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高一后，我努力学习》青丝莉

8、第六章 情感 “很正常，

　　八街区后街与马路那段完全是两个世界。
　　斑驳的灰墙爬满枯藤，墙皮剥落处露出暗红的砖块。褪色的木窗框悬着几件半干的衣裳，在风中轻轻摆动。拐角水泥台面磨得发亮，散落着几枚塑料棋子。理发店玻璃门上的海报边角卷曲，印着过时的发型。咖啡馆外的小圆桌上，空杯底残留着咖啡渍。电线杆上层层叠叠的传单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泛黄的旧广告。远处飘来断续的收音机杂音，混着油炸食物的气味。
　　林逾蝉继续往前走。
　　油腻的玻璃窗蒙着雾气，红油锅底在电磁炉上翻滚。绿色的塑料凳歪歪扭扭地摆着，几个工装裤上沾着油漆点的男人正碰着啤酒瓶。墙角的电风扇吱呀转动，吹不散满屋的麻辣气息。老板娘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站在门口吆喝着：“地道的渝城火锅，快来尝一尝！”
　　她订的位置在二楼包厢，比下面的环境好很多。
　　岑昭昭已经到了，她做到她左侧。
　　火锅锅底已经上了，正咕噜咕噜地冒着小泡，现在还没烧开，不能往里下东西。
　　片刻后，所有人到齐。其间林逾蝉去打了油碟和自己要吃的菜，坐在位置上和岑昭昭聊天。
　　岑昭昭：“你妈给你安排补课了吗？”
　　“没呢。”
　　“那你两天都呆在家里？”
　　“不啊。”林逾蝉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上的油，“我明天要去趟西西弗。”
　　鹿鸣悠刚刚进来时身后还跟着项之桢和荀苟，为了方便，他走到里面入座，好让另外两人顺着他左手边直接坐下。
　　正好在林逾蝉左侧。
　　他接过项之桢帮忙拿的北冰洋汽水，向服务员借了个起瓶器，把瓶盖撬开。他有洁癖，从不直接将瓶口怼在桌沿上撬。
　　把吸管插入后，他侧头问林逾蝉：“要我帮你打开吗？”
　　“啊？”林逾蝉本来打算直接在桌边敲一下完事儿的，但有人帮忙开，何乐而不为呢，“好，谢谢啊。”
　　“嗯。”鹿鸣悠把她的梅子酒打开后，随手将起瓶起放在一旁的小推车上，“你经常喝酒吗？”
　　“还好吧，只是觉得好喝而已。”林逾蝉转身干脆对着他，“不过我很喜欢鸡尾酒，草莓味的，家里冰箱的门上，现在就放着五瓶呢。”
　　鹿鸣悠听后，顿时觉得自己和她比起来像小学鸡：“你爸妈也喝吗？”
　　“当然。”她端起瓶子喝了一口，“你不会没喝过吧？”
　　“没。”鹿鸣悠神情麻木。
　　虽然有未成年人不能饮酒这项规定，但大多数小孩或多或少都喝过一点。甚至吃年夜饭时，还会被大人劝着喝一杯玩玩。所以，像鹿鸣悠这种长这么大没喝过酒的男生，已经属于稀缺物种了。
　　“啊。”林逾蝉有些惊讶，“不过你倒是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汽水。”现在一周在校五天，至少有三天能在他桌上看见。
　　“是啊。”
　　这款汽水是那天张女士在他临出门时，塞他手里的。

