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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训狗——跪着吻我,跪着说喜欢我 ...

  •   “各位官爷公子,如烟姑娘的琵琶演奏暂告一段落了,”

      老鸨上了年纪仍夹着风尘的嗓音,威胁地看了花魁一眼,花魁随即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哎哟喂——诸位贵客可瞧仔细了!咱们如烟姑娘这意思是今日破例献舞,这可是十年难遇的造化!"

      她手腕一翻,两个龟奴立刻抬着鎏金募箱"哐当"杵在台前,

      "但凡添个彩头的,最高者都能得柳姑娘亲手斟酒!"

      人群呼喊声骤然转急,柳如烟站起身来,将琵琶轻轻放到前来收场的小婢女怀中,站在台上。

      随着动作起伏甩出轻纱的"唰"地扫过空中,

      台下顿时炸了锅——

      "我出五十两!"

      "滚边儿去!尚书大人赏二百两!"

      "三百两!花魁姑娘的敬酒得归我!"

      老鸨笑得满脸褶子挤作一团,三根手指捏着毛笔在捐册上龙飞凤舞,写下各位大官人公子打赏的银两,写完过后,仍有零星的银子投进来,也不甚在意,投了花魁一个眼神,花魁领会了其中意思,双足轻点,开始了翩翩起舞。

      花魁立在烛火阑珊处,仍然是那一袭月白纱衣裹着她单薄的身形,像一捧将化的雪,她低垂着眉眼,双足在暖黄的光下,泛着微微的粉,如同褪了色的胭脂,

      她足尖点地,轻纱裙裾翻飞如蝶,灯光将她身影衬得像雾里看花,露出一截纤细脚踝,萧瑾却定睛一看,看到那里横着一道尚未痊愈的淡红伤疤,结着伤痛的痂,像雪地里落下的一瓣落梅,

      她在众人贪婪目光中旋转,然而萧瑾就如同初见那般,丝毫顾及不到她的舞姿,看到她足上的伤痕,结合她的身姿绰约和熟悉的情态,

      “是柳姑娘。"

      她辨认出来的破碎的呢喃再度逐渐淹没在喝彩声里。

      面纱半掩着容颜,只露出一双描画精致的含情目,黛青勾勒的眼尾微微上挑,本该妩媚多情,可那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哀凉,像深秋寒潭里浸着的两丸黑水银。

      她的眸子仅仅半敛着,鸦羽一般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可即便如此,阴影也仍掩不住眼底漫溢的悲伤。

      那双平日里含情带笑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水光潋滟,却无半分神采。

      眉心点了一点朱砂,艳如血珠,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像是被抽走了生气的人偶。

      她在跳羽衣岚裳曲,乐声缠绵,她随着琵琶的韵律旋身,水袖如流云般抛洒,裙裾翻飞间,足踝上那道淡粉的疤痕,和尚未痊愈的伤口,痂被磨破,在台面上流了几滴鲜红的血,本流畅的舞步忽然地一滞,从不失手的花魁极少的失误,但台下却无一人发现。

      他们正如柳如烟所说的,他们只顾着满足自己的私欲,至于她的痛苦丝毫不顾,恨不得她舞到精疲力竭,在也舞不动为好。

      除了台下,与她近在矩尺的萧瑾,

      她看到了,破裂的痂,和滴落在台上的红梅,鲜红如血。

      “我不要.....”

      萧瑾的胸口如同被利刃贯穿,每一次呼吸都扯出撕心裂肺的疼。

      她死死攥住面前的雕花栏杆,指节泛出青白,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怎及得上她此刻心头鲜血淋漓的万分之一?

      “我不要你这样.....”

      台上柳如烟一个回身,轻纱掠过她眼前。她明明在笑,可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枯竭的井,空洞得令人心惊。

      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她的舞姿依旧像那夜能美得这样惊心动魄,但比那夜哀伤得这样摧心折骨。

      "别跳了......"她无声地呢喃,可沙哑的气音瞬间淹没在满堂喝彩中。

      "别跳了......"

      她无声地呢喃,可沙哑的气音如同刚才一样,瞬间淹没在满堂喝彩中,柳如烟足尖点地,轻盈地旋开,可萧瑾又看见她脚踝新结的痂再次裂开细痕,在地板上上洇出点点猩红。

      “求求你,别跳了....."

