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入冬 当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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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逾蝉发了条九宫格朋友圈，最中间是四张拍立得交错放在书桌上。配文是一个彩虹emoji。
鹿鸣悠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刷手机，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林逾蝉刚发的朋友圈。点赞后，他饶有兴趣地翻看评论区。
林逾蝉：累死了。
项之桢：我长得真帅。
林逾蝉回复项之桢：昭昭说得很对。
他还没加岑昭昭的微信，看不到完整的对话。这时，手机就弹出一条私信。
林逾蝉：你在玩手机？
D：嗯。
紧接着发来的是一道分数指数幂题目的照片。
林逾蝉：我看不懂这个答案[尴尬ipg.]
鹿鸣悠放下毛巾，从书桌上抽出一张草稿纸，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五分钟后，他把详细的解题过程拍照发过去，又补了一条60秒的语音讲解。
林逾蝉：谢谢大好人！！！
D：en
窗外，浓云遮蔽了弯月，只透出些许朦胧的光。鹿鸣悠想起老人常说"夜里星光明，明朝依旧晴"的谚语，相反，这种无星的夜空就预兆第二天肯定要下雨。他看了眼天气预报，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一把折叠伞，塞进书包侧袋。
他可不想明天被淋成落汤鸡。
鹿鸣悠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冷风夹着雨丝灌进衣领。他刚踏进店内，身后便传来雨点砸在屋檐上的噼啪声。货架上整齐排列的饭团还带着余温，他随手拿起一个，又从保温箱里抽出一瓶冒着热气的咖啡。
"您好，欢迎光临～"机械女音伴随着透明挡风帘被掀开的声响同时响起。
林逾蝉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差点撞上正要离开的鹿鸣悠。她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冲锋衣上挂满水珠，整个人带着一股雨水的冷冽气息。
"鹿鸣悠！"她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带伞没？"虽然便利店门口就摆着一次性透明伞，但她对这种质量堪忧的消耗品毫无兴趣。
"带了。"鹿鸣悠语气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了下伞柄。
"能捎我一程不？"她问得干脆，说得像是准备骑鬼火。
"可以。"他点头，目光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短暂停留，又很快移开。
林逾蝉立刻咧嘴一笑，转身冲向关东煮柜台："等我六十秒！"她动作利选好萝卜、魔芋丝和鱼丸，结账时硬币哗啦一声丢进收银台，全程没多耽搁一秒。
鹿鸣悠站在屋檐下撑开伞，雨点立刻在深蓝色伞面上敲出细密的声响。林逾蝉三两步跨到他旁边，顺手把冲锋衣帽子往头上一扣，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被雨淋到，又不会靠得太近。
"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林逾蝉咬着关东煮的竹签抱怨，热气从纸杯里飘出来，很快被冷风吹散。
鹿鸣悠"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视线始终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渝城的气温在一周之内就降了十几度，跳过了秋天这个季节，直接进入冬季。
他们抄近路从钟楼进入，湿冷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落叶的气味。林逾蝉走得很快，鹿鸣悠不得不稍微加快步伐跟上，伞面始终稳稳地偏向她那一边。
"谢啦！"到了教学楼，林逾蝉朝他挥了挥空了的关东煮纸杯，语气爽朗，"改天请你喝北冰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的教室，背影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鹿鸣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收起伞，轻轻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挂在水房的置伞架上。
第一节课下课，鹿鸣悠和项之桢出去接热水。谢紫鬼鬼祟祟地凑过来："今早看见你和鹿鸣悠……"她挤眉弄眼，语气里带着促狭。
林逾蝉头也不抬，翻了一页单词书："忘带伞，碰巧遇上，别脑补。"
"就这？"谢紫大失所望。
"不然呢？"林逾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收起你八卦的心思。”
谢紫撇撇嘴，悻悻地回到座位。
林逾蝉低头继续背单词，思绪却有些飘远。来到b世界已经数月，可另一个"她"究竟去了哪里？这个念头偶尔会冒出来，使她不自觉地萌生出鸠占鹊巢的感觉。但他更担心的是自己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忽然回到a世界，b世界发生的一切只有自己记得。这种感觉可不好受，所以，她时常像现在这样洗脑：a世界的一切只是开学的前作的一场梦。但哪有梦境能完全预言现实呢？
