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 勇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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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翻飞的日历，一页页被风卷走，来不及细看。
国庆名义上放假七天，实则只放四天。
林逾蝉没有出游计划，在家躺了一整天后就被吴秋莉女士轰出了家门。
她站在自家门外，还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情缓过神来。
半小时前，十点。
“睡了一天还睡？”吴秋莉女士推门进入林逾蝉的卧室，把被子一掀，骂骂咧咧地把林逾蝉翻了个面，“快起来出去走走，早饭在餐桌上。”
林逾蝉带着悲戚长叹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不为所动，继续睡觉。
天知道，她本来打算睡到中午十二点的。
吴秋莉也不管她：“半个小时内出门，转你两百块经费。”
下血本了。
林逾蝉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要知道吴秋莉女士一般不会额外给她钱的。
她立刻睁开眼，瞬间就不困了呢。
十月初，渝城没有一点儿降温的迹象，雷打不动地三十七度。夏蝉栖息在黄角树上，奋力地叫唤。前几年初一时，自己话很多，还被语文老师调侃——
“你父母取名字时很有先见之明，你的话确实像蝉一样多。”
天气太热，林逾蝉不想跑太远，在小区门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打算去八街区后面的老书店淘书。
她骑着共享单车沿途的风景，为自己积累写作素材。
烈日炙烤着柏油马路，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街景。二妈坐在店门口扇着蒲扇，环卫工人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便利店门口的冰柜嗡嗡作响，外卖电瓶车呼啸而过，扬起一阵裹挟着尾气的热风，卷起垃圾桶前的垃圾。整条街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连时间都在高温里融化了。
林逾蝉拐进街道，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
书店静立在街角，原木书架与暖黄灯光交织，新书旧册散发着油墨与咖啡的醇香。风铃轻响，惊醒了窝在《小王子》旁的橘猫。门外绿植攀着复古招牌，薄荷在窗台摇曳。
“小蝉？”老秦坐在门口收银台看报纸，听见风铃清脆的声响，抬头。
老秦是这家书店的老板，认得她。
“秦爷爷。”林逾蝉用渝城方言回道。
这家书店名为“时光书屋”，蜀宜的学生很喜欢来这里淘书。无论是学哥学姐做满笔记的课本，还是年头较大的老书，这里都应有尽有。
鹿鸣悠听见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看向门口：“林逾蝉？”
这运气也是绝了。
“嗨。”算是打过招呼。
今天是国庆放假第二天，店内只有他们三个人。
“你来买什么书？”
林逾蝉回：“《撒哈拉的故事》和一些语文资料吧。”
老秦听见两人的对话，用渝城话随口说：“《撒哈拉的故事》在第二列哩书架高头，第三层。”
“谢谢爷爷。”
老秦入迷地看报纸，没再回她。
林逾蝉找到位置，从右至左依次看过去。秉着这礼尚往来的精神，她问：“你来买什么？”
“《杀死一只知更鸟》。”
“哈珀·李的？”
“嗯，之前看过？”鹿鸣悠拐进书架另一侧。
“看过。”林逾蝉点头，把《撒哈拉的故事》从书架上抽出来，拿在左手里，“你买英文原著？”不怪她有刻板印象，毕竟上周去西西弗时他就看的英文原著。
鹿鸣悠摇头，想起她看不见，说：“不，买李育超那版译本。”他顿了顿，又问：“你当时看的哪一版？”
“好像是高红梅的吧？”林逾蝉走到更里侧，去挑语文阅读资料，“我喜欢她翻译的勇敢的那段话！”
勇敢是：
当你还未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输，
可你依然要去做，
而且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坚持到底。
你很少能赢，
但有时也会。
“当你还未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输，可你依然要去做。”鹿鸣悠喃喃道，把书从书架上取下来。
“勇敢是带着颤抖的双脚，前方险阻却依然迈出坚定的步伐。”林逾蝉背对着他，在桌面上扒拉着挑选，漫不经心地说。
她拿了一本万维，是初中留下来的习惯。
鹿鸣悠走过去，见她拿的万维，提议：“高中语文《一本》更好用。”
林逾蝉相信学霸的眼光，果断换成一本：“谢啦！”她抱着两本书去收银台。