      她想猛地闭上眼,可那抹刺目的红却烙在眼底,烧得她五脏俱焚,但又无法去无视。

      耳边传来宾客轻佻的调笑:"这柳姑娘当真是个尤物......"萧瑾骤然怒视回去,眸中翻涌的暴戾惊得那人慌忙后退,

      “再说,嘴都给你打烂。”

      那轻佻公子哥打量了她的打扮,不屑地说,“你以为你是柳姑娘谁?像你这种人,八日之后,柳姑娘毛都摸不着吧。”

      “八日之后?”

      萧瑾有些疑惑,最近经常听到八日之后,

      八日之后,到底是什么?

      乐师的演奏乐声越发急促,柳如烟的舞步也越发凌乱。

      她仰头时,一滴汗珠顺着颈线滑入衣领,萧瑾却以为是她落下的泪,她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就要冲上高台——

      “等等。”

      身后被人拽住了肩膀,回头一看,是门口那位红衣女子,

      她的脸上不再有勾人的表情意外地淡漠,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说

      “我是红袖,柳姑娘的闺中好友。”

      “她说,她在后院老地方。”

      “你,喜欢她吗?”

      萧瑾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想下意识回答,

      “不用和我说。”

      “去和她亲口说出来吧,用上你的真心。

      ”红袖把她的目光引到台上,萧瑾回头看去,

      只见台上,柳如烟终于跳完最后一拍。

      终场谢幕,她向来客们行了一礼。

      只是,她膝盖上留下了小小的淤青,以至于行礼时膝盖微微一颤,有些站不稳的趋势,却被宽大的纱衣衣摆完美遮掩。

      同时她垂首的瞬间,不经意地抬眸望去,恰在那时有一滴水珠砸在了台面上,很快被舞台新落的花瓣掩盖。

      这一切,都唯有萧瑾看见。

      "柳姑娘........"

      柳如烟乖顺地随着年长女子的引导下台,而她隔着人海向她伸手,却只抓住一缕飘散的梅花香。

      那香气缠绕在指尖,像一场永远无法触及的旧梦。
      “我要去见她,”

      “我要和她坦白我的一切,”

      萧瑾只觉得满堂喧嚣忽然远去,唯独只能听见自己血脉奔涌的轰鸣,和柳如烟金铃脚镯、臂上银镯的逐渐远去稀疏碎响。

      萧瑾推开拥挤的人群,一股脑的全部跳下台阶,跌跌撞撞地向她跑去,

      “柳....”

      还没说出她的称谓,萧瑾被自己过于焦急影响到,左脚绊右脚,摔倒了地上,掌心划破,出了血她也浑然不知,只是重新站起来,朝她奔向而去。

      “公子,请不要贸然靠近花魁。”

      被拦住了,被拦住了,被拦住了!

      "你……"

      她嗓音发颤,就差几步了,抬头望着她的背影,

      "你别走。"

      柳如烟没有听到,也没有回头,她仍然低垂着眼眸,

      就几步之遥的距离,她却狼狈地半站在那里,手上只留下了一片无法攥紧的空白,和擦破的血迹。

      “对了,翻墙.....”

      萧瑾重新振作起来,发了疯似地朝外跑,快出了残影,龟公朝她打了个招呼,却只见一股子残影过去,

      “神经病.....”

      龟公忍不住吐槽,

      “躲债呢这是?”

      萧瑾一骨碌从台阶上滚下来,像一个球,随即又麻溜地光滑地站起身来,

      却“啪叽”一声撞在了红袖身上,红袖差点被撞吐血,

      “到底是谁.....”

      红袖骂骂咧咧转过头去,只见一身灰土土的萧瑾,红袖有些过意不去,收起了将要骂出的口语,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红袖拍了拍她身上的土,却根本拍不干净,

      “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去见她?”

      “我记得,你之前来见她,不是都穿一身黑衣吗?今天怎么想做回人了,这么正大光明的?”

      “我.....你怎么知道的?”

      红袖不语,只是和苏琳一般,拍拍她的头,

      “你带了那身黑衣吗?最好还是穿上吧。”

      “为什.......么?”

