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欲擒故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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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正月十五，正是.......明天？？”
萧瑾这下知道，为什么阿姐会这时候说出来了。
倘若这时候说出来的话，
那不就是明摆着，
让人无法去拒绝，
但是即使是无法去拒绝，却还是止不住地开心起来，就如同心口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雀儿，扑通扑通地简直要振翅起来。
上元节在她心里，亦或者当朝人们的心里，从来不只是个节日，
那是严冬之间的第一场盛大的欢愉，是春节前的压轴高潮，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真诚的祈愿，是连最古板的夫子，都会默许年轻人夜游的特别日子。
赏花灯、放河灯、猜灯谜、吃元宵，等等。
总而言之，是令人所期待的日子。
明明是那么好的日子，那为什么她会忘了呢？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是过的那么快，以至于有时，她都会觉得，现在的时空，和她的过往时空不一样，
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刻，都充满着惊喜和期待，以至于她，都会下意识地去猜，
糖盒里，下一颗糖果，又会是什么味道的？
只要一想到她，
内心就会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的滚烫。
滚烫到，只要揣出来，就会升起云一般的烟雾。
一切都过于美好，过于的玄妙，过于地让人沉湎其中，
倘若梦醒的那一刻，梦泡破碎的那一瞬间，
她又该会如何的不知所措，以至于怕是会，
就那样，无助地哭出来。
那样的话，最后又该一个人了，
可是至少是现在，至少是那一刻来临的前夜，就让她暂时地沉浸在，虚幻的美梦之中，使一切的担忧和疑虑，都足以去忘却。
“你又在发愣了。”
萧玉在一旁看着萧瑾，就那副样子，心里想的是，如果就单纯她那副样子的话，没有她这个姐姐帮衬，怕萧瑾就这样真的呆愣愣地，不敢大胆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子。
时已日上三竿。
萧瑾今日前来，毕竟是是正经事要去办的，萧玉自称有一些单独的事情，先作告别，而萧瑾想和柳如烟也暂作告别，却被她温柔地揽下，
“午时，现在我房间的客塌上睡一会吧？”
“我给你点安神香。”
安神香？
萧瑾并不是没有试过，她有时晚上难以入眠，就会暂且让碧桃替她点上。
但是效果，怎么说，总归是偶尔有效偶尔又不尽人意。
但是柳如烟既然这么说了，她也需要领情不是。
况且，客塌的话，也没什么吧？
也不是主塌，同床共枕什么的，现在还不可以。
她这么想着，然后自然是理所应当地接受了当下的一切。
萧瑾现在的感觉，比起舟车劳顿来说，自然是没有那么辛苦，但如若说一点劳累都没有的话，自然也是算不上的。
柳如烟正在点燃安神香，她瞳眸静静地盯着火花的蔓延，然后爆裂出的点点闪耀，最后燃放，那火折子就那样“噗”地绽开蓝焰，而她看着烟迹在博山炉的峰峦间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她忽觉发间微痒，想着撩起头发，却摸到了光滑的脸蛋，
不知何时萧瑾已绕到身后，带着未散的沉香气俯身，好奇地在她身边看着点燃的烈焰，
“你干什么？”
柳如烟有些贪恋触感地摸了摸她的肌肤，腹诽道，这家伙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怕你烫到。”
萧瑾调皮地说，顺着她的话语，她的呼吸掠过跳跃的焰心，焰心像是要反抗她们的暧昧一般，软软地晃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
柳如烟有些无奈地说道，
铜炉里，银叶托着的香丸开始泛红，甜暖的龙脑香，混着清苦的崖柏气息，逐渐缓缓地在帐幔间氤氲开来，如同水雾一样缠绕沾染在她们身上。
安神香的味道，如同清冽木香，似幽林清风，袅袅乳香，如暖云轻绕，淡雅的香气飘来，心渐沉静，似入静谧桃源。
只不过，其中似乎有一些，暧昧，辛辣，难以言喻的味道。
究竟是为何呢？
那时的萧瑾未曾细想。
“这是谁给你的？”
萧瑾不自觉地问。
“当然是老鸨她统一配的呀，然后再分到房里。”
柳如烟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不需要去问的吧，自然是统一配备的，虽然她从来没见过中途是怎么分到各个房间里的。
“啊，原来是这样。”
然后的事情，萧瑾没有去刻意地注意。
后面就很自然的，裹上薄薄的毯子，就那样暂且地睡着了。
难道这一次的安神香，就那么不同以往地有效？
渐渐地，眼前，亦或者说意识中的世界变得模糊，倦意如同轻纱，将帷幕一层层覆上眼帘，眼前视野也似蒙了雾，摇曳得愈发缱绻。
周遭声响渐远，唯余自己绵长的呼吸，似有柔荑轻推，将萧瑾缓缓引入那旖旎梦乡。
而映入眼前的是，和日上三竿的白日不一样的夜晚，烛影摇曳，将烛光暖黄光晕就那样揉碎在床幔上，如同打翻了一砚金粉一样璀璨光耀。
而幻梦，就在这旖旎光影中悄然降临，如轻纱般笼罩，四周幻彩流转，似有无数彩蝶在虚空中翩跹，搅动起一片迷离的雾霭，简直是如梦似幻之境。
或者说，本来就是如梦似幻之境不是？
面前，不再是镇北王府那雕梁画栋的奢华庭院，而是一处幽静的城郊小屋。
她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极为不体面的衣服，衣角被灼烧出了大洞，破洞褴褛，而不再是日常那身华贵的世子常服，
她的怀中正搂着柳如烟。
朦胧但清晰，她此时的模样似乎比记忆中更加柔弱，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紊乱，带着湿而热的温度，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襟，指尖泛着滚烫的潮红，温度能灼烧到人，同时微微发颤。
她的眼神迷离错乱，像是蒙了一层薄雾，雾蒙蒙的，水澄澄的，甚至看不见她眸子原本的底色。
她的唇瓣轻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如同倒吊滴落水滴的漏壶，声音绵软纠缠地逐渐滴落，
“滴答，滴答.....”
