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萧玉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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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妹妹.......？”
柳如烟在萧玉面前晃了晃食指，萧玉回过神来，笑了笑，
“........没什么。”
“话说回来，如烟姐姐，你喜欢阿瑾吗？”
“........玉儿妹妹，我和你实话实说吧，”
“我，不太确定。”
"我知道她待我极好，赤诚又热烈，像团永远烧不尽的火。"
她声音很轻，覆盖着私人的情绪，
"可是........"
"可是喜欢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说得清呢？"
她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自嘲，
"或许会喜欢吧，或许...已经在喜欢了。但此刻要我斩钉截铁地说'是'，我做不到。"
柳如烟直视萧玉的眼睛，萧玉的眼睛依旧是如履薄冰，
"玉儿妹妹是聪明人，想必我不说，也早就看出来了吧？我待她，有真心，但也有权衡。"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样的我，务必要仔细斟酌她那样纯粹的情意。"
“不能随意去定夺。”
"不过——"
她忽然又笑起来，眼中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若是哪天我确定了心意，第一个告诉玉儿妹妹，好不好？"
"那你呢，玉儿妹妹？"
她托着腮，歪着头，点了点萧玉手背，
"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还是说，你心里从没装过什么人。"
萧玉仍然对着茶杯发神，她垂眸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窗外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的侧脸点上一层金色的轮廓，衬得神情愈发清冷，她的声音总是淡淡的，现在也是一样，
或许有了一些浮动，但她无法认出，
"有倒是有，”
“只是我单方面的而已。"
萧玉抬起眼，眸中似有霜雪，
"对她来说，我不喜欢她，或许会更好。"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柳如烟看着萧玉无意识摩挲杯沿的手指，那指尖微微发白，微微用力，似像是要把什么情绪，生生地按进瓷胎里去。
"玉儿妹妹........"
柳如烟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你这样的人........."
想要说出一些，关心的话语，
萧玉轻轻抽回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苦涩，
"我这样的人，还是适合独坐高台。"
"至少.........不会灼伤谁。"
柳如烟注意到她说这话时，虽语气上充满了不得已的放弃与无奈，指腹自然地在抚摸着腰间系着的一个暗红绳结，结法像是小孩子做的，可见本来的颜色应当是鲜红，过了些年头，已经有些褪色了。
柳如烟看着她这样的样子，觉得有些胸口发闷，
“玉儿妹妹也会说'或许'呢。"
"看来我们姐妹俩，都是胆小鬼。"
萧玉没有辩驳，只是轻轻摇头，
"或许不一样。"
她抬眼看向窗外，
"你是怕辜负，我是怕..."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明知没有意义，却无法做到不去执着，”
声音逐渐地细若未闻，直至无声。
原来“素手点江山，谋定风云淡”，看似一切都尽在囊中，看似一切都不在心里的萧大小姐，也会有无法去做到，无法去得到，无法去释怀的事情。
“你和萧瑾呀，真不愧是双胞胎呢。”
柳如烟忽然这么说，萧玉下意识地抬眸，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
“对啊，长得一样，性格虽然截然不同，但这一点却是出奇地像，”
"都是事情还没做，就先想好一百种糟糕结局。"
"玉儿妹妹知道吗？"
她的声音带着温软的笑意，
"你现在的样子，和那天阿瑾说怕她一旦说出真相，就怕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有时候往前迈一步..."
"说不定会发现..."
"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你要勇敢地奔向她去，”
"........去哪？"
萧玉难得露出怔忡的表情，冰层裂开了缝隙，开始松动，
"去找你的'或许'啊！"
柳如烟一笑，眼角眉梢都染上明媚的光，笑脸浸在光里，明晃晃的，让人想起初夏第一朵绽放的栀子花，
“如果你担心，那我陪你去。”
“正好看看，镇北王府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能养出你们俩这么相似的人。”
萧玉欲说又止，但最后还是说出来，带着小心翼翼地询问，
“如果......”
柳如烟凑进她，促狭地故弄玄虚，打断了她‘如果’的设想，
"那更好了。"
“总而言之，没有‘如果。’”
她替萧玉整理了衣襟，虽然本来就足够板正了，
"让高高在上的萧大小姐亲口说句喜欢..."
她狡黠地眨眨眼，
"不知道多少人要羡慕死呢。"
萧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上三岁，作风也很典型的大姐姐风格的女孩，很轻很轻地笑了，如同冰川断裂，如同春溪潮汛，如同雪原上猝不及防升起朝阳，温柔地溺毙每个仰望者的心脏，
"如烟姐姐。"
"嗯？"
"阿瑾真的很幸运。"
“谢谢你。”
剩下的话语，她未曾说出口，深深地埋在心中，
“我会尽我所能，去全力帮你得到自由的。”
“不择任何手段。”
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在两人之间的茶案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静静浮动，像极了两人此刻，被凝固的时光。
“今早......算是来对了。”
萧玉在心里暗想。
与此同时，
萧瑾今早告了假，早早地就跑到西市，又来到了玲珑阁。
她习惯做事先去准备，预备好多种多样的解决方案，等到最后，再挑出最好的进行解决。
或许是来的早的原因，门口的来客较为稀疏，并未像上次那般人满为患。
上次的铜镜迷梦，让她觉得，这里不一般，
或许她想要的西域火油，或是别的一些能够控制火势的东西，这里会有。
轻车熟路地来到门口，然后登上二楼的阶梯。
萧瑾踏上二楼时，木梯依旧发出细微的吱吱呀呀的声音。她刚转过屏风，便听到有一阵细微的哑语声。
“.......?”