      红袖想起了今早凌晨柳如烟的破碎,缓缓说,

      “如果你不这样的话,有些话,她是不会忍心说出来的。”

      “让她有理由去说出来,想让你知道的那些事情,可以吗?”

      “如果能够痛彻心扉,那么以后就会所向披靡。”

      萧瑾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说,柳姑娘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了什么心思吗?

      终究是柳姑娘的闺中好友,看着也不像坏人,她暂且听从了她的话语,顺从地披上那身黑衣,直接往后院赶去。

      红袖在她身后,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们彼此间要问彼此的事情太多了,”

      “有些时候,一下子便说透,反而会更好。”

      等到穿过回廊时,萧瑾才发觉她在青楼里度过了太多的时间,夕阳早已落下,璀璨业已消失,月光正斜斜地照在后院,照在当初让她摔得很惨的那株老梅树上。

      萧瑾“嗖”地爬上墙,倚在梅树上,

      她正见柳如烟独自倚在后院的水榭下,她尚未卸去台上的妆容,绯色胭脂晕染着眼尾,眉心上朱砂却已斑驳,轻纱的舞衣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半截伶仃的锁骨,还沾着尚未凝结的香汗,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眼下的青影连脂粉都盖不住,像是许久未曾安睡,尽显示掩不住的疲惫,摇着酒樽打着盹,

      她仰头望着月亮,轻轻叹了口气,却忽然听见墙头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抬眸,顺带着就望见了梅树上的黑影,

      ........笨狗。

      窸窸窣窣地动静都藏不住,估计还在穿着那身怪异的黑衣吧,不想让她看到真实的容貌,

      也罢,她早就准备好了足以伤害她到让她心软卸防的狠话,

      到时候还敢骗她,那她们就彻底一刀.....

      两断?

      后院墙头忽然传来"哗啦"一声碎响,清脆地很大声。

      早先提到过柳如烟后院墙头生的邪性,果真不是白说的,在萧瑾看到看柳如烟疲惫地样子心疼的时候,枝丫准时地裂开,把树干上的少女摔得又一次很惨。

      “哎哟!”

      柳如烟支着脸去看手中摇晃的酒樽,脚踝酸痛不已,被“哎哟”一声引得抬头望去——

      一个狼狈的瘦削身影从墙头栽了下来,再度四仰八叉"扑通"摔进青絮精心清扫的积雪里。那人一骨碌爬起来,满头满脸都是碎雪和冰碴子,外面衣襟上还挂着半截枝条。

      天色甚黑,柳如烟并未看到她的姿态,但她也估计着,她还在穿那身黑衣吧,费尽心机地去蒙骗她。

      "姑、姑娘......"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我不是故意......"

      柳如烟只是投了个不屑的眼神,没去看她,指尖懒懒地绕着酒樽打转,看着琉璃盏中的琥珀酒液彰显地晶莹剔透,微微晃动,映着窗外一弯冷月。

      她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液在唇上留下一抹潋滟的水光。

      她最想要的,不只是她的害羞

      而是,坦诚的,整个的她。

      在冬日的寒夜,

      正如初见时的那般狼狈。

      疲惫的她和摔下墙头的她,

      再度的相遇。

      初见时的她那么笨,笨的连墙都不会翻,却骗了她,她也甘之如饴地去相信,

      萧瑾萧瑾随便抹了一把脸,从雪堆里撑起身子,不顾自己的狼狈急忙地去凑近,一把攥住柳如烟的手腕,声音颤抖地去问到,

      "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是醉歌楼的花魁?,如果....."

      如果我能早知道,我早几天就可以去赎你了,

      后面是她想要说出的话,

      可她还没有说出,柳如烟淡淡地瞥了一眼她,看到她果然还在装饰自己,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委屈,随即又消失,她抽回手,离她远一些,眼底结起一层薄冰,

      "告诉你?"

      她轻嗤一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可曾告诉过我以真实?”