就这样散出朦胧浓稠的涟漪，
她的身子就这样软绵绵地倚靠在她怀里，温度滚烫地骇人，仿佛一丝力气也无，双手有气无力地触摸着她，且只能依赖着她支撑。
萧瑾这才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方矮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迸射出炸开的火星，明明已经见惯的事情了，柳如烟却缩在她怀里吓得抖了抖，炸开的火光，映照出她泛着薄汗的侧脸。
窗外天色暗如漆黑的墨，暮色沉沉，屋内亮着微弱但暖黄的光，更显得屋内静谧而暧昧。
后来的事情，意外地消失了很多。
只见再有意识的瞬间，来到了床榻上，柳如烟已在她的身下，衣襟敞开，身下堪堪垫着萧瑾自己的衣服，呼吸急促而炙热，
而她不知为何，胸前平日里的束胸早已散开，显露出小巧但曼妙的轮廓，青丝如瀑散落，
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的发丝散乱，有几缕黏在颈侧，衬得肌肤越发莹白。
她的眼神涣散，却又带着一丝执拗，衬得她越发地想要让人去摘下，
她的双唇红艳，唇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似痛苦又似渴求，衬得她越发地娇艳欲滴，
她的气息灼热，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混着一丝药味的苦涩。
她的唇，就这样地近在咫尺，随着不规律的呼吸微微张合，水雾就这样遇热地形成，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萧瑾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触感滚烫，而她也随着她的动作，长如鸦羽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受不住这般触碰，却又无意识地向她贴近。
屋外，夜风轻拂，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让人心惊的呼啸，却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油灯的光晕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萧瑾凝视她许久，眸底思绪如银河万般流转，
纵然是萧瑾自己目睹着梦境，她也不知道为何，现在的她，会这样的让人猜不透的，无法切身感受的，思虑一些非梦中之人不可意会的事情。
她的唇瓣柔软而灼热，起初只是轻轻相贴，随后便如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好像在域外的古书上看见过，在遥远的西方，那里有一位名叫阿芙洛狄忒的女神，现在的此时此景，可能和典故有些相符之处也说不准。
她的手臂顺势攀上她的脖颈，指尖陷入她的发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再也不肯松开。
然后什么也看不清了。
与此同时，室内的安神香已经燃尽，“咔”地爆出了火花。
萧瑾猛然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衣服也几近被汗水浸透，黏湿了鬓角的发丝。
屋内一片暖黄，借着窗外透进几缕日光，映出床榻上凌乱的锦被。
安神香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残香，混着风的凉意，幽幽浮动在空气中。
她怔怔地望着头顶的纱帐，梦境中的触感仍残留在指尖，那灼热的肌肤、遇热即融的雾、藤蔓缠绕的所及所感，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心悸。
她缓缓侧首，目光落在在窗边小憩的柳如烟身上。
她安然地支着头，青丝如瀑散落，呼吸均匀而绵长，唇边甚至带着一丝恬静的弧度，显然她未被任何噩梦侵扰。
日光轻柔地描摹着她的轮廓，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如画，
萧瑾心头一松，感到庆幸的同时，却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梦中的温存太过真实，以至于此刻的平静反倒显得虚幻。
难道我们，只能在梦中如此？
萧瑾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自己骗了她，她没有杀了她就算是她的仁慈了，
这等卑劣的爱意，她怎能敢奢求更多？
贪婪的孩子不受待见。
这是她本来儿时就明白的道理。
怎么现在，就不明白了.......?
她已经沉湎在这场游戏里不可自拔。
萧瑾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柳如烟的脸颊，
触到的是温凉的肌肤，而非梦中那灼人的热度。
柳如烟似是察觉到了触碰，无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却仍未醒来。
果然的，与梦中那副痛苦迷离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静静地凝视着她许久，还是没有忍住，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子柔软而温暖，带着熟悉的淡香，与梦中那具滚烫颤抖的躯体截然不同。
不需要那般的战栗，不需要那般的颤抖，不需要那般的如同羽毛划过的轻抚，仅仅这样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她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低低呢喃道，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柳如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带着睡意的绵软，
“你……怎么了？”
“我都要睡着了.......”
萧瑾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牢牢地捆在自己身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裙传来，却平稳而真实，驱散了梦中残留的焦灼，
窗外，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屋内却静谧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柳如烟虽不明所以，却仍顺从地依偎在她怀中，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她的后背，轻轻安抚。
心里暗自地腹诽，
“到底怎么了呀........”
但还是软糯糯地说出了口，
“说什么傻话.......我不是好好的？”
“睡迷糊了？也没睡多久呀.........”
萧瑾没有回答，良久，萧瑾才微微松开她，低头望进她朦胧的睡眼，唇角才从想要哭出的表情，变换为由衷的淡淡的笑意。
梦境终究是梦境，
她虽贪心地奢求，
然而却由心的觉得，
而此刻的你，这是真实，
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欲擒故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