转头，看到苏琳和女掌柜在旁边靠的很近，苏琳好像在用西域话和她交谈些什么。
“苏姐姐，”
萧瑾试着去打招呼，苏琳听到声音，回头对她一笑，女掌柜见状直起身，整理了着装，顺从地站在旁边。
苏琳靠近萧瑾，假装想要行个礼，
果然萧瑾如预料之中的扶住她，忙称不用，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语调依旧是带着西域口音的官话，但可以完全听懂，不是问题，
“能否，借一步说话？”
萧瑾放低了几分声音，对苏琳耳语道，
“此事，对我关系重大......”
苏琳的眸子里泛出了一丝了然，她示意女掌柜可以先行一步，女掌柜随即会意地退出了二楼，临走前还不忘将雕花门扇仔细地掩好。
然后，她引着萧瑾来到内室，这里四面垂着靛青色波斯纱幔，连阳光都被滤成了朦胧的蓝。
萧瑾注意到角落摆着个精巧的胡杨木匣，上面刻着中原样式的并蒂莲，纹路精致，刻着西域文和汉文的两人的名字，
"所以？你所来是为何？"
苏琳开口，打破了寂静，异域口音里仍然混着长安官话的腔调。
她示意萧瑾可以先去坐，萧瑾也不客气，待苏琳坐下后她也寻了个位置，
然后，萧瑾直言不讳，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想要一种西域火油，或是，其他能够控制火势的物什，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一场小范围失火，却不伤及无辜。”
“那你为何偏偏要来到我这里？”
苏琳指尖把玩着装饰的水晶细管，靛青色的纱幔透出的蓝光在她碧色的眸子里投下诡谲的波纹，
“京城能弄到火油的地方，可不止我这一家。”
萧瑾没有多说，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只琉璃小鸟，她盯着小鸟折射光芒的腹部，其内流淌着鎏金色的沙，
“上次苏姐姐开导我，让我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我那刹那知道，或许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了，”
萧瑾眼中带着赤诚的恳切，
“所以我想，苏姐姐，您一定能帮我大忙。”
怕苏琳觉得不妥，萧瑾连忙补充到，
“条件是什么无所谓，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全力答应。”
苏琳琥珀色的眸子变得骤然锐利，
“所以，你这是要.....演一出金蝉脱壳？”
萧瑾的目光很亮，是不可置疑的坚定，
“嗯。”
"她不该被困在那些是非里。"
"我要带她走，走得干干净净。"
“但同时，我还要保证，不会伤害到任何无辜的人。”
苏琳微微挑眉，指节轻轻地在桌上敲了几下，传出清脆的节奏，
“你们汉人都很有意思。”
随后，她突然起身，
"西域火油？"
苏琳念叨着，掠过一众玻璃罐，然后从博古架深处取出一个鎏金匣子，
“这里，倒是有的。”
"有能烧绸缎却不动皮纸的'青焰'，还有..."
她掀开匣盖，露出三支水晶细管，其内是颜色奇异的液体
"遇水反而燃得更旺的'海龙涎'？"
萧瑾的目光在水晶管上悬停片刻，
"正如我刚才所说，要能精确控制燃烧范围的。"
“威力足以烧毁衣物和木头表层，却不至于蔓延，”
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
"就比如...只烧掉绣着金线的部分，如此的可控一般。"
苏琳作出沉思之状，碧眼中亮过一丝算计的光，
"好精细的心思。"
随即，她将其中一支泛着蓝光，是昂贵的群青色调，的细管推到她面前，
"按照你的要求来看，'靛焰'最合适，"
"遇风即燃，见血则熄。烧起来火光冲天，实则只是能烧掉宣纸的焰火，足以不伤及他人。"
“但是烧起来那架势，以及烧完的炭化程度，足以障人耳目。”
她碧色的眸子盯着萧瑾如墨的眸底，
“你可还需要别的？”
“比如，假死药.....之类的？”
"燃时青烟化蝶，触物成灰，只要提前服下解药，烟雾过处，只会让人陷入三日假死。"
“如果你需要，我会派人去乱葬岗接应你，”
“做戏，既然要做，就要做足。”
萧瑾的指尖在水晶管上轻轻摩挲，眉头紧锁，
"这药...怕是会对身子有损吧，"
苏琳抬眸看她，唇角微扬，"你是怕伤着那位姑娘？"
萧瑾没有否认，只是转着水晶管，
"可还有别的法子？比如...假人偶？"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萧玉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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