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她所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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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情？”
萧瑾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她并不算是纯情，毕竟她对她的心思算不上干净。
只是，不想现在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错付自己和别人最为珍贵的感情。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其实有在想，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去告诉她，她其实，
是女子。
一开始就没有说的话，
现在已经，看着她的面庞，无法去说出了。
倘若现在，就现在说出的话，
她一定会以为，
她是在趁人之危。
她把自己赎身的希望压在了她的身上，如果现在就说出的话，岂不是象征着，
“你必须去接受，我是女子的现实，”
“否则，你的赎身，就.........”
诸如如此，和趁火打劫没有两样的行为。
将她人的自由视为自己玩乐欲望的筹码，强迫她人去顺从自己的欲望，
绝对不是她能做出的，也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她也没有理由，去这样做。
可是，
她想要和她更近一步。
或许，说句实话，
她早就厌倦了世子的身份。
她也想，和阿姐一样，一袭衣裙，不再隐瞒自己的秘密，露出心底的疤，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更加深刻地烫穿，剜出，最终化为血肉中留痕的沙，仅留下她一人舔舐。
“如烟，我.......等你离开这里之后，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细雪落下，像是怕惊扰了此刻难得唯美的宁静，带着恳求的意味，
柳如烟听了之后，虽然有些疑惑，但她也没提出疑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她也是一样。
秘密，并不需要非得说来的。
彼此都需要给彼此一些缓和的余地，不是么？
所以，她其实并不太想知道。
她只是抬手抚上萧瑾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温暖，透露的情绪坚定，
“好呀。”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我等你。”
她握住萧瑾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而萧瑾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心头涌起万千思绪，迟迟不能平静下来，似有万般波浪翻涌，
柳如烟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温度透过肌肤传来，
那么温热，那么滚烫，
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不问是什么事吗？”
萧瑾的声音有些虚无，说话的感觉空荡荡的，
柳如烟轻轻摇头，发丝在她的颈窝处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她凑近了些，贴的更紧了，触感温软，身上香乎乎的，
“我信你。”
“............好。”
这句话，就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深刻地，难以拔出地，
刺进萧瑾的心脏。
她闭上眼，感受着柳如烟近在咫尺的呼吸。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毫无保留的谅解，毫无保留的宽容，却比任何责备，都更让她痛楚。
她，多希望，
自己此刻就能坦白一切。
可赎身之事近在眼前，她不能冒险。
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万般可恶的人。
感受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她知道这份亲密建立在谎言之上，知道终有一日真相会如利刃般斩断这一切，可此刻，
她却只想做个自私的人。
“.......如烟，你冷吗？”
她轻声问，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柳如烟的肩头。
她是那么的喜欢她，以至于，简单的触碰让她心跳加速，既渴望更多，
却又恐惧自己的贪心会毁掉一切。
柳如烟摇摇头，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这个无意识的亲昵动作，让萧瑾的感觉更加地酸涩。
她多希望时光就停在这一刻，让她能永远记住这份温度，这份重量，以及，记住柳如烟毫无防备依靠着她的模样。
指尖就这样，忽然地悬在空中，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落下。
她知道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欺瞒，知道自己的每一次拥抱、每一句情话都像是偷来的珍宝，并非来途正当，并非光明正大，并非冠冕堂皇，
甚至可能，不被世俗所接受。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放手。
“那就让我...再贪心这一会儿...”
再让我，享受片刻，这偷来的，卑劣的爱意。
只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在心里默念，轻轻将唇贴在柳如烟的发间。
这个吻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歉意。
即使痛苦又甜蜜地意识到，这份爱越是美好，将来的离别就越是残忍，
但无论如何，此刻的她却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将脸埋在柳如烟的发间，任由这份带着欺骗的温暖，死死地将自己淹没，沉湎，沉沦。
就让她，在这短暂的黑夜里，做一场不敢期待明天的美梦。
此刻，她允许自己得以暂时放下所有顾虑，放纵地沉溺在这份带着欺骗的温存里。
——
过了些许片刻，日上三竿之际，
“你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吧，”
“平常，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最喜欢的，就是偷偷摸摸翻院子，”
说着说着，柳如烟的话语上还染上一丝笑意，轻乎乎的，就像是漂扬的云朵，
“嗯........这倒是真的。”
“或许是为了改正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也说不定？”
柳如烟轻轻地笑了一声，点了点她的肩头，
“别装。”
萧瑾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笑着，故作思考，然后低声说，
“倒是也有.........”
然后忽地停了下来。
“.........?”
