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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请听我说 ...
话又说回来,在萧瑾和柳如烟腻腻歪歪,不知阿姐为何物的时候,
萧玉正在外面闲逛。
她独自走在醉歌楼曲折的回廊间,指尖轻轻抚过廊柱上精致的雕花,是独特的木质触感。
晨光透过薄雾,为这座向来只在夜间绽放的楼阁镀上一层难得的清透。
她向来克己复礼,行得端,行得正,一生循规蹈矩,此刻却因着阿瑾的缘故,第一次踏入这样的风月之地。
将记忆中的画面一点点照亮。母亲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犹然记得她的话语,
"你们两个啊,从出生就不一样........."
明明是双生,性子却截然相反,
母亲说,当时,新生的她,一生下来,连哭声都是不尖不闹的,而阿瑾不一样,一出生,就喜欢粘着人,像壁虎一样附在她身上,
脸皱成一团,却喜欢紧紧攥住她的手,而小小的她,只是安静地躺着,不哭不闹,任由阿瑾攥着自己的襁褓,在襁褓里,以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静静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啊,倘若按照本来命定的节奏,
她们本应该,就像是寻常家的双胞胎一般,共同地,携手前进,一起读书,一起练武,一起,走过人生中每个相互陪伴的进程。
她们本就是双生花,是并蒂莲,是莲蓬子,
本应被命运紧紧相连的。
可是,后来,为什么偏偏有了变故呢。
她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她。
只知道嬷嬷口中,了解到的,自己有这么一个手足的存在,却从来未曾谋面,
然后,一直就这样,到了十岁。
将近十岁的诞生日,依旧是大雪扬扬的下雪天,廊下站着的,和她如出一辙,瘦削的孩子。
那孩子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眼神像极了受惊的小兽——警惕、防备,还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伤痛。
这与母亲口中那个爱笑爱闹的阿瑾判若两人。
“阿瑾........”
她记得自己那时,就是这样地轻声唤道,
用着她练习了无数次的温柔语调。
可那孩子却往阴影里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身上的大氅太过地大,显得她是如此的形单影只,她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犹如宣纸上刹那点了滴青梅的汁液,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明白。
她想起后来无数个夜晚,自己偷偷爬起来,隔着屏风听阿瑾在院中独自一人的啜泣,
阿瑾滴落的血,现在还凝固在潮湿的墙角上。
在月光下凝成永远忘不掉的印记。
那时的她总是攥紧被角,听到阿瑾的啜泣,也只能就那样停滞地卧在床边,想跨越,却又不知该如何跨越那道无形的屏障。
父亲说,阿瑾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这样哭哭唧唧算什么样子,忍得住疼痛才算的上本事,
但是,萧玉觉得这样并不对。
他总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不自愿的她们身上,就像是,阿瑾不喜欢疼痛,他却偏要加到她的身上,就像是,她生性尚权,在她看来女子掌权,亦或者是进驻朝堂之上 并无什么不妥。
当朝需要的不是男人,而是有权谋的人,而是能运筹帷幄的头脑,而是,敢爱敢恨的心肠。
萧玉知道,按照父亲的秉性,自然是不会允许萧家嫡女抛头露面,
在他的眼里,她是行得端做得直,是萧家引以为傲的嫡长女,是万众闺阁中的万里挑一,
但是,父亲,
玉儿是个不乖的“坏孩子”。
而并非展示给众人面前那般。
“给你。”
记忆里自己的声音开始在自己的想法中重叠,
她仿佛又看到了六年前的自己,
和瘦小的阿瑾。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唇鼻,连眼尾的那抹薄红都生得将差不差。
她甚至有些错愕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阿瑾就那样,软软糯糯,胆怯地接过她的糖,悄悄地含在嘴里,像是小狗崽啃食骨头上那点零丁的肉,一点一点地,小心地尝,
就像是,生怕再挨了打。
“.........阿姐。”
然后,小小的阿瑾,就那样,抬起了一双和她生的一样的,水灵灵的眸子,水润润地盯着她,
用那么软糯的语气,
说出了她十年来第一回被这样称呼的,曾经满怀渴望和期待喊出的称呼。
明明声音都是那么的轻,就像是那时天空飘落的雪片,带着几分生硬,含着糖甚至口齿都有些不甚清楚,
却让她那么的心颤。
明明刚才的那一瞬间,还满身的防备,却在知道她是姐姐之后,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那样,轻轻地唤她。
然后,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她不忍地拂过她发间的细雪,
“冷吗?”