“秦爷爷，刷我妈的卡吧。”林逾蝉把两本书放在台面上。
鹿鸣悠站在他身后，认真地问：“你妈妈是不是很喜欢办卡？”
“是的。”林逾蝉失笑。吴秋莉女士就是很喜欢办卡，书店办卡、文具店办卡、理发店也办卡，她至今不知道吴秋莉女士到底办了多少张卡。
老秦把书拿下去，用扫码枪扫了书后面的条纹码后，说，“尾号。”
“9301。”
林逾蝉接过书，放进老秦给的塑料袋里，推门离开时，回头对鹿鸣悠道：“我先走了，回见。”
鹿鸣悠挥手：“回见。”
“你俩四同学迈？”老秦重复刚才的动作，“三十一块八，收你三十块斗好啰。扫码还四现金？”
“嗯，同桌。”鹿鸣悠掏出手机，对准桌台上的二维码扫。
老秦把书递给他，眼珠子转了转：“哦，同桌。”
鹿鸣悠无奈，拿起书，推门离开。
月考持续三天，周天就出成绩。但更令人更加窒息的是，从这周开始，周六还要来学校上自习。
周天返校，因为要公布成绩，所以比较往常到得齐。
张忠民端着标志性的保温杯站在讲台上，杯口还飘着几片茶叶：“月考成绩出来了，让我们先恭喜总成绩排名前五的同学：鹿鸣悠、何尔、李清明、榆思......”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叹息。
“请五位同学上台合影留念。”
“哦～～"全班顿时爆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起哄声。谁不知道太岁的拍照技术堪称“人间惨剧”，每次拍出来的照片都能让学生们恨不得当场销毁。
鹿鸣悠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神色平静地起身。林逾蝉憋着笑拼命鼓掌，眼中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他在张忠民的指挥下站在C位，举着奖状面对镜头。
身高184cm的鹿鸣悠在五人中格外醒目，月考前去修剪过的短发让他那双标志性的狗狗眼完全显露出来，整个人清爽又精神。林逾蝉暗自感慨，不愧是当年血洗八中官方账号的人，这颜值简直是在犯罪。
跟他相处久了，林逾蝉觉得连自己的审美标准都要被改变了。
要知道，他这种清冷中带着无辜的这一挂可不是她的菜。
“看镜头！3、2、1——”张忠民的倒数声刚落，闪光灯就迫不及待地亮起。
张忠民推了推眼镜，继续宣读单科前五名单。当听到自己名字时，林逾蝉惊讶地眨了眨眼——政治第四，历史第三，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鹿鸣悠的排名没什么意外，除了数学和生物不是班级第一外，其余科目全部登顶，英语更是拿下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这和a世界好像没什么区别，记忆中，这次鹿鸣悠考了年级第九。
“要讨论成绩的等下课再说。”张忠民敲了敲讲台，保温杯里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现在都把月考试卷拿出来。"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翻找试卷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小小的惊叹和懊恼的叹息。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鹿鸣悠的试卷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晚自习前的走廊浸在暖橘色的夕照里，林逾蝉拽着岑昭昭的手腕从楼梯间冲上来时，红榜的玻璃框正泛着细碎的光。
“岁岁，你看！”岑昭昭驻足，指尖点在墙壁上，“政治第六，历史第五！”
单科前五会展示寸照，而二十名则只列姓名。不过说是寸照，面积也有大半张A4纸了。
林逾蝉抱臂端详墙上的自己，侧扎的麻花辫在夕阳里泛着微光：“幸好是刘嘉欣帮我修过的那张。”
刘嘉欣是两人的初中同学。
照片中，少女杏眼清亮，像被夏风拂过的水面。眼尾微扬，乌黑长发扎成蓬松侧麻花辫，刘海别在耳后，露出光洁额头。简约白衬衫衬着湛蓝背景，干净清爽。她唇角因带着笑意，所以没了往日的疏离感。
“你生物排到十七名了！”林逾蝉惊叹。
在这个竞赛班垄断前排的学校里，实验班的学生能挤进前三十都算奇迹，更别说她们是文科实验班。
但岑昭昭高二会转去理科实验班的。
岑昭昭用新买的Gopro拍了张照片，开心的应了声。
林逾蝉数着红榜上重复出现的名字：“鹿鸣悠的寸照都快拼成连连看了。”
岑昭昭偏头看向文科榜单的前列，“竞赛班的人是不是完全放弃文科了？”
“等他们高二专攻竞赛，排名就该大洗牌了。”林逾蝉瞥了眼时间，突然拍向岑昭昭的肩，“走了，要打铃了。”
临走前，她顺手揭下鹿鸣悠的一张寸照，准备拿去调侃鹿鸣悠——按照初中来串门的经验，晚自习结束后，这些照片总会神秘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 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