　　话题中断，林逾蝉转头和岑昭昭捡起刚才没说的话题：“我真服了这篇男主，和女主闹矛盾时竟然做出让女主误会的事，虽然确实是误会吧。”
　　“这不是为了让他们的感情更吸引人嘛。”
　　“反正我受不了，要是我以后找个男朋友，和我闹矛盾时做出让我不舒服的事情，我一定快刀斩乱麻，有多远跑多远。”林逾蝉“啧”了声。
　　岑昭昭了解她的性格：“你这样以后有没有男朋友都难说，你要求太高了。”
　　“要是打不到要求我宁愿不谈。”林逾蝉继续向她灌输自己的思想，“我谈恋爱就图个高兴，要是我谈恋爱还受气，我不是没事找事吗？”
　　岑昭昭点头，帮她总结：“你呢就是成长环境导致的，别人要是有一天退缩迹象，你就会立马离开，这样你就可以说——是我先甩的你。因为你怕自己处于两者关系的下风，不能来维持自己的城堡坚固的外墙。”
　　林逾蝉拍手：“你太懂我了。”
　　是的，无论怎样，假如半年后岑昭昭分到其他班去，有了新的朋友，做出了让她妒忌的事，那么她一定会放弃她，哪怕其他朋友没有岑昭昭与她这么合拍。
　　当初两人玩在一起，一是因为分到一个寝室，二是因为岑昭昭经常主动找林逾蝉一起吃个饭，分享自己生活里的小事，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关键词是——主动。
　　这个词在林逾蝉心里很重要。
　　“你这就是情感洁癖加回避型人格。”
　　“很正常，离异家庭的小孩多少都有点。”
　　林逾蝉笑着说。
　　岑昭昭叹了口气，她其实挺担心林逾蝉这么对待感情的。她会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逐渐把自己内心封闭起来，不接受爱，也不表达爱。
　　林逾蝉夹起一片毛肚放进油碟里：“不过谈恋爱最重要的还是脸。”
　　谢紫听见这句话，煞有介事地竖了个大拇指：“这是真理。”
　　八人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南地北，时间晃眼就过。八点半，几人在火锅店门口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周六，林逾蝉跟吴秋莉女士打过招呼后就顺走了她的会员卡。
　　坐轻轨花了半小时到观音桥。

　　西西弗书店。
　　她挑了一本《傲慢与偏见》。她本来想拿言情小说的，但这里要不就是她看过的，要么就是文笔差的，再不然就是踩她雷点的。
　　果然，看小说的尽头是世界名著。
　　林逾蝉走进消费区点单。
　　西西弗属于商业化的书店，没有传统图书馆那样质朴的气息。付费区里许多人都在低声交流，但她蛮喜欢这种感觉，有人气。
　　“您的生椰拿铁。”
　　“谢谢。”
　　林逾蝉接过，环视一周寻找座位。但今天是周末，她又来得比较晚，现在基本没位置了。
　　哦，不对。高脚凳那一排座位的中间倒是有一个，但旁边有个小男孩。
　　她不喜欢孩子，甚至可以算得上讨厌，因为小孩大多都很吵，还好动。不仅如此，很多家长一般都不会管他们，不论是语言还是行为。
　　林逾蝉见周围没有心仪的位子，认命地准备去外面找块地坐下。
　　“林逾蝉。”
　　“嗯？”她转头，在落地窗旁的位置上看见鹿鸣悠，“你也在这，怎么了？”
　　“你要不过来坐？”
　　林逾蝉有些惊讶：“项之桢没跟你一起来吗？”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人会一起。
　　“我一个人来的。”
　　林逾蝉从善如流地坐到他对面，把生椰拿铁放在桌子上：“谢谢啊。”
　　“没事。”
　　林逾蝉转头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漫过立交桥，车流在薄雾中缓缓流动。人潮从轻轨站涌出，在斑马线上划出规整的轨迹。清洁工正收起水枪，地面残留的水渍映出商圈大厦的倒影，奶茶店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
　　她很喜欢观察世界，就像她喜欢观察人一样。
　　收回目光，她专心看起书来。
　　《傲慢与偏见》英伦爱情经典范本，算起来是她第二次读这本书。林逾蝉很喜欢伊丽莎白，喜欢她用清醒的头脑打破阶级偏见。伊丽莎白要的爱情必须势均力敌——不要施舍，不贪虚荣，最后选择能为她放下傲慢，也容她保持棱角的爱。她的清醒在于：心动可以突然，但相爱必须彼此成全。
　　这是她所羡慕的。
　　但怎么说呢，她还是更喜欢斯嘉丽。因为她认为自己某些地方和斯嘉丽很像，她虚荣，喜欢别人的称赞；她自私，不会大方地分享自己的事物；她还固执，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可她做不到像伊丽莎白那样清醒，也做不到像斯嘉丽那样坚毅。她时常对自己产生怀疑，对自己做的选择产生怀疑。
　　林逾蝉看不下去了，她关上书，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她正打算端起生椰时，瞥见鹿鸣悠正在看一本全英文的书，书上的字密密麻麻地，看得她头昏。
　　可能她对英语过敏吧。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