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0 ...
-
赵菱手背上红肿一片,常小通看着十分心疼。
“我来给你上药。”
这是刚才,那个刺客动手的时候,掀翻的桌子拍到她手上了。
这连皮肉小伤都不算,虽然现在看着青青紫紫的,过两日自己就好了,根本无需处理。
“你弟弟元宝呢?”
“哄睡了。”
赵菱心想,如今这情形,装傻也装不了了。
她只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常小通低着头给她上药,仔仔细细的,清凉的膏药敷在伤口上,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刺痛,赵菱只好装作柔弱的叫了两声:“啊——”
“疼吗?我轻一点儿。”
赵菱矫揉造作地嗯了两声。
“你刚才那刀飞的不错。”
赵菱苦笑,她也不是故意要托大,实在是不能让对方活着,不然咬出自己来,还不是一个死,必须先下手为强。
本来准备说——“我是个厨子……”
想了想,换了措辞说:“人家一个小厨娘,也是有两分手艺的。”
常小通在伤口上吹了吹,赵菱只觉得心口酥酥的,如果忽略即将到来的死到临头,此情此景还是挺让人动情的。
他抬头望着她,眼眶有一点红。
眼见事已至此,他还不主动老实交代,赵菱只好追根究底:“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个刺客说什么皇帝……你又……”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是谁,那个李九江又是谁?”
“他是曹国公李景隆,李文忠你知道吗,就是李文忠的儿子。”
赵菱眨眨眼睛:“那你呢?”
“我算是他表弟,就是表的远了一点。我外祖父是开平王常遇春。”
“你跟你外祖父姓?你爹是入赘的?”
常小通摇头:“这倒没有,我只是平常用这个名字而已。”
“你那到底姓什么?”
“我姓朱。”
好样的,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总算是说了一句实话了。
“是、那个朱?”
“就是那个朱。”
赵菱抽了一口气:“你爹姓朱,你娘姓常,曹国公是你表弟,你该不会就是——微服私访的皇帝?!”
常小通一脸黑线:“不是,皇帝是我二哥。”
“就是那个夺你家产的二哥?!”
“瞎说啥呢!”常小通一把捂住她嘴,“没这回事啊,我从来没说过这个……”
赵菱:……口无遮拦的时候爽吧……
“所以,你是那个什么王?”
“吴王。”
“哦。”她说,“陛下如今不是在削藩么,没有削了你的?”
“你连削藩都知道了?”
“这不都传遍了,我又不是没长耳朵。”
常小通叹了口气:“我都没就藩,自然就不必削了。”
皇帝要他的命,也不必大费周章,他引颈就戮就成了。
赵菱上下打量他:“王爷如此身份尊贵,却故意隐瞒,改名换姓。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您应该也不会主动说的吧。”
“会的会的,我本来就想……”
赵菱哼道:“我不信,你该不会是消遣我的吧。”
话已至此,常小通也觉得不能畏畏缩缩的,一把握住她的手:“赵菱,我去找你,不是别的意思,我是真的喜欢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可他的身份,就是一道囚笼。面对爱的人,他不想带着枷锁。
赵菱皱眉:“所以,你故意装作平民老百姓接近我,是为了考验我?”
常小通:……
“不是不是,我绝没有这个意思。”他不乐意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这种人么。”
“你不是?”
常小通斩钉截铁说:“当然不是。”
他还有许多心意要表白,但大门洞开,一伙人突然冲进来,为首一人身着飞鱼服绣春刀,朝他行了礼:“吴王殿下。”
“大胆!”
这锦衣卫不卑不亢说:“殿下,臣奉旨,要将赵姑娘带去审问。”
常小通一下子跳起来:“你们敢!”
锦衣卫没说话,但脸上就写着两个字——真敢!
“殿下,臣等只是奉旨行事,毕竟是行刺之事,若同赵姑娘没关系,自然会还他清白。”
“不许,我这就去找陛下。”
锦衣卫上来两个人,直接将常小通和赵菱隔开。一个千户说:“赵姑娘,请吧。”
“不准去!”常小通大叫,“这是我的地盘,谁都别想动我的人。”
锦衣卫自然有千百种法子给赵菱弄走,但吴王如此吵吵嚷嚷,实在不成个体统。大家可都是体面人。
李景隆进来说:“哎呀哎呀,别急。”
“怎么能不急!”常小通指着锦衣卫千户大骂,“当着我的面抓我的人,不如直接砍了我的头好了!”
李景隆一脸无奈:“不至于,不至于,就是带她去问个话。”
常小通的吐沫星子都要喷到他脸上了。
“我信你个鬼!”