“什么啊？”
该说不说，这确实勾起来了柳如烟的好奇心，
真的好想知道，
“嗯，”
萧瑾仍然在故作玄机，低沉着声音说，只不过她的声音天生的清脆，就算低下来也是嫩乎乎的音色，和她偏冷冽的脸倒是不太相配，却是比萧玉要更晴朗一些的。
“什么呀，你快说啊，”
柳如烟被吊了胃口，好奇心一旦被吊起来就很难放下来了，略带撒娇地问，
“就是，”
“想给你挑一所院子。”
萧瑾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染上了害羞的意蕴，
确实是这样的，
在世人眼里，和女子定下婚房，大概的暗示则是，
成亲，娶她。
亦或者是，
养外室，也就是俗称的包二房，这么称呼有着很不尊重的意味，所以，说出来是很不愿意的，
大致这两样。
萧瑾从不认为自己是男子，暂且怎么说，她也只是女扮男装而已，她从小就认为自己是纯正的女子，和其她的女子一样，这个想法在她的心里从未改变，
虽然是女子，但她认为女子娶女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都是娶喜欢的人而已，并无什么不同。
甚至说，她其实也更喜欢女子之间感情，
包括看的画本子，也是女子和女子之间的，打破世俗禁锢，四书五经，三纲五常，轰轰烈烈的，纯粹的暗恋。
她们之间的感情，本就是这世间最纯粹的模样。
“买......院子？”
“你要.......娶我？”
柳如烟的声音有一丝的不可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信息一样，
“我可是.....青楼出身的，”
萧瑾没有立即回答，更加握紧了她的手心，温度升高，仿佛温软的玉，也仿佛随时会融化。
“不算......是。”
“就当是给你重获自由的贺礼。”
她最终如此说道，声音温柔而轻盈，
“如果你选好了的话，
“那院子的地契上只写你的名字，所有权都是你的。”
“.........那将会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地方。”
萧瑾极为清浅地笑了，如春水初融，不含一丝杂滓，
“我家里实在有一些身不由己，还不足以光明正大地带你到我家里，再商量以后的对策，”
“委屈你了。”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萧瑾的手比她的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里去，唯一让人注意的是，手指要比她长上很多，骨节分明，此时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力道，生怕弄疼她。
阳光照在她的指甲上，泛起健康的光泽，
"所以，你是在安置我？"
她轻声接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不是安置...是给你一个家。”
“一个你随时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不必非我不行的地方，”
“这样，你就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可以去追求自己的热爱，活得自在逍遥，潇洒不羁。”
柳如烟的瞳眸不可见地颤了颤，她的声音却依旧是平静，
“好，那我暂且收下，”
“可以吗？”
“当然，以后我还会加倍还给你的。”
“吃人嘴短这件事，我可做不来。”
萧瑾的心情莫名地开心起来，
“那真的是，”
“荣幸之至。”
“所以，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庭院？”
“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这个。”
萧瑾刚说完，柳如烟不缓不慢地插了一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是因为要见我？”
萧瑾假装咳嗽了一声，避开她的视线，
“当然也有这个原因。”
“哎呀，不要求索那么多了嘛，快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柳如烟实在是耐不过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离你近一些就好，”
“杏花村.......”
“怎么样？”
萧瑾愣了愣，陷入思考，
“杏花村？”
“我记得，好像是在城郊那一块吧。”
柳如烟点了点头，
“嗯。”
她划了划萧瑾的掌心，
“我就是，从那里来的京城。”
“话说回来，还在那里客居过呢。”
“村口有棵老杏树，枝繁叶茂，虽历经百年而不败，花开的时候，整条路都是香的。”
萧瑾微微睁大了眼睛，略带惊讶地说，
“你不是京城生的？”
“我原以为，你弹琴那么好，会是乐坊出身的。”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映地她眼睛亮亮的，
柳如烟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拨弄了她的掌心，
“怎么，很意外吗？”
她的声音轻软，带着几分怀念，
"其实我呀，我会的可不止弹琴唱曲呢......”
“我还会酿酒，会做蜜饯，甚至说，还会骑射......"
“都想和你去比一比了。”
萧瑾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阳光透过窗纱，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将那些平日里就极为漂亮的她都照得璀璨生姿。
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她的过去。
就像是，她也不了解她的过去一样。
柳如烟看萧瑾这样呆呆傻傻的，忍不住又和她贴了紧了些，
“所以，不要担心，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我，我如何的不顺意，”
“就像我，也有没有告诉过你的事情。”
“我们都有不能告诉对方的秘密，不是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拂过水面的风，
“所以，不用担心，你没有对我坦诚相待，”
“毕竟，我也是一样，其实.......无所谓的。”
“或许以后，等我们更加地相信彼此之后，会对对方再度全然说出，也说不定。”
"我........"
萧瑾看到她这样，更加地难受了，
"不是不想说......只是......."
她差点，就要现在说出来了，
“我知道。”
她却这时轻声打断她，
"就像我也有不能说的过去。"
“你，肯定也有的，”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掌心，
"但你看.......现在，我们不是还在这里吗？"
“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萧瑾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她低头，看见的是，自己为她跳动的心。
……
她看见窗外的梅花依旧是热烈讨喜地绽放，和煦的阳光下，粉白的梅花，变换出难得的色调，衬着她的青丝，美得让人心颤。
她小心翼翼抬起她的手腕，在她的手腕上轻吻一下。
手腕上有数道横亘的，淡淡的疤痕，错综复杂，杂乱交错。
她心疼地抚过她的伤疤，
“等有一天.......”
她的声音有些稚嫩，却坚定不移，
"等我能说的时候..."
柳如烟抬头看她，嘴角扬起一个了然的微笑，
"嗯，我等着。"
她的指尖点了点她的胸口，
"反正这里.......我们都明白。"
阳光笼罩下来，给房间里的每件物品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鎏金色，萧瑾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
在这个安静的时间里，唯一的空间里，她们只有彼此的空间，如是乎，她们就这样相拥着，明明谁都没有再追问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确信彼此的真心。
窗外，风卷着梅花的香气，轻轻吹动了垂落的纱帘。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她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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