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于你》刑茶

11、011

　　课间，旁边的人趴在桌上睡觉。

　　许瑜还想着昨晚那张照片，总觉得这样不太好，要是给他以后的女朋友看见，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像许萱一样。尽管内心挣扎，但她还是说出口。

　　她叫了他的名字，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刚好睁眼。

　　周乙珩睡眼惺忪看着她，“说。”

　　正纠结要怎么说的时候，许瑜看见他直起身顺了一把头发。

　　无意间的动作，却撩得她心动。

　　周乙珩不解:“嗯？”

　　心脏无比的跳动，她开口:“你能不能把昨天那张照片删掉。”说完，心中巨大的石头掉下来。

　　“为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尽管很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开口说:“要是你以后的女朋友看到会给我……”她本来只是想说自己的，但觉得他应该不会因为自己删掉，索性换成了“我们”，“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什么麻烦？”周乙珩趁机追问。

　　“就是像上次那样的麻烦。”

　　“哦。”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我偏不删。”

　　他会说这样的话真的是意料之中。

　　算了，拗不过他，许瑜放弃。

　　讲台上发出拍手的声音，一个女生站在讲台上，许瑜望过去，是班上的文艺委员。

　　“大家安静一些，下个星期就是中秋，学校的中秋晚会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有自愿的同学找我报名。”

　　教室里一片交流声。

　　宋媛跑过来，“瑜瑜，你要参加吗？”

　　对这类学校活动，许瑜一向不喜欢，她摇了摇头。

　　宋媛还想跟她继续说话，但物理老师提前进教室，只好回去。

　　许瑜低头在桌箱里找书的时候，听见旁边人问:“你不参加什么节目？”手里的动作停顿一秒，她答应一声，然后拿出书来。

　　“为什么？”他问。

　　许瑜意识到他真的很喜欢问自己为什么，“因为不喜欢。”

　　“哦。”笔在手中转了两圈，周乙珩接着说:“那要是以后有一个你不喜欢的人跟你告白，你也会拒绝吗？”

　　她转过头看他一眼，为什么他问的问题那么具有跳跃性，而且这是能问的吗？

　　最后，她以自己还没想过的理由结束这个话题。

　　＊

　　窗帘随着风荡起来，教室里飘着一股灰尘和水混合的味道，地面上的水淌在光的照射下映射出天花板的模样，所有桌椅都倒立放在桌子上。只有第三组的倒数第二桌比较显眼。

　　算完一道物理题，许瑜准备收书去找宋媛。

　　侧身的时候看见旁边的椅子上还放着某人的校服外套，他应该还在操场上。

　　出教室之前，她走到窗边把窗子关上。

　　…

　　…

　　许瑜站在会堂外面等着，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的看上一眼，她通常看着某处发呆，直到宋媛出来。

　　肩上有一道重力，她知道，那是宋媛。

　　小姑娘圆圆的眼睛，笑开了脸，“抱歉啊，又久等了。”

　　她摇摇头。

　　宋媛接过她手中的书包，开始抱怨:“都怪那个女主演，不好好下去背词，重新演了好几遍。”

　　没有任何的话语，许瑜只是听着抱怨，但也不觉得烦。

　　“对了瑜瑜，我们话剧还差一个配角，你想来吗？”

　　话剧，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生理上的摇头拒绝。

　　宋媛想让她多尝试尝试，让她活泼自信一点，“那个角色挺好演的，就只有一句台词，全程也只会出两次面。”

　　其实这段时间跟宋媛当朋友，她也逐渐的开朗。听见这么说，她有点犹豫。

　　宋媛看出来，继续说服:“而且我还挺想你跟我一起上台的，要不我们就试试？”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可是我不会演话剧。”

　　“我也不会啊，但很多东西都要尝试才能知道嘛。”

　　觉得宋媛说的有道理，但她还是很难克服心理那道线，“我明天给你答复吧。”

　　宋媛觉得有戏，比出“OK”的手势。

　　第二天，鬼使神差的，她同意了宋媛的邀请。

　　“真的吗？”宋媛还在惊喜之外。

　　她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我俩要一起上台了，我本来还很紧张但是你要来我就不紧张了。这样吧，今天下午我们去找社长说一下。”

　　“好。”

　　宋媛几乎是要跳起来，兴奋的拉着她在原地转圈圈，她也跟着笑了。

　　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主动参与活动，她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变得鲜活。

　　回到教室，管萧坐在她位置上和旁边的人打游戏。

　　周乙珩眼皮撩起，看见她来了，踢了管萧一脚。

　　被踢的人埋怨:“干嘛!”

