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年少 ...
-
九年前,渝城。
林逾蝉走在路上,依旧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真的回到了高一开学前。
今天,是穿回来的第三天。她一直对一个问题感到疑惑:穿越小说里的穿越,一般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才会触发。但她那晚明明就在屋里睡了一觉,难道,流星雨真这么灵验?
但相比愿望的作用,她还是愿意相信磁场混乱。
林逾蝉走到校门口,右侧石碑上的“公正诚朴”还是那么熟悉。
林逾蝉叹了口气,背着“刚买”的书包进入校门。
今天是高一开学报到的日子,前两日她紧急复习了一遍高一学的知识。毕竟,她已经快忘光了。她就是一个学一点,忘一点的人。
林逾蝉当年中考完之后的暑假,其实上了小半个月的衔接课。可她的成绩只在第一次月考是还算看的过去,后面接被打回原形,再也好不起来了。这就导致她妈觉着高中补课一点儿用都没有,还认为交的钱都扔进水池里,因为一点儿响声都听不见。
思索着,她已经到了班级门口。
高一(13)班的牌子挂在门框旁,昨日才擦过,反射着太阳光,刺得眼睛发白。
她进门后随意找了个旁边没人的位置坐下,并在身边的椅子上放下自己的书包,给岑昭昭占了个位子。
不知过了多久,班上的人都到了一大半,岑昭昭都还没来。她这才想起,岑昭昭貌似请了假。思及此,觉得白占着位子不太好,便把书包挂在自己的椅背上,戴上耳机看英语单词了。
十点整,张忠民走了进来。
他那头标志的地中海发型是多么的另人亲切,不过有同学调侃:他这样秃,头发怎么可能全黑?多半是用“真草堂”染的。
最终,这话被站在后面的张忠民听到,那位同学还被罚抄《琵琶行》5遍。
自他进教室后,林逾蝉摘下了耳机。
“咳咳。”张忠民准备开始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
“报告。”一个男生站在门口,打断了张忠民的讲话。
张忠民看向男生,眼神里带着无奈:“快进来。”
是鹿鸣悠。
他进教室后径直走向林逾蝉身旁的位置,也是。作为学霸,现在只有她身旁的这个位置能入他的法眼了。剩下的两个位置太靠后,影响听课效率。
鹿鸣悠坐下后,向林逾蝉点头表示打招呼。
她在心里轻嗤:高冷哥。
张忠民开始讲话,林逾蝉对内容毫无兴趣,打算睡一会儿补觉。在张忠民如传销般的话术中,迅速入睡。
鹿鸣悠余光看见左侧的女生头一点一点的,俨然是在打瞌睡。他觉得挺神奇的,开学第一天打瞌睡,是个勇士。也不怕被他舅发现。
但张忠民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演讲中无可自拔,当年马丁路德金的演讲就应该请他去。
十二点,下课铃响起,林逾蝉也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
张忠民拖了会儿才走,她百无聊赖的四处观察。瞟过鹿鸣悠时,忽的想到他之后父亲出车祸死了的事,默默地在心里为他点了根蜡烛。
?
鹿鸣悠正巧感到她的视线,并在她的眼里读出对自己的怜悯。
什么?他看起来很命苦吗?
林逾蝉待张忠民彻底离开教室,带上耳机开始做英语听力。
岑昭昭中午才来,林逾蝉在教室等她,只是待会去食堂小炒可能会卖完。
听力听完后,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前门有没有人。却发现身旁的鹿鸣悠老神在在的哼着歌,转着笔,然后随手写下一到完形填空的答案。
她环顾四周,发现教室里只有他们二人。
出于礼貌,林逾蝉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也没走?”
“等人。”
好巧,她也等人。
两人不再说话,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林逾蝉低头开始批改刚在做的听力,二十道题错六道,这还是高一基础难度的。她初中有个英语成绩很好的同学,初三无聊时听高三康德卷的听力全对。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鹿鸣悠坐着也比林逾蝉高许多,微微侧头也能瞥见她在书上写下“14/20”。
他英语很好,初中在八中读的。中考英语149,一分扣在作文上,还是因为字太丑了。所以,这种听力自然不在话下。
虽然这么说挺讨人厌的。
林逾蝉叹了口气,将错的题目再听一遍也还是听不到答案。她有强迫症,但现下症状到听力上来了,不弄懂心里会一直痒痒的。
而且她可是下定决心要一雪前耻的。
思量再三,她决定请教鹿鸣悠。
“呃…同学,你愿意帮我看下这几道听力题吗?”张了嘴就是来问的。但之前没跟鹿鸣悠讲过几句话,不确定他是否愿意,林逾蝉心里还挺忐忑的。
鹿鸣悠侧头,想着之后会做一段时间的同桌便答应了:“好。”
“谢谢。”说实话,鹿鸣悠答应得这么干脆是她没想到的,毕竟在她印象里,鹿鸣悠好像不怎么和项之桢以外的同龄人交流。
“你把这几题对应的音频再放一遍。”
林逾蝉应了声,把蓝牙断了外放。
问题解决完之后,鹿鸣悠没有再做题,而是与林逾蝉闲聊起来:“你怎么确定我会?”
“你长得就很会做。”说着,她还应景的比了个大拇指。
“。”鹿鸣悠木着脸转头不再看她,回了她一个大拇指。
林逾蝉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说的话歧义很大。平时和岑昭昭说话口无遮拦习惯了,弄得现在多尴尬。
“哈哈,嗯…”她平生第一次接不上话。
岑昭昭就是这时候到的,很好地缓解了她的尴尬。
“岁岁!”