      萧瑾张了张口,想要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柳如烟却“攸”地站起身来,酒樽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有力的响,正合乎柳如烟此刻激动的心绪,

      她退后一步,面上带上了面对那些执绔才表现的接客笑,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她微微福身,唇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奴家柳如烟,醉歌楼头牌,卖艺……也卖身。"

      萧瑾瞳孔骤缩,伸手想拉住她:"柳——"

      她却拍开了她的手,抬眸时眼底一片湿红,

      "那公子呢?"她轻声问,

      “你敢告诉我吗?"

      “告诉我你的出身与身份?”

      “我.....”

      柳如烟的身子晃了晃,回想起今早的歇斯底里,就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一样疼,

      混账,和那些权贵一样糟践的混账,

      她低低地哽咽起来,哽咽声里带着笑,血淋淋似的,

      "陆公子......你非要这样折磨我吗?"

      "你非要等我被剥光衣衫,像牲口一样被竞价的时候......"

      "非要等我被灌了药,在陌生人身下呻吟的时候......"

      "非要等我的守宫砂被碾碎的时候——"

      萧瑾的手被她猛地抓过来,力道大得生疼,她让她去触摸她肤上的那点朱砂,只觉得那点殷红在指腹下烫得惊人。

      "到我们不可能的时候,

      你才肯施舍我一句实话吗?"

      她仰起脸,悲伤冲花了胭脂,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疲惫的神态,

      "到那时你再来亮明身份,是准备居高临下地可怜我?"

      "或者要像他们一样,来分一杯羹?"

      “还是.......把我当做胜利勋章一般,四处招摇地炫耀?”

      “亦或者是,将我视作想玩就玩的玩物,随意地抛弃,享受那一瞬间负心的乐趣?”

      “看看,我让头牌为我掏心掏肺地倾心,果然女子都是为爱舍身的傻子?”

      “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正视过我。”

      寒风卷着她破碎的尾音,除却这些,整个庭院静得可怕萧瑾知道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个优柔寡断的骗子,内里的面色刷地惨白比雪还苍白。

      “初夜?”

      她一把扣住柳如烟的肩膀,手指几乎要陷进自己的骨肉里:"什么初夜?!"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谁定的日子?什么时候?!"

      “我和你说,如烟姑娘,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不要,不要.....”

      她颤颤巍巍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她真实的面容,柳如烟听到过红袖的描述,但万般描述都不如现在眼前的一幕——

      月光斜斜地穿过窗棂,为萧瑾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她堪堪束冠,刚才摔落又摔歪了,墨发用一根素绸随意系着正过来,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目如画,

      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桃花眼此刻微微低垂,眼尾是那一抹如同饮血剑浸入春酒的薄红染上了欲/色的后悔,鸦羽般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如同蝴蝶振翅,鼻梁的高挺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柳如烟的视线顺着,不自觉地滑过她微启的唇,那唇形极好看,此刻因紧张而轻轻抿着,泛着淡淡的绯色,微微张着,想要急忙地去解释,

      她从校场出来时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松木的清香,一袭粗衣松松垮垮地系着,却遮掩不住她生来的矜贵气质,露出锁骨处一小片如玉的肌肤,此刻因情绪的激动泛着粉红,

      整个人漂亮地和女孩一样。

      "柳姑娘......"

      她轻声唤道,过于瘦削凸显的小小的喉结随着话音上下滚动,不像男子那般明显,就像是小芋圆那样极小小的一点,像是女子有的那种喉结。

      柳如烟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保持的盛气凌人险些脱手。

      “你.....是谁?”

      她扭过头去,不让她看到她发红的耳尖,咬牙切齿地再问。

      萧瑾慌忙上前一步想要自证,袖口掠过案几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她鬓边散落的发丝。

      萧瑾的睫毛颤了颤。

      她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她面前,仰起脸时,那双总是清亮的桃花眼更加湿漉漉的,盛满了后悔的委屈,像极了被雨淋透的小狗崽,好不容易扎正的发带顺着动作松了,墨发垂落几缕,衬得她面容愈发俊秀而稚气,

      "我是......"