她的反应依旧是那副胆怯的模样,却从满身刺,随时准备出撕咬靠近的人的自我保护,变换到对她露出柔软的肚腹的幼兽,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伸出,却又收回,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克制地松开,无助地放下,
而她,也没再多言,只是解下了自己的狐裘,围在了她的肩上,
“以后,我护着你。”
回忆就此,戛然而止。
回忆起阿瑾刚才和柳如烟的亲密,她未曾觉得如何,只是,
复杂的心情,充满了欣慰、担忧、以及,她自己将将察觉的羡慕。
阿瑾喜欢柳如烟,
或许也有,在她面前,她不再是“世子”,不再受到身份等等的限制,只是一个和她两情相悦的少年,可以坦然的做自己,做那个名为萧瑾的十六岁少年人。
所以,她们现在在两情相悦。
阿瑾看她眼神,柔软得像是从未受过伤害,像是从小在包裹在爱里长大的一样。
父亲错了。
真正的强大不是不会痛,而是像阿瑾这样,经历过所有疼痛后,依然能够学会去爱人,依然学会被别人所爱。
看到这样的阿瑾,
萧玉始料未及,却又感到由衷的幸运。
“喂,脸挺生吗?”
旁边被拍了一下,萧玉回头,原来是红袖。
“我脸生?”
萧玉感到有点诙谐,阿瑾她不是老来嘛,自己和她长得一样,还脸生.......?
“对呀。”
“虽然你和那个叫萧瑾的长得一样,但是你们是不同的个体嘛。”
“因为是第一次见你,所以说你的脸生。”
红袖吐了吐舌头,在她成熟知女性的外表上有一点反差的感觉。
她看到了萧玉腰间别着的陈旧的红绳,系法简单,略显童真,像是小孩的手笔,
萧玉微微颔首,示意她在听,顺着她的目光,手指下意识地遮了遮腰间的红绳,
红袖眼尖,说到,
"这绳结.........系得倒是别致。"
她抿嘴笑了笑,
"定情信物?"
楼里的灯光,夹杂着阳光的间隙,在萧玉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垂眸看着那根红绳,压住了想要笑起来的唇角,
"........不是。重要的人给的。"
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心里。
红袖凑地近了些,看见向来清冷的萧玉,此时的眼中竟带着罕见的柔软与触动,
她腰间的那根红绳系得实在笨拙,绳结处还留着几处明显的拆系痕迹,显然是被反复调整过。
"系得这么粗糙........"
红袖故意逗她,
"该不会是那人手笨吧?"
萧玉的指尖轻轻抚过绳结,仿佛在触碰某个珍贵的回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是啊........笨手笨脚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宠溺,
"当初系了好久,才系好的。"
红绳末端的流苏好像是替主人表达抗议,轻轻地晃动,而红袖也注意到绳子上,系着个小小的铜钱,上面刻着模糊的"平安"二字。
她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拍了拍萧玉,
“开心一点。”
随即和青絮搂搂抱抱地走了。
青絮那一副略带胆怯的样子,又让她想起来了碧桃。
她自认不是容易沉湎于过去回忆的人,
可现在的一切,却无法不让她触景而生情。
碧桃,阿瑾的丫鬟。
她喜欢的女孩。
她仍然还记得,和碧桃初遇的那天。
那回她在假山后抚琴,只是那一日,有个调子总是无法弹对,她有些郁闷地拨弄着琴弦,
然后,听到假山后窸窸窣窣的摸索声。
“哎呀!”
听着像一个小团子被绊倒了。
然后,她手中拨弄的琴声“铮”地断了。
“你是谁?”
等她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脸上还沾着泥印子,眼睛圆溜溜的,像山野里的小鹿,她见被发现,暗道不妙,慌慌张张地想跑,却被地上的枝条再拌了个跟头,"扑通"一声栽在萧玉面前。
萧玉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住她,却被她顺带着撞了个满怀,两个人抱在一起跌进草丛里,
平日里连衣襟都规整地一丝不苟,透露着绝对端正的萧玉,就这样被一个新来的丫头带倒在地,摔的十分的狼狈。
她用身子环住她,毕竟是比自己要小的小妹妹,要好好保护住,手肘正好磕在了石头上,疼的她有些抽气,
可她下意识的不是责怪那个小女孩,而是出于责任感的本能,
“你.......你没事吧?”
她抱着她慢慢起身,吃痛地甩着手臂,却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地问她,
她看到她衣袍上沾了泥土,手忙脚乱地,慌张地想要去拍掉,却未曾想,反而是越拍越脏,急得好像快要哭出来,
她本觉得,这样有些画蛇添足了,交给她自己做就好,
可当她看到,她抬头的模样的时候,却又不忍心说出任何伤到她的话了。
阳光透过梨树枝桠,在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给蓬松的碎发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穿着新衣裳,小脸红扑扑的,粉雕玉琢一般,因为手足无措紧张地更加红润了,脸颊上面沾了一点泥点子,却更显得她活泼起来,一双标准的杏眼圆溜溜的,水光潋滟的,流连婉转如同水灵灵的葡萄,里面盛满了慌张的情绪,
眸底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同时也盛满了纯粹的担忧,只为她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姐"。睫毛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像晨露悬在花瓣边缘,
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而且还是,簪了个粉红桃花簪子那种。
她咬着唇,身子不可见地抖着,好像她要吃了她一样。
萧玉本该斥责的,却鬼使神差地拈起她发间的草屑,
"你没事就好。"
她本来没有义务告诉她自己的名字的,可她却再度鬼使神差地想要知道她的名字,
所以她,
“我叫萧玉。”
“你叫什么?作为交换。”
"碧.........碧桃。"
小丫头怯生生地抬头,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星星,
"好好的名字。"
萧玉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比平日软了三分。
她下意识伸手想替碧桃擦去鼻尖的灰尘,却在半途停住——这实在不是萧家嫡长女该有的举动。
碧桃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翻来覆去地检查,语气里都带着焦急的声音,
"这里都蹭红了!"