岑昭昭进教室才发现林逾蝉身旁还做了男生,只好随手拉了前排的椅子开始自己的吐槽大会。
“我跟你说刚刚碰见个男的,估计也是新高一的,明显没有从假期回过神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撞了我一下后竟然笑我,虽然道歉了……这也太没素质了吧!”
林逾蝉一面穿上防晒衣,一面附和她:“就是,所以你问他为什么笑你了吗?”
“没。”岑昭昭见林逾蝉收拾好东西正打算将椅子放回去,就见门口有冲进来一个男生。
“儿子!”
“滚蛋。”
鹿鸣悠显然不想认下这个称呼。
“是你!”岑昭昭忽地站起来看向那个男生。
项之桢?
林逾蝉估摸着这就是“骂她”那个男的了,心安理得地坐下来看好戏。
“我?”项之桢手指自己疑惑地看向岑昭昭。
“你刚才为什么把我撞了之后还笑我?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青年,怎么还嘲笑人呢?”
“等等!我什么时候笑了你?”项之桢显然对面前的景象一脸懵。
“道歉之后。”
“那个时候我在跟我朋友打电话,是外放,当时在聊天。没嘲笑你,难道你想讹我医药费?”
岑昭昭见他不像假的,只好道歉,但依旧忍不住反驳他一句:“谁稀罕你那几十块钱的医药费?”
“行了行了。”林逾蝉出声阻止,“快走吧,等会儿食堂真没饭了。”
岑昭昭随手将书包放在剩余的位子上,从后门跟上林逾蝉去往食堂。
“悠悠,我们也走?”
鹿鸣悠:“你自己走吧。”说着拿着外套头也不回地撇下项之桢,“记得关灯。”
项之桢追上去,顺手关了灯:“你什么时候操心这些事儿了?”
鹿鸣悠任由他搂住自己的脖子,漫不经心道:“我俩都多久没见了?”
岑昭昭:“对了,你知道你旁边坐的谁吗?”两人走在景观大道上,准备穿过操场。
“他有什么出名的事儿?”
其实林逾蝉知道,也猜到岑昭昭想说什么。
“鹿鸣悠之前第九届英语口语大赛里,他是第一,比第二名高了0.4分!”岑昭昭很是夸张,“他初中是八中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蜀宜。”
要说渝城里,一中、三中、八中、蜀宜是头部中学中的领头羊。而三中又与蜀宜常年争第一,不过八中校风很严、题难,倒也相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以他的成绩八中应该会尽力留下他才对,怎么来了蜀宜?这事不仅林逾蝉想不通,项之桢也想不通。
“悠,你怎么又回蜀宜了?”项之桢和鹿鸣悠一起出了学校,打算去对面“二妈面馆”吃碗抄手,应付下午饭。
鹿鸣悠左手揣在兜里,有手臂弯处挂着的卫衣外套正向下滑。他随手扔上自己的右肩:“我爸找了个护工,打算结婚。”
“啥?”
“你爹咋想的?”不是项之桢看不起护工,而是鹿鸣悠他家那情况挺复杂的,为什么还要整得更复杂呢,“不会还说自己有遇到真爱了吧?”
“恭喜你,聪明一次。”鹿鸣悠拉开塑料板凳,向二妈招手:“阿姨要两碗三两麻辣抄手。”
“好嘞,稍等!”
他从桌子上的盒子里抽出两张纸开始擦桌面,扔垃圾桶之前看了一眼。还行,不是很脏。
“所以你回来阻止他结婚?”
“看情况吧,如果那护工与她展现出来的一样真心待我爸。”
“那你就同意?”
“同意等我爸死了后,他俩冥婚。”
项之桢闻言拍腿大笑:“悠悠,真有你的。”
“别叫这名儿。”
“行行行。”项之桢去冰柜里拿了两瓶汽水,“今天你请客,你最大。”
岑昭昭:“今天中午吃什么。”
林逾蝉看着灯都关了一半的食堂,平静地说:“屎。”
“我就不该问你。”
晚上,林逾蝉回家,取消住读。
“妈妈——我明天可以带手机去学校吗?我保证我上课不看,好好学习。”她向吴秋莉撒娇,“妈妈~我帮证!成绩一定不下滑。”
吴秋莉在她的软磨硬泡的攻势中败下阵来:“可以,但如果你上课用手机被老师搞到我这儿来了,你高中三年别想见到你的手机,我会把它送到你爸那儿。”
“好!”
林逾蝉的父亲林亦山,和吴秋莉在她四年级时离婚。两人离婚主要是因为林逾蝉她姑姑的问题,所以林亦山分了母女俩两套房子和一辆车,也愿意支付林逾蝉的学费。是以,近些年还有正常联系。
林逾蝉高兴地冲上楼回卧室,躺在床上,向岑昭昭汇报这一好消息。
Cicada:我妈同意我带手机去学校了!我终于不用胆战心惊地带去学校,害怕被他发现了。
昭昭:恭喜林逾蝉同志完成革命「恭喜革命成功ipg.」
昭昭;但话说你妈同意不是因为你改成办走读了吗?
昭昭:“不行,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你改成半走读竟然不告诉我!害得我要独自在学校度过这悲惨的一周。”岑昭昭气不过,直接发了语音。
Cicada:“别生气啦。反正也就一周。”
岑昭昭懒得说她:“你知道黄锐来教高中了不?”
Cicada:“群里发消息了。”
Cicada:[微笑ipg.]
不仅来了高中,分班后还会成为你新的班主任呢。
岑昭昭:晚安。
林逾蝉回了个表情,就退出微信,设好闹钟,免得第一天就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