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她今天又被钓系花魁拿捏了》青木澪

49、第 49 章

　　既然来到了河边，那放河灯自然也是正常的事情。
　　护城河的水面被灯光照耀璀璨，被万千河灯映照得如同星河倒悬。
　　河的两岸挤满了赏灯、放灯的百姓，欢声笑语随着夜风飘荡，颇有迎接新年新气象的氛围。
　　萧玉蹲在青石台阶上，看着碧桃已经写好了愿望，小心翼翼地将莲花灯捧在掌心，然后轻柔地放在水里，
　　只见，少女的指尖被灯光映得近乎透明。
　　“小姐不许个愿吗？”
　　碧桃转头问道，眼睛里盛满了摇曳的灯影。
　　萧玉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看碧桃出了神，于是缓缓取出自己那盏莲花灯，
　　“自然要许的。”
　　她低头看着灯芯上跳动的火苗，余光却瞥见碧桃已经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夜风拂过，带来碧桃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萧玉不由得想，将这气息牢牢记在心里，以至于以后再也忘不掉才好。
　　萧玉随意地提笔，在纸条上写上了自己的愿望。
　　漂亮的正楷。
　　‘愿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熙熙泰和，长乐无忧。”
　　萧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宝贵的愿望。
　　执念太深，守候太久，思念过重，以至于莲花灯的烛泪滴在手背上，传来了微微的灼痛。
　　于是，才让萧玉惊觉自己盯着碧桃看了太久。
　　失态。
　　“小姐许了什么愿？”
　　碧桃轻声问着，她的莲花灯已经漂出一段距离，在水面上打着转。
　　萧玉这才将灯轻轻推入水中，
　　“嘘，秘密。”
　　她看着两盏灯渐渐靠近，几乎要挨在一起，
　　“你呢？”
　　碧桃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羽毛，缓缓地说道，
　　“希望早日卖身契到期，然后回家..........爹娘还在等我。”
　　这句话像块巨大石头，突然砸碎了水面上的灯影，和近乎六年的幻梦。
　　萧玉怔怔地看着两盏莲花灯，
　　一盏载着思亲之情顺流而下，一盏载着不可告人的爱意随波逐流。
　　它们看似靠近，实则各奔东西。
　　“其实呢，我还有一个心愿，”
　　碧桃悄悄地靠近萧玉说道，怀揣少女心事，
　　“但是相比于河灯上的愿望，我想这个要相对靠后一些。”
　　萧玉在一旁听着。
　　她怎么能不知道？
　　估计是阿瑾的事情吧。
　　反正不会是她。
　　正当萧玉如此思考的时候，
　　“小姐冷吗？”
　　碧桃看着她，突然问道，
　　“您的手在抖。”
　　萧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她急忙收回手，强笑道：
　　“只是有些凉。”
　　碧桃却突然凑近，双手握住萧玉的右手，
　　“我给小姐暖暖。”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萧玉浑身僵住。
　　甚至来不及去反应过来。
　　碧桃的手比她的小一圈，因为毕竟是比她要小两岁的妹妹。骨架也小。
　　那双手温暖干燥，不似闺阁小姐的柔嫩，反而带着做粗活留下的薄茧。
　　这样亲密的举动在平日绝不会发生。
　　至少她不会这样允许。
　　可或许是因为今夜的花灯太美，美丽地让人恍惚忘了身份界限。
　　两盏莲花灯在水流中渐渐分开。
　　萧玉望着它们分道扬镳的影子，突然问道，
　　“若是回了家........ .还会回来吗？”
　　碧桃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
　　“我...............我没想过。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随口一问。”
　　萧玉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碧桃听她的回答，好像意识到了情绪的起伏，笑起来，
　　“要是小姐舍不得我，我可以常回来看您呀！”
　　虽然是玩笑话，却如同钝刀割在心上。
　　舍不得是真的，
　　可离不开更是真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
　　碧桃的手还覆在她的手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眼眶发热。
　　“哎呀！”
　　碧桃忽然地松开手然后起身，
　　裙摆沾上了水渍。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萧玉下意识蜷起手指，又感觉到了寒冷。
　　不想这样啊。
　　她蜷缩手指，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份温暖。
　　她看着碧桃提起染湿的裙摆，苦恼的样子，
　　只见少女的身影在万千灯火中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一问，原来是她想试图捞一下萧玉自己的河灯，流的更远才沾湿的。
　　因为她放的时间要晚一些。
　　“别捞了，”
　　萧玉轻声道，
　　“让愿望随水流走吧。”
　　碧桃有些不甘心，
　　“可小姐的花灯还没漂远呢.............”
　　“没关系。”
　　萧玉站起身，衣袂在风中翻飞，
　　她好像在思考时辰，然后说，
　　“那边有舞龙灯，”
　　“等舞龙灯结束后，再看完烟花，”
　　“就回去吧。”
　　碧桃听后，稍微回头望了望，然后跟上了萧玉前往朱雀大街看舞龙灯的进程。
　　只见来到朱雀大街，
　　在其中央，一条金鳞红鬃的龙灯正随着鼓点上下翻飞。三十余名人擎着竹竿，让那龙身在火光中活灵活现地游动，龙嘴里的明珠随着摆动忽左忽右，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当然是萧玉视角的。
　　碧桃踮着脚尖，还是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后脑勺。
　　“小姐，我看不见——
　　”她刚转头，就感觉腰间一紧。萧玉的手稳稳扶住她，稍一用力就将她托上了路边的石墩。
　　温柔而有力。
　　“现在看得见了吗？”
　　萧玉的声音擦着她耳畔传来，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
　　碧桃慌忙扶住萧玉的肩膀，石墩并不宽敞，她必须贴得很近才能保持平衡。
　　龙灯恰在此时游到眼前。
　　只见那龙眼是也用两颗夜明珠嵌成，手笔之奢华。
　　随着舞龙人手腕翻转，竟真如活物般骨碌碌转动。
　　在龙灯达到眼前的瞬间，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推挤间碧桃一个踉跄，萧玉上前慌忙揽住她的腰肢。
　　“当心。”
　　萧玉的声音淹没在锣鼓声中。
　　碧桃的后背贴着她的前胸，隔着裙子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
　　她是为了她，
　　那她是为了什么？
　　碧桃站稳后却没有立即挣开，反而好奇地仰头指着天空，
　　“小姐看，龙要吞珠了！”
　　夜空中，一颗缀满焰火的彩球被高高抛起。
　　巨龙追逐着那颗"宝珠"，在数十名舞者的操控下蜿蜒盘旋。
　　龙首昂起时，喷出一簇金灿灿的火花，恰似传说中的龙息一般，
　　漫天金雨纷纷扬扬落下，十分的华丽不已。
　　就在这光影交错间，萧玉又悄悄握住了碧桃的手。
　　算是贪恋她的温度。
　　“小姐又冷了吗？”
　　碧桃转头问道，却并未抽回手，反而更紧地回握住她。少女的掌心有层薄汗，暖烘烘地贴着萧玉微凉的指尖。
　　萧玉摇摇头，目光仍盯着翻腾的龙灯，
　　“人多，怕走散。”
　　鼓声戛然而止。巨龙突然盘成一座山丘，龙首高踞顶端，口中垂下一幅红绸。
　　"风调雨顺"
　　这四个金字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喝彩声如雷，碧桃也想跟着拍手，却因为不想松开交握的手，只能拿空着的那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营造拍了掌心的假象。
　　她的这一点，也十分地可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