她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一方皱巴巴的帕子,轻轻按在萧玉腕间,
"我给你吹吹..."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些许甜腻的桃子的香气。
萧玉这才发现碧桃的穿着摔倒之后很是随意,衣领歪歪斜斜地翻着,袖口卷着,露出半截用草茎编的手链,
这样不修边幅的模样,在规矩森严的王府本该显得格格不入,却莫名让她想起春日里肆意生长的野花。
"你........"
萧玉刚要开口,一片花瓣却随风落在碧桃发间。
小丫头毫无察觉,仍专注地对着她的手腕轻轻呵气,睫毛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颤动,如同蝴蝶的翅膀。
萧玉忽然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扫过,泛起一阵陌生的柔软。
她第三次的鬼使神差,不像她自己反应地伸手,拈去了那片花瓣。
碧桃惊讶地抬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向来清冷自持的萧大小姐,第一次在心底承认,
这个莽撞的小丫头,真的很可爱。
她就这样,莽莽撞撞地闯进自己端正克己的,本该循规蹈矩的一生。
她起身拂去衣上尘土,并没有像寻常人家的主家一样,唤人将这不懂规矩的丫头赶走,反而问道,
"府里的梅花开的正好。"
“我到你去看,好吗?”
她果然瞬间吸回去了眼泪,蹦蹦跳跳地跟在她后面,活像一只初来乍到的小鹿崽。
后来萧玉常想,若是没有那个意外的相撞,或许她们永远不会有交集。
那日她带着碧桃逛遍了王府的花园,看遍了王府的梅花,听这丫头叽叽喳喳说着各种乡野趣事。
碧桃的手上带着泥土,却格外地温暖,采了花瓣就往她鬓边簪,编了红绳就往她腕上系,全然不知眼前人是何等身份。
"你的手真好看。"
碧桃忽然握住她的手,然后如此说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活像是琥珀糖浆一般晶莹剔透,
"就是太冰了.........."
她大着胆子握住萧玉读书、弹琴、执笔、执剑等等的手,全然不知道主家和仆人规矩,
而她,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
"我给你系个平安结吧?"
萧玉至今记得那双小手的温度。
碧桃的手,温暖得像是要融化的奶油,甜软而温柔。
她拿着红绳,笨拙地在她腕间缠绕,红绳系得歪歪扭扭,有时候还会缠住她的手腕,可唯独是她,却让向来不喜人近身的萧玉不再想抽回手。
想被她永远这样握着。
萧玉看着她系着那歪歪扭扭的绳结,
第一次觉得王府的规矩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好了!"
碧桃仰起脸,笑得比春日的阳光还灿烂,欣赏自己的作品,
"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这次我还偷偷加了金线!"
她从手腕上取下,笨拙地系在萧玉腰间,
"我娘亲说这样能保平安.........."
“你可要平平安安的!”
“说好了,等开年开春,你要带我去看热烈讨喜的桃花呢!”
当时的她,看着碧桃这副故作大人的模样,却只是笑了起来,如同寒溪裂开了一道春汛,寒冰融化,
“.......好。”
“我们要一起去看。”
最后,夕阳西下时,碧桃蹦蹦跳跳地告辞,发间的桃花簪子在晚风中一颤一颤。
而萧玉站在廊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腕间的红绳在余晖中泛着温暖的光。
记忆里的清脆童音逐渐地远去,
那年冬天的约定,终究是没被履行。
回忆至此,萧玉的指尖不自觉地抚上那根已经褪色的红绳。
当年的金线早已褪色,钱上的字也已经淡化,可那笨拙的绳结却始终没散。
萧玉低头看着这根陪她走过无数风雨的红绳,很想知道,那个莽撞的小丫头,如今还会不会像儿时那样,不管不顾地握住她的手,再也不放开。
原来她,从以前便是,
不再循规蹈矩的“坏孩子”。
"如果你不喜欢阿瑾........"
“该有多好。”
萧玉对着虚空呢喃,腰间红绳却让人发烫,
“或者说,”
".........我就不行吗?"
今天更两章,祝大家五一快乐呀[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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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期末周,更新可能会慢一些,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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