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社恐如何当合欢圣女》墓鸦

9、第 9 章

　　她有些不确定了。

　　萧清川至今为止释放的善意显然并非寻常，但也许这只是她未曾把控常人社交的界线所造成的敏感，甚至很有可能是她没能摸清的合欢神旧事带来的影响力。

　　凌霜月在心里猛然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胡思乱想！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那可是仙尊，干什么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的普通人一见钟情，比起这个还不如说他期待着合欢神早日借躯还魂更合理。

　　“有什么不舒服吗？是灵力运转有些快了？”

　　凌霜月一惊，萧清川已收了二人持剑的灵力，转而探查她的状态。但她哪有什么灵力运转太快，分明是这一身血液超速行驶了……

　　她的手腕被握着，一时间也不好抽回，只能在一旁“没事，没事”地打着哈哈，希望他能尽快结束这场上刑一般的身体接触。

　　谁能想到这一握倒真让他摸出些问题来：“确实有些快，大抵是刚受了惊吓，又用了剑，这才如此。”

　　萧清川又取了信标帮她直达住处，自己则声称刚刚寻剑时引得太多剑躁动，要留下处理。

　　凌霜月满头雾水，她目前对灵力只是小有了解，也并未觉出有什么异样，只得听了话先走一步。

　　……

　　剑池深处。

　　萧清川的一切关心与温柔随着信标离去而消影无踪。

　　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蔓延开，这次再没有任何不长眼的剑上前自讨苦吃，皆是沉入池中仿若死物。

　　更别说那拖着残缺之躯无力逃窜的黑影。

　　黑影膨胀的瞬间，冰雪已是侵蚀而上，阻止了这场自爆。萧清川拎起这大半身子化为飞灰的稀奇影雕面不改色：“真是自甘堕落，影雕一族如今也沦落到被契约掐着脖子，用化影做这种龌龊之事？”

　　影雕自然没法回复他任何，它本就苟延残喘，如今雪上加霜，只剩一双无神的眼珠子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不知道在契约之下，你能保住主家的名字多久？”

　　雪色终是覆盖了它的双眼，萧清川将封存完毕的影雕送入仙灵通，从一长串黑名单中寻了一会儿，点了解除。

　　【圣女遇袭，查这影雕的来历。】

　　顿了半晌，他又补上一句。

　　【越快越好，谢谢。】

　　另一头，祝沁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仙灵通出现了萧清川的消息，其中有关影雕的那一条中的附属品仍在传递，另一条则是顺利到达，客气到让她不禁更怀疑此人是否用了什么邪术盗用了霜溯仙尊的仙灵通。

　　她总算将自己从一大堆附属品里拔出来，还没站稳便被闻着味冲来的灵兽们撞了个仰倒，不敢置信地摩挲着一地至纯的灵石：“这算什么，悬赏令？”

　　且不提什么见钱眼开……她摇摇头，什么见钱眼开，这叫互利互惠！接了接了！

　　她再次倒回去看了看萧清川的第一条信息，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影雕？听这意思可不像野生的，那怕是要从大家族查起……”

　　不过她好像并不在意萧清川敢不敢报复背后之人，更不在乎自己所作所为会不会被记恨，仅是耸耸肩罢了。

　　片刻后，仙灵通再次响起，那件现场传输的附属品总算落地，她有些心疼地抚了抚冰冷残缺的影雕，眉头紧皱：“好了，接下来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如此恶毒。”

　　……

　　萧清川住处，凌霜月已经望着天出神许久。

　　她并未注意到萧清川归来，直至他端坐在她对面，才猛然惊醒，一时间相对无言。

　　正要像往常一般胡乱找些什么话题打断沉默，萧清川却是开了口：“你有心事。”

　　如此笃定的语气反倒让凌霜月松了口气，心中五花八门的借口一扫而空，莫名而来的安全感给了她无限的坦白欲。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个，可能是我悟性太低了，我说了你可别骂我傻啊？”凌霜月边说边后悔，就属这话最傻，好在对方仅是微笑着点点头，她这才继续，“你说那把双人剑最适合我，可是我自己该如何使用呢，我并没有一同用剑的同伴。”

　　“你是个傀师。”萧清川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

　　凌霜月哽住了，她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的“三位一体”猜想，没想到萧清川竟真给她找了把专业对口的剑。

　　可是这件事并非能抬到明面上来说的……吧？寒池、天元界……无论哪一方，都是默认圣女出行的主要任务是刷脸，能学剑已是为了提升体质保证“降临”顺利的格外开恩之举，哪能由着她把仙尊的剑术融进傀术里？

　　要是真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话，应不染也不需要费这么大劲摇一个抄袭高手了……

　　“召唤一个傀偶出来吧，尺寸以能持剑为准。”萧清川淡然道。

　　面对这张脸，凌霜月就好像患上了阅读障碍，永远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态度到底如何。她生怕萧清川钓鱼执法，又不能慌得太明显，便召了傀偶持剑却并不动弹。

　　“这把剑非常适合神识强大的傀师。”萧清川态度自然，就好像现在教授的只是最普通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大忌，“你体质一般，神识却开阔，体力由傀偶弥补，你只需供给灵力即可。”

　　他稍稍停顿，转而直视着凌霜月的双眼：“正如你们傀师的修炼方法，一阶傀术，用我这剑术抵，如何？”

　　图穷匕见啊！

　　听得凌霜月冷汗都要下来了。

　　“哈哈，说笑了不是……”凌霜月哪还敢看他，“寒池不让我们学那些的，凌霄宗又怎么肯让你教我这个。”

　　纸窗透过的一丝光芒被彻底遮挡，萧清川俯身而来，带着一身的霜雪气息困住她。她能数清他的每一根睫毛，却看不清那细碎丛林下的神色。

　　“他们自然不肯。”萧清川轻声道，“所以这会成为你我二人之间的秘密。”

　　什么二人之间的秘密……凌霜月脑中一团浆糊，她身后再无退路，已是避无可避，正要伸手去挡，对方却忽而留下了距离，轻握住她的手指。

　　“我不教你普通的剑术，你将会复刻我的毕生所学。”萧清川的指尖有些冰凉，“这是我给你的保障，一旦暴露，我便是你的共犯。”

　　共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