      她声音清脆而透彻,每一个字都经过句句斟酌,她在发抖,

      "翻墙摔进你院子的陆公子。"

      "也是......"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抓住柳如烟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柳如烟掌心下,她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

      "镇北王府世子,萧瑾。"

      “柳...如烟姑娘,我不想再去骗你了”

      “现在面前的就是,真实的我自己,真实的镇北王世子,真实的萧瑾,”

      柳如烟感受到她心脏的震颤,炽热的温度透过“陆公子”衣料传来,她的心跳快的吓人,萧瑾的眼尾泛着深深的红,却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真心都剖给她看。

      “我骗了你。"

      她嗓音发哑而颤抖,

      “我怕我一坦言出来,你就会,厌恶我,唾弃我,最后离开我,到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陆公子的名字是假的,商贾之子的身份也是假的,”

      "可那日雪中为你心疼是真的,为你担心是都能照顾好自己是真的,现在......"

      她忽然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声音闷闷的,不存在的耳朵耷拉成了飞机耳,不存在的尾巴开始讨好地摇,

      "怕你讨厌我的样子,也是真的。"

      “可是到现在,我已经管不上你是否会厌我了,如烟姑娘,”

      萧瑾被恐惧冲昏了头脑,一把把柳如烟紧紧搂在怀里,搂的紧到想融进骨血,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和乞求,

      "我不要你和别人在一起……不要你看别人,更不要别人碰你一根手指!”

      她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泛花的眼角,语气软软的毫无世子该有的冷静和攻击性,近乎恳求,

      "如烟,你等等我……我一定能赎你出去,一定能光明正大地带你走,你别……别让别人碰你,好不好?"

      萧瑾丝毫没注意到这样幼稚又独占欲十足的话,与像冷静自持的世子爷截然两人,可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只是执拗地抓着她的手,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在雪夜里。

      柳如烟看到她近乎与霸道的占有,只觉得,

      “你真的是,笨笨的。 ”

      真的是,笨笨是一只小狗。

      她是一只真诚的小狗,

      只要稍微施加手段,

      就会露出柔软的肚腹,

      向她撒娇讨好,渴求抚摸,

      这么笨,

      这么喜欢她,

      眼里都是主人的,

      一只小狗。

      那种心都给你的小笨狗。

      ........

      这还让她怎么......

      怎么忍心,

      说出决裂的话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雪落,她推开萧瑾,让她再次单膝跪地,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湿漉漉的小狗眼懵懵地凝视着她,她眸底的感情浓郁到凝结出蜜糖的雾,看向她的暧昧像是要拉出浓稠的糖丝,她心一动,冰凉的指尖抵在萧瑾的唇上,止住了她未出口的誓言,

      "萧瑾,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这次没有骗我?"

      “怎么自证,你和他们不一样?”

      她盯着她湿润的眼睫,

      像是训狗一般,

      她是掌控主导权的主人,

      而萧瑾是拜倒在她身下,露出小肚子,摇着尾巴讨好,只要她想触摸,就会耷拉飞机耳,去舔舐她掌心的,

      她的狗。

      她的眼神像淬了雪的刀,双唇说出的语言锋利又清醒,

      “男人最喜欢发誓,他们甚至会用巴掌扇自己耳光,但是,他们的誓言和狗叫没有两样。”

      "所以,萧瑾,我要听实话——"

      她的手指缓缓下移,划过她的脖颈,途经她的锁骨,最后按在她狂跳的心口,

      "你当真喜欢我?还是......"

      指尖突然发力,指甲几乎要刺进她的皮肉,

      "只是世子爷的一时兴起,想尝尝花魁的处子滋味?"

      “我,”

      萧瑾呼吸一滞,心里却被柳如烟媚媚地呼唤她的真名而感到完全的满足,她下意识要开口,却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急地快要掉下泪来,

      "想清楚再回答。"

      柳如烟轻笑一声,忽然抽回手,转身走向廊下的石凳。

      她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裙摆如花瓣般散开,明明是个仰视的角度,眼神却居高临下,

      "过来。"

      萧瑾像被魅魔蛊惑般走近,却在距离她三步远时被她用脚尖抵住膝盖,

      "跪着说。"

      这命令般的语气让萧瑾耳根发烫,身份、阶级颠倒乾坤,可她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她单膝跪在青石板上里,膝盖都跪出了淤青,可仰头看她时,狗狗眼看向她的眸光仍然舀满蜜糖,盛满玫瑰糖浆一般的浓情蜜意,暧昧到想把自己倾身献上,是何人都能看出的纯情浓郁的喜欢:

      "如烟姑娘,我......"

