景隆没说话,常小通就怕他沉默。
“九江,我不留在这儿了,你让我进宫,我去跟陛下太后说清楚啊,大不了这个吴王我不干了,他也废了我当庶人好了,省的他日后削藩。”
“行了行了。”李景隆皱眉,“少胡言乱语,这样吧、你自己进宫陈情。”
“那她……”
“你还想带她?”李景隆没好气说,“我在这儿守着,保证没人敢动她一根汗毛。”
有了他的保证,常小通握住赵菱的手说:“别怕,咱俩一定没事的。”
赵菱:……我、是我,你别把咱俩再凑一起了……
时间紧迫,他赶紧出去了。以他的身份,也未必就能见到皇帝本人,只能先去找太后了。
太后也未必肯见他,死马当活马医了。
“国公爷。”
眼见一旁抄写口述的书办也退下了,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赵菱突然开口:“听说,陛下真的准备对燕王动手了?”
李景隆挑眉:“你管这些做什么?”
“陛下是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而燕王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赵菱不顾他疑惑震惊的眼神,自顾自说,“如果,双方真的动起手来,您觉得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