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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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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按部就班,初见寒池圣子、求学于仙尊、喜遇魔首同好、流落至妖鬼之海。
凌霜月终于觉得自己在“做梦”。
或许不是,但她抓住了那点飘忽不定的虚无感,与自己撕裂成两半。一半仍饰演早已铺好的剧情,另一半则如同幕后之人静静地看着万物演变。
那些事,就像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记得的,自己也便是如此一路走来,只是细节之处有许多出入。
除了应不染与阎慕无甚变化,萧清川成了动不动就脸红发愣的“融化冰块”,古渊则是达到了人生嘴毒巅峰。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磕磕绊绊地走满了四条进度,这一次,她走了。
凌霜月终于和梦中的自己分离开,她眼睁睁见到自己踏入了她未曾进去的“归家之路”,应不染并未如记忆中一般爆发献祭,只是在一旁静静地跪坐着。
那个见了鬼的系统……或者说乔唯一。在确认“凌霜月”已经进入之后,悠悠化作人形。
“找不到适合合欢神大人的骨肉,只能借用这种下等人的。”他靠近应不染,嗤笑一声,“真是令人难受啊。”
乔唯一被通道吸引着变成一抹虚无,应不染掷出的匕首扎了个空。
“什么叫借用?你到底把她送到哪儿去了?”应不染反常地嘶吼着,无力地摸索着不再有形的通道,“你给我说清楚!”
“啧啧,真是可怜。”乔唯一的声音从通道中传来,“比起她,或许担心担心自己吧……哈哈哈哈——咔、咔咔。”
大笑声淹没在古怪的破碎之音中。
无人察觉到怪异,无论是乔唯一还是应不染,他们一同随着破碎声消逝,一切变化仅在凌霜月眼中上演,她却不觉得有多奇怪。
梦醒了。
……
“所以你们就自己钻进套里?”凌霜月难以置信,“别告诉我你们俩都不知道断灵阵的功效和样子。”
她将应不染左手最后一段绷带系紧,那只手的伤口不再能接受灵力治疗,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一点点痊愈。但就算血肉还能再生,这条手臂算是彻底与全身灵力断了连接。
而朝着窗外看去,正在加强防护的萧清川也垂着右手,只用左手挥剑增添阵法。
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就算是第一天接触灵力的人,在靠近断灵阵的一瞬间也能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息。不过一人一半骨仍是让他们拼凑全了,只因为这是保全凌霜月的最优解。
“我本来就用不上这只手,舍了就舍了。”应不染见凌霜月看窗外,黯然道,“还是他更……”
他语气一转,焦急地将乾坤袋塞给凌霜月:“但至少我对你也是有用的,你瞧,我也拿到半幅骨。”
凌霜月不知为何感到有些难过。
他不再像初见时那样,读不懂情感,只一味地将它们摆上利益的称,用威胁或欺骗来换取所需。她希望他有所改变,但变成如今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
就为了对她有用,为了不被丢下,一个修士的手可以说不要就不要,甚至到了这个地步,还为着自己的付出“不如”人而惶恐。
她不忍再看他那几乎满溢的卑微。
但就连这一侧首,也成了应不染眼中最恐怖的事。
“啊……我,我去叫萧清川进来。”他有些恍惚地站起来,像是忙着逃离,“该他休息了。”
还未来得及解释,他已经出了门。眼见着萧清川还伤着,她只好先再次拿起了绷带。
“坐。”她叹了口气,将他的手摆在膝头,“我便不说你了,想必你心里有数,我说不过你。”
话是这样讲,真见到伤处,她还是忍不住皱了眉。他的伤比应不染更是重了许多,就连同侧的腿也看起来有些不便。
“这在修炼生涯中只能算排不上号的伤。”萧清川将剑搁置一边,抚平她眉头,“何况我左手剑也不错,常用的剑术更是不挑手。”
她就知道他有话说。
可越是常用灵力之人,才越是明白这样的事有多么恐怖。灵力常年在体内运转,现在一处成了大门紧闭的禁地,简直和截肢有的一拼。
胡思乱想间,她忽然瞟见那把剑——
咣。
萧清川轻轻一绊,那把剑摔落在地,冰壳碎成了透明如空气的质地,中心物体迅速褪去。
只是一瞬,凌霜月却是看清了。
那把剑分明就像是她自己的剑的放大版。一样的质地外表,相似的特性,只有微妙的差别。她自己的剑是双人剑,一人灵力化髓,一人灵力化刃,这把剑却两者皆有。
“腿痛。不小心踢到了,随它去吧。”萧清川平静无波,示意她继续包扎,“帮我。”
“哦……”凌霜月的心思却飘不回来,“那个剑和我的剑一模一样诶,你怎么做到一人驱使的?而且我看那个剑髓……”
“是心头血。”他轻描淡写,就好像说的不是心头血,而是随便哪里破了皮滴出几滴似的。
凌霜月闻言差点站起来:“心头血?!我可是瞧见了,那里的量也就一滴罢了,我知道以血驱剑是要全部的心头血的!”