      "嘘——"

      柳如烟俯身,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再强硬地抬高,

      "先说,你喜欢我什么?"

      她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

      "你这张嘴要是再敢骗我......"

      忽然强硬掐住她的下巴,掐出了淡淡的红色痕迹,

      "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萧瑾浑身一颤,不是因惧怕,而是被她此刻危险又艳丽的气场勾得更加着迷而兴奋,不存在的尾巴摇得更欢,眼尾沾上了桃花似的水色,她握住她的手腕,忠诚地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喜欢你......"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喜欢你在雪地里跳破血的狠劲,喜欢你收到礼物时眼里的光,喜欢你......"

      突然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发烫的脸颊,直到耳根,

      "喜欢你这样欺负我。"

      柳如烟眸光一闪,泛出满意的光,忽然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拉近,

      "那你要我吗?"

      红唇几乎贴着她的唇,

      "不是要赎我,不是要娶我——"

      另一只手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侧,

      "是现在,就在这里,你想要我吗?"

      萧瑾的理智轰然崩塌,呼吸开始急促,水色的桃花眼泛出了比血还要更浓的鲜红,她眸底的雾更浓了,鸦羽般的长睫沾上了情/欲的渴求与欲望,凝结出色欲的水珠,她目光紧紧锁死在柳如烟的唇上,那两片嫣红如浸了蜜与毒的胭脂,微微张合间,隐约可见皓白如月的贝齿,和一点湿润的蜜色舌尖,吐息间带着淡淡的酒香,宛若像是某种隐秘的邀请,邀她肆意品尝,让她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想把她彻底占有,

      “想要。”

      这个念头像野火般席卷过她的理智,她盯着她的唇,像被放置的小狗,眼底翻涌着赤/裸的欲念——想狠狠吻上去,想用牙齿碾磨那柔软的唇瓣,撬开她的唇关,想听她在自己怀里喘息的声音,哭着叫自己的名字……

      柳如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赤/裸纯情的目光,伏在她身上,贴近她,舌尖轻轻舔过她的下唇,故意放慢了语速:

      "世子爷怎么不说话?"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蛊惑,

      "是……不想要吗?"

      萧瑾眼底翻涌着暴烈的情感,想要的占有渴望到极致,

      “她想吻她。”

      “想的发疯。”

      萧瑾艰难地张了张唇,她的唇瓣近在唇前,她甚至感受到她的温度 。

      她只是,温柔地推开柳如烟,死死掐住自己的腰间的小肉肉,让自己得以艰难地克制,终于说出自己谋划已久的心动,每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我想要你。”

      柳如烟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愉悦,她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萧瑾紧绷的下颌线,像在逗弄一只被驯服的大型犬。

      “但比起想要你,”

      “如烟姑娘,我更想说,”

      萧瑾将柳如烟的柔荑抚至自己的脸颊,那里的温度烫地如同盛夏沐浴了一晌午阳光的青苹果,透着青涩而成熟的气息,

      “如烟姑娘,”

      “关于我和你的相遇,

      “我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遇见你的那一刻,

      那命运连同我就一并掉下来了,

      一秒钟也不容我选择。”

      “我的意思其实是,”

      “如烟姑娘,”

      “我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或者说是,”

      “我喜欢你。”

      不是作为陆公子,不是作为商贾之子,而是作为镇北王府世子,作为萧瑾的,

      你面前真实的我。

      “不论是作为柳姑娘的你,还是作为花魁的你,每一个你,都让我心动到着迷。”

      “我喜欢你。”

      萧瑾只是真诚地直视她,那双桃花眼在月光照耀下泛出纯银一般的微光,如同裹上糖浆一般,湿亮得惊人,蕴含着她不必言说便可被欣赏的爱恋,眼尾在说出她的讨好后微微地下垂,恳求的目光从下往上望过来,带着毫无防备的柔软与依恋,仿佛柳如烟是她唯一认定的主人,可怜兮兮地渴求着柳如烟的爱,哪怕她此刻推开她,她也会乖乖等在原地,直到她愿意再摸摸她的头,