她叹了口气，将词汇书收回抽屉里。
窗外雨势渐小，玻璃上凝结的水珠蜿蜒而下。渝城的雨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的。她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感觉气温又降了几度。
鹿鸣悠接完热水回来，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痕。他沉默地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她。
林逾蝉头也没抬，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她并不想靠近他这个人型制冷机。是以她完全没注意到少年微微绷紧的指尖，也没发现他余光里那一瞬的停留。
啧，真冷。
距离班级文化展示已经过去了四周，半期如期来临。
林逾蝉近日在鹿鸣悠的帮助下，苦攻英语有了成效，虽然听力依旧不尽人意，但如愿上了三位数。要知道，她可是一个连中考英语都只有一百一出头的人，这个成绩着实可喜可贺。
而现在，数学成了他最拖后腿的学科。不仅没有进步，反而掉到了七十九，虽然单科排名没有下降，但着实很让人生气。她平时做的时候都会，但一到考试的时候就想不起来该怎么做，没有思路。至于理科，她已经不怎么上心了，哪怕是她曾经深爱过的化学。
她从食堂回来看见桌上放着一杯奶茶，问鹿鸣悠：“谁给的啊？”
“我。”他补充道，“庆祝你半期英语上三位数。”
林逾蝉不客气的，撕开吸管的塑料包装，插上喝了起来：“谢谢年级第八。”这次半期鹿鸣悠凭借着九科都不落下的精神，成功再进一名。
“你选哪几科。”想验证一下自己前些日子的想法：a世界是一场梦。
“历史，政治，生物。”和a世界一样的答案，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
但还是很好奇她选这几科的原因：“为什么不选地理？”都选政治历史了，干脆选全文，还不用走班。
鹿鸣悠：“我乐意。”
林逾蝉脸颊抽搐：“行，千金难买你乐意。”
最近教室很脏，张忠民让生活委员排了一张值日表，轮到的小组晚自习下课做清洁。
白板擦撞上金属槽的脆响惊飞了窗外麻雀。林逾蝉揉着脑袋，嘴里骂骂咧咧地——三分钟前荀苟这个缺心眼的，非说看谁能把白板笔扔进讲台上的笔筒，结果好巧不巧扔到林逾蝉后脑勺了。害的她不小心用脏的那只手撩了下刘海。
但她没管那么多，骂人更重要。“谋杀啊你们！”她转身对着荀苟，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忽然有张纸巾递到面前。
鹿鸣悠站在逆光里，他指尖夹着的纸巾雪白平整，像他那永远一丝不苟的作业本。
“谢谢。”林逾蝉接过时故意捏住纸巾另一端，等鹿鸣悠松手才抽走。这种保持距离的办法是她认为最适合和鹿鸣悠相处的方式。
教室后排传来夸张的干呕声。荀苟拄着拖把做呕吐状：“看看我们林姐，对长得帅的就是不一样，上周我递橡皮她直接抢过去往我校服上擦！”
“因为你在橡皮上画乌龟！”林逾蝉翻白眼，作势要扔板擦，余光瞥见鹿鸣悠嘴角微微上扬。
鹿鸣悠：“你翻白眼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我谢谢你啊。”
“不谢？”
值日继续在打闹中进行。林逾蝉擦窗台时，发现鹿鸣悠正蹲在讲台边收拾笔盒。他按颜色把白板笔分类排好，没墨的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这种近乎强迫症的细致让她想起a世界里他整理的笔记。
“鹿鸣悠。”她蹲到他旁边，“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和洁癖。”
男生动作顿了一下，将笔盒放进原位：“你见过洁癖打扫卫生？”
“难道不是洁癖更喜欢打扫卫生？”
这龙门阵是摆不下去了。
林逾蝉的工作已经做完，从笔盒里拿了支白板笔，在白板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蝉。鹿鸣悠看着那只像被雷劈过的昆虫，眉头微微蹙起：“蝉的翅膀...”
"知道啦知道啦，别这么严谨。"林逾蝉笑着打断他。
荀苟的惨叫突然划破教室："老李！那是我的可乐！"只见李清明淡定地喝着易拉罐，另一只手举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抵挡攻击：“帮你戒糖。”
“我跟你拼了！”
追逐战中，荀苟撞翻了水桶。林逾蝉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撞上一堵温热的"墙"——鹿鸣悠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两人之间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她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柠檬香，闻起来挺贵的。
“没事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春日里偶然掠过的凉风。
但现在是冬天，暖气关了有一会儿了，冲锋衣变得冰凉
林逾蝉摇摇头，赶紧离他远点。突然发现鹿鸣悠的白球鞋被脏水溅湿了。那双永远一尘不染的鞋子现在沾着泥点，像雪地上落了几片枯叶。她刚要道歉，却听见他说：“你的鞋带。”
低头看见自己松开的鞋带正泡在水洼里。等她系好抬头时，鹿鸣悠已经拿着拖把去帮荀苟收拾残局，背影挺拔得像棵青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入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