萧清川却是眼也不眨:“那你也瞧见了,此剑与你所用的剑是同种,刚才我脱了手,剑髓自然慢慢减淡,并非一开始就如此的。”
睁眼说瞎话……还是她当真记错了?
凌霜月和萧清川干瞪眼,他满眼无辜像是蒙了多大冤屈,她却也不能让伤员再去给她舞一回剑看看虚实。
这要真的是只剩一滴心头血,还能有如今的实力……吗?这事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以至于模糊的思维开始不停为她脑补出剑髓饱满的样子。
大概是看错了?
“好了,我们拖了你太久时间,拿上这个。”萧清川打断了她的思绪,递给她另外半幅骨,“你昏睡的时候仙灵通响了许久,快去无涯海吧。”
“可是你……”她没来得及多想,便被萧清川送到了门边。
“我很高兴你担心我。”萧清川温柔笑笑,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或许今天你有决定稍微喜欢我一点吗?你想要我陪你一同去无涯海吗?”
凌霜月吓了一跳,赶忙自己往外走:“千万不行,你的腿现在可不能乱走,手更是要好好养着。”
最重要的问题被逃过去了呢。
一门之隔,萧清川的笑颜灰暗了许多,他脑中小小的声音啸叫着可惜。
真可惜,去拿了骨,真可惜,让她去无涯海。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这里便是她今日、明日、永生永世的家。
他眼皮一跳,挥散了杂音,却又在回身时挑起了嘴角。
没什么可惜的,还好他没这样做,不然她一定会很生气,今日、明日、永生永世也不会原谅他。
一时不成有什么关系,不回应他,也没有回应任何人不是吗?没有人真正得到了站在她身边的权利,那自己怎么没有机会成为第一位呢……
毕竟是他最先的。
……
无涯海。
熟悉的静……嗯?
“你撒开,你还敢往那去?!我大喊大叫了啊!”
“安静点。”
“去你的吧,喂喂——圣女,圣女,凌霜月!有人跟踪你!”
凌霜月只闻一阵阵叫喊逐层削减着震了她个踉跄,此人当真是中气十足,即便在满是妖力的地方还能将声音传得如此清晰。
她回头一瞧,却是两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此刻李天华正擒着甄恣信,她身上有伤,但无论后者如何扑腾也没能逃离她的魔爪。
“你赶紧给我撒开。”甄恣信腾出手来,一手一个炸丹,“大不了和你一起爆了。”
李天华不为所动,把甄恣信往前一扔:“凌霜月,这个人鬼鬼祟祟在你身后跟你许久,还有我有要事必须告诉你。”
“真是反了天了?你一个凌霄宗人谁不知道你什么心思,竟然在这倒打一耙。”甄恣信躲到凌霜月身后,塞了包丹给她,“我才真是有要事告诉你。”
“大老远便能听见你们吵吵嚷嚷……”
海面“水草”摇曳,定睛一看一双眼正藏在水波之下静静盯着众人。
“天老爷,传说中无涯海中有妖居住,竟然是真的……”甄恣信晃了晃脑袋,又抓紧了凌霜月,“管他这妖那妖,你真得先听我说,事关性命。”
李天华即便斗笠遮面,也能猜到她此刻不屑的面容:“没见识,就你这样能有多重要的事说?”
古渊倒是一言不发,只是周遭环境似乎不再风平浪静,他大概打算一个浪头把这两个聒噪的家伙全都卷下去吧……
争论一触即发,凌霜月头大得很,忽然理解了幼师的职责。她给水土不服的应不染塞了个丸子,回头一边点位置一边点名:“别吵了,无论立场如何,按顺序来说,我倒要听听你们都是什么要事。”
“是啊是啊,都是什么要事呢?”
“什么要事呢?”
倏地,一女一男稍显做作的明知故问从高空传来,争吵终于告一段落,无人再去争先陈述自己的要事。
因为“要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