      然后,她更会毫不犹豫,不经思考地再向她摇动尾巴,让她摸摸自己柔软的小肚子,倾尽全力的讨好。

      柳如烟听到萧瑾直率坦诚的告白,眸底闪着无法克制的光,她抿了抿唇,脖颈到耳尖连接的红晕却暴露了她并非心如止水,

      "........真乖。"

      “有在乖乖跪下来说喜欢我了呢。”

      她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赞赏,指尖顺着她的喉结下滑,在她锁骨处不轻不重地一按,

      "世子爷这副模样……倒是比平日那副骗我的样子更令我喜欢,"

      萧瑾的呼吸几乎滞停,喉咙滚动,却硬生生忍住没动,任由她的手指在她身上肆意游走,随着她的抚摸下微微发颤——

      仿佛她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而她只是她掌心乖顺的猎物。

      柳如烟很满意她的反应,指尖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忽然用力一拽,迫使她抬头看她,

      "怎么不继续了?"她红唇微启,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唇,

      "方才不是还说……喜欢我吗?"

      萧瑾的眸色瞬间绯红不已,肌肉绷紧,侵占的眼光难以掩饰和控制,却以可怜兮兮的姿态望着她,她仍克制着没动,只是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如烟姑娘。"

      这一声近乎求饶的低唤让柳如烟笑意更深,她松开她的发丝,转而用指尖点了点她的胸口,

      "萧瑾,不可以。"

      像是训狗的主人,在对想要越界的宠物下达最后铁血的命令,

      她微微仰头,眼神倨傲而危险,

      “记住,萧瑾,”

      "是我允许你喜欢我,允许你想要我——"

      突然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将她拉近至呼吸相闻的距离,

      "但主动权,永远在我手里。"

      萧瑾的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像是要跳出胸膛,却在她强势的气场下动弹不得——她甘愿臣服,甘愿地在此刻的体位差仍然去深深地喜欢她,变得不像是她自己,

      “再来一遍,”

      “跪着说喜欢我,”

      萧瑾雾蒙蒙地桃花眼盛满了忠诚,她的尾巴几乎快乐得摇出残影,她吻了吻柳如烟的手背,

      “萧瑾喜欢柳如烟。”

      她的真诚,喜欢,恨不得把心剜出来,给她看看她炽热的心脏。

      “喜欢到永远。”

      她的呼吸兴奋地微微发颤,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柳如烟抚摸她脸颊的手,像是怕碰碎一场易醒的梦。

      她的眼神炽热却又克制,明明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渴望,却仍固执地等着她的答案,看向她的目光蕴含深深的情感,像是春江雨露一样连绵,

      "如烟……"

      她嗓音低哑,带着少年人般的青涩与认真,

      "我真的,好喜欢你。"

      柳如烟的呼吸落在她的睫毛上,结出了水珠,又很快融化,

      像是身下人藏不住的真心。

      “没有你,我真的不可以......”

      柳如烟的手掌贴着她的脸,她的唇几乎紧贴着她的唇,萧瑾想吻她,想的骨头都在发疼,想的心口都在发痛,想的对她的占有都快要饱胀到溢出,但她不敢真的吻下去,只是固执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想努力去看透她眸底的情绪,想去被承认她的喜欢的正统,

      "你喜欢我吗?"

      她问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如果你不喜欢我……"

      她委屈巴巴的,眼角含着湿漉漉的泪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耳朵耷拉地更朝下了,

      "我就不亲你。"

      “我会等你,等你愿意亲我的那一天。”

      柳如烟忽然笑了,带着酒味的吐息覆盖在萧瑾唇上,眼尾漾起一抹狡黠艳色的光,她指尖揪住萧瑾的衣领,猛地向下一拽——

      "小笨狗。"

      “跪着吻我。”

      她低声命令,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强硬,指尖插进萧瑾的发间,迫使她仰头,和她的唇仅有舌尖的极近距离,

      她柔软的唇瓣重重压上来,带着胭脂的甜香、酒液的醇香和不容拒绝的力道。

      萧瑾闭上了眼睛,睫上还带着凝结出情/欲的水珠,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

      她唇上无与伦比的柔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训狗——跪着吻我,跪着说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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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期末周,更新可能会慢一些,真的很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