赵菱,是这一切风暴的中心。
她不知道皇帝是查出了她的一些身份,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或者仅仅就是迁怒。
她现在应该何去何从……
“老三。”李景隆一把将常小通扯到后面,小声说,“你还有空管别人呢,你现在自己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皇帝出宫的事,统共也没多少人知道。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吴王殿下难辞其咎啊!
——皇帝没跟你也一起关进去,已经是看在兄弟的份上手下留情了,你再瞎嚷嚷,倒时候给你俩一起关了。
“一起关就一起关!”
常小通推开他,直接走到千户面前:“今日除非我死了,不然休想带她走。”
千户一脸为难地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指着常小通的脸骂了一句“你啊,蠢货!”
说着,叹了口气,挥手:“一起带走。”
赵菱:……
还指望你能保护我呢。
结果你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被带走了,不过托咱们吴王殿下的洪福,赵菱住的这间牢房,显然是不同凡响。
常小通住她隔壁,本来他要住一起的,李景隆劝:“你俩孤男寡女的,不合适。”
“都要死了,还管什么孤男寡女。”常小通阴阳怪气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赵菱不同意了:“谁要和你花下牡丹的,我不同你关一起。”
说着,她径直就走进了左边一间,直接盘腿坐了进去。
常小通扯住李景隆说:“查清楚那个刺客是什么人了?”
该不会,这一天时间你就光抓我们俩的吧。
“他的身份文书都是假的,你府上也太大意松懈了,竟然让这样的人混进来?”
李景隆都有些后怕。
“要是昨日陛下真的去了……那可不就是……”
想想都发毛。
“而且——”他压低了声音说,“此人之前去过赵菱家的食肆。”
常小通辩解:“这又如何,这食肆天天人来人往,他应该是盯上了我,和赵菱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呀……”
“这么大事儿换你,你能不急?”他咬牙切齿,“我要见他!立刻、马上、现在!”
“他现在没空见你,我都没见到他。”
“他忙什么?有人刺杀他,他都不急?这才是现在的头等要事!”
“刺杀没成功,也就算不上头等大事了。”李景隆脸色也不好看,“是北平、北平出事了。”
赵菱耳朵竖起来,什么?北平……燕王……
“总之,你别急。”
李景隆指挥的人把那些一看就是十分值钱的桌椅板凳地毯什么的,搬到旁边的那一间。
“我都安排好了,稍安勿躁,事情总会查清楚的。”
赵菱突然开口:“那个、将军,我食肆养了鸡,不能不喂,能不能让人给隔壁嫂子捎个口信,还有一些菜,也怕放坏了。”
见她说话,常小通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十分无语。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你院子里面的鸡和菜?”
赵菱委委屈屈:“殿下说无论如何,都会保护我的。”
“就是就是。”常小通点头,“你就派个人给她知会一声呗。”
李景隆:……
——你爷爷不选你当太孙真是太明智了,看你这个德性。
*
不过一个时辰,赵菱厨房的“剩菜剩饭”都一应打包过来了。
“鸡也喂了吧。”
对方百户没好气地说:“很快就给你送过来。”
“送过来?”赵菱想了想,“在这里养鸡喂鸡,不太合适吧。”
这气味也有些大啊。
百户干笑一声:“不是活的,是烤熟了给你送过来。”
赵菱:???
“全、全都烤了?!”
“大人说了,你在此的消息不能外传,也不便告诉隔壁什么婶子嫂子。所以全都打包过来了。”
鸡么,索性就直接烤了。
赵菱欲哭无泪:“那都是老母鸡,是下蛋的,这肉质柴,烤了不好吃,你们懂不懂啊……”
“就是就是。”常小通吩咐说,“炖成鸡汤,老母鸡适合炖汤喝。”
“是,殿下,这就给您准备。”
两间牢房面对面,要赵菱说,自己这个已经很不错了,有床有桌有椅子,桌上还有个两层的果盒,里头有四干四鲜的八样果子。
她可不信,阿湘和小白他们被关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待遇。
但和对面的常小通那一间比起来,就朴素多了。
那边,不仅有桌椅板凳,还有屏风书架躺椅,他不是来坐牢的,简直是来享福的。
她搬了个小几坐着,一边择菜一边说:“吴王殿下……”
常小通打断她的话:“别这么叫我,多生分啊。”
“照理说,现在我应该给您磕头行礼才是。”
赵菱不咸不淡说,“如今在这里左右无事,不如好好说一说,你是如何消遣我的吧。”
常小通也搬了一个同她一模一样的小几,和她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我不是故意的,你该理解我……”
赵菱在菜篮子里扒拉来扒拉去,突然“啊”的一声。常小通一下子蹦起来:“怎么了?”
“这是什么?”
赵菱拨开菜叶子一看,里头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上头还有坚硬的刺。
——我是榴莲,臭味相投的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