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 47 章 ...
-
故事回到昨夜。
今夜即是上元节，盛大的传统庆典即将开幕。
夜色浓黑如墨，月光如水银倾泻，将树影枝桠碎成了斑驳的墨痕。
镇北王府的后院里。
萧玉倚在雕花栏杆上，看着她在院子里来回忙碌的身影。
她穿着淡绿色的丫鬟服饰，发间簪了一朵小小的桃花，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天生的鲜活的灵动。
“碧桃。”
萧玉轻轻地呼唤道。
碧桃听到了她的话，小脑袋往上一抬，眼睛布灵布灵地眨了眨，好像在确认是不是在喊她。
一阵思考旋风过后，她意识到大小姐确实在喊她。
随即，碧桃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跑过来，脸颊因为刚才的忙碌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小姐有什么吩咐？”
萧玉看着她额前细密的汗珠，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玉兰的帕子递过去，轻声道，
“先擦擦汗。”
见碧桃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手帕子，她然后又道，
“今晚是上元节，我想出去看看花灯。”
声音有些不确定的虚浮，带着几丝隐约不可见的试探。碧桃眼睛眨了眨，睫毛颤动如蝶翼，说道，
“小姐要出门？那奴婢这就去准备轿子。”
萧玉微微倾身，心跳有些加快，压低声音，轻轻柔柔地说，
“倒是也不必兴师动众。”
“...........不用。就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人悄悄出去。”
“听说你今年的灯市更加的繁华，而且还听说，朱雀大街上的灯楼有三丈高呢。”
碧桃听后，稍微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听起来倒是很好............”
“只是，这不太合规矩吧？”
“奴婢和主子一起出去........”
可她眼眸里闪烁的几星期待向往的辉光，暴露了她口是心非的柔软的心底，
“无碍，就当陪我去。”
萧玉柔声道，
“你来了王府近六年，极少看过京城的上元灯会吧？”
碧桃咬了咬下唇，思索了片刻，随后终于点了点头，眼中光彩明亮，
“那..........奴婢去换身衣裳？”
萧玉其实觉得，就现在这幅模样也已经足够好看了，或者说，只要是她，在她眼中都是如出一辙精致得光彩熠熠，惹人欢喜。
可她还是想多看一些她所不知道的碧桃的模样，
“好。”
萧玉点头答道。
碧桃听后，欢天喜地地跑开了，萧玉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就像是被糖罐温柔地裹挟，一滴一滴滴落下鲜甜醇甘的蜜。
她总是如此地鲜活，如此地生机盎然，如此地灵动可爱，
尤其是那双杏眼，清透如两泓秋水，明净到眸中足以倒映着天光云影，欣喜之时，像是有人将星子碎落其中一般的澄澈璀璨。
她眸中倒映着的，其实并不只是天光云影。
还有爱恋着她的，萧玉自己孤伶的身影。
约摸一刻钟后，碧桃扭扭捏捏地小步跑了过来。
看起来是打扮好了。
碧桃她平日总穿着素净的丫鬟服饰，然而现在却换了一身浅粉色的襦裙。
是萧玉未曾见过的款式。
襦裙的裙摆绣着细碎的蝶恋花纹，衬得她肌肤莹润如新雪，随着她的动作掀起，荡漾出如同桃汁一样嫩粉的波浪。
浅棕的发丝挽成了简单的双鬟髻，只簪了一支素色的杏花簪子，越显得肌肤莹润如瓷，像是一掐就能出水一样的嫩。
她的脸颊上抹了淡淡的胭脂，像初春的桃花瓣晕染开来，唇上也点了浅浅的嫣红口脂，明丽而不张扬，淡淡的，却让人丝毫移不开眼。
她有些羞怯地抿着唇，手指紧张地绞着裙角，抬眼看向萧玉。
那双让萧玉心动的不止一次的杏眸里盛着波光粼粼，像是盛了一盏温软的蜜糖。
好软。
软的不行。
“小、小姐…........…”
碧桃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确定，眸子湿漉漉的，带着胆怯试探的意味，
“这样.....……行吗？”
萧玉看的有些不知所以，她收回了目光，但红的像石榴汁一样的耳尖暴露了她此刻柔软的心底，
“可........可以的。”
“非常，好看。”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浮，很为轻柔，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
“真的？”
“谢谢小姐!”
碧桃一得了夸奖，眼睛倏地亮起来，比刚才得知要去看灯火时更加闪亮，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像是偷吃了糖的孩子，又甜又怯。
她又低头理了理裙摆，抚平刚才被自己捏出来的褶皱，
不经意之间，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上系着一条红绳。
萧玉下意识看向了自己腰中别的已经发旧褪色的平安结，然后看向了她手腕的红绳。
是同一条红绳做的呢。
命运的红线？
是的。
那么就是，姻缘的既定。
萧玉这样想到。
一这样想，即使是单方面，连她都有些不自觉地内心泛起了甜甘。
萧玉顺手给她披了一件藕荷色披风，
“夜深露重。”
她这样说道。
碧桃感谢地拉紧了身上的披风，然后斗胆抬眸看向了萧玉。
萧玉并未如何地做打扮，她还是平常那身，也并未多着妆造，身披一件雪白的狐裘，衣领处围着一圈银灰色的绒毛，衬着她愈发高贵如玉，愈发清冷出尘。
乌发如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余下的青丝垂落肩头。
她的头发是如此的漆黑如墨，以至于与白裘在色调上呈现极为和谐的相映成趣，黑白分明，素净至极，愈发显得身形修长，如水墨勾勒的仕女图一般。
至于那张堪称工笔画的面容，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眉若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星，肤若凝脂白瓷，唇若初春芍药，眼尾生来带着一抹初春桃花将谢未谢的薄红。
美到了极致。
..........淡极始知花更艳？
碧桃下意识想这么去形容。
虽说如此，可碧桃总是感觉，萧玉生来那种高贵不自屈的气质，以至于碧桃总是会暗自心想，大小姐淡淡望人时，总带着三分疏离。
她下意识打了个颤颤。
她跟在萧玉后边，像大小姐的一条小尾巴，她心里只觉得，小姐大概就是那种话本子里的，哪怕只是静静站着，都像是画中仙，不沾凡尘的人物。
而她…….........
碧桃心里偷偷地吐了吐舌头。
萧玉似有所觉，眸光微转，最后落在碧桃身上。
那一瞬，碧桃忽然感觉，萧玉眼底的霜雪悄然化开一线。
只见她的唇角轻轻一扬，向碧桃勾了勾手指：
“走吧。”
碧桃回过神来，顺从地小步跟过去，两个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接径直地，有目的地地朝朱雀大街走过去。
今夜，上元节的京城，灯火如昼。
朱雀大街上张灯结彩，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缓缓地、渐渐地，亮着闪亮的星光，连成了流动的星河。
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那朱红的、明黄的，靛青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散发出来的点点微光汇聚成了大块大块的色块，将整条街都映照地暖融融的。
就像是有人提的朱笔，肆意地在天际描摹出了晚霞，以至于将其残余的所有天光，都聚拢在了这个方寸之地。
碧桃乖巧地跟在萧玉身后，眸子里散发着几星像是有人将星子碎落其中一般的澄澈璀璨的好奇与兴奋。
只见远处灯火渐起，夜幕渐明，黑暗渐淡，恍惚觉得整座城池都漂浮在星河之上。
“要先去干什么？”
萧玉侧过头，问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