　　管萧白了他一眼，收回眼的时候也刚好看到回来的许瑜，自觉的站起来，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我就坐在你位置上和你同桌打游戏，让你。”

　　瞟到他们手机还停留在游戏界面，应该还没有打完，许瑜开口:“你们打吧，我出去透透气。”

　　管萧刚想道谢，只见周乙珩退出游戏界面，管萧游戏界面上显示队伍中有一人挂机。

　　“站外面那么久还没吹够？”挂机的人说。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许瑜想。

　　管萧痴迷于游戏中，毕竟有一人挂机，三人阵亡，火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边打边回到自己座位上。

　　“在外面和你小姐妹说什么了？”周乙珩欠欠的问。

　　许瑜有点恼火，她不喜欢“小姐妹”这个词，明明是好朋友，却被他说的像是混社会的一样。她表情冷淡道:“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站外面那么久？”

　　这个人，管的太宽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第一次以这种口吻跟别人说话，说完后还有点劫后余生。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讽刺，“不错啊许瑜，都学会呛人了。”

　　她被这句话弄得有点害羞，脸慢慢变红。

　　周乙珩也不再逗她，问:“是不是参加了表演？”

　　她点头。

　　本来以为他会说一些打击或是讽刺的话，毕竟以前的那些男生都是那么嘴贱，但是这人的话却让她又一次意外。

　　“挺好，我会来看的。”

　　一直垂着的睫毛抬起来，心里面像是在敲鼓点一样，激情慷慨。

　　她甚至还没说要邀请，他就说自己要来。

　　好像，这次的演出显得无比的重要，也因为他这句话，她更加紧张。

　　…

　　…

　　下午，宋媛拉着她去社团，社长一口答应。

　　要排练的话剧是《雷雨》改编版，她饰演一个仆人，就像宋媛说的，全程没有几个镜头。刚好合她的心意。

　　津津有味的看着主角们在舞台上对戏，旁边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没发现。

　　“你什么时候上台？”

　　许瑜被突来的声音吓一跳，快速的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反问。

　　“早就来了。”周乙珩轻飘飘的来一句。

　　平复下来后，许瑜坐回来，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我刚才已经上去过了。”

　　气氛有点尴尬，他咳嗽两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谎言被揭穿，许瑜觉得还挺丢脸的，笑出声。

　　女孩眼睛弯弯的，两边的腮染上粉红色，脸颊上的酒窝明显，她的笑容明媚，能感染人。周乙珩突然觉得也没那么丢人，也跟着笑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许瑜都会来排练，虽然自己的戏份不多，但好歹做到了尊重。

　　而周乙珩只要没事就来偷偷看看上一两眼，许瑜不知道。

　　*

　　中秋晚会当天，有演出的同学都在幕后等着，教室里零零散散的有三两个男生出现。

　　三四个人走在十一班走廊，看样子应该是刚打球回来。

　　周乙珩和管萧走在最前排。

　　校服担在肩上，始终低着头看手机，旁边的管萧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的嘴唇勾起笑，加上夜色的渲染，那抹笑特别的诱惑人。

　　朝他们走来两个女孩，一个推着另一个上前，另一个害羞得脸红，被友人推着走到低头看手机的人前。

　　管萧他们见状纷纷起哄，撞了撞他的肩膀，“别看手机了。”

　　视线中出现一双白色的球鞋，他才抬起头。

　　女生的脸红透，不好意思的开口：“学长，我能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后面的人开始起哄，学着女孩的模样：“学长~”

　　高中男生就是那么贱兮兮的样子，这是他们的标志和乐趣。

　　女孩站在他面前，使出自己最大的勇气又问了一遍。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答应，毕竟他也有一段时间空窗期了。

　　就在管萧他们起哄的时候，不感兴趣的人开口：“不好意思，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起哄声戛然而止。

　　女孩眼底闪过一瞬的失望，周乙珩没在意，继续回到手机屏幕上，越过女孩回教室。

　　一帮人也是一脸诧异，自从和许萱分手之后就很少看见他和女生在同一个画框里。

　　管萧追上去问：“喂，你最近怎么了？我看刚才那个女生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就不同意人家呢？”

　　“当我是中央空调呢，谁我都得答应？”他淡淡的说。

　　“哦，那之前谁说‘跟她们谈恋爱又不会损失什么，刚好随了他们的心愿’。”

　　周乙珩眼睛从屏幕上抬起来，问：“我之前有那么说过吗？”

　　管萧翻了个白眼，“呵，忘性可真大。”接着说：“林奇说今晚上在上次那条街。”

　　中秋晚会这种不符合他们气质的活动，他们从来不参加，活动一开始就跑出去嗨。

　　“我今晚不去了。”说话的人手指划拉着屏幕。

　　此话一出，管萧开始纳闷，平时就他逃得最厉害，最近怎么开始做个好学生了。

　　“你要干嘛？不会是要去看中秋晚会吧？”

　　他挑眉，答应一声“嗯”。

　　服了个天，管萧拉开他前面的凳子坐下，细细端倪眼前的人。

　　突然被这么看着，还是个男生，周乙珩觉着挺不舒服的，皱眉道：“眼睛不想要了直说。”

　　管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站起来分析一筐，最后总结出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今天晚上还会演出。”

　　点屏幕手指顿了一下，他没说话，继续操作。

　　猜中了。管萧兴奋的坐下来，“哈哈哈，我肯定是猜中了，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暗恋的一天。”

　　周乙珩抛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最后，管萧也不去了，非要去看看他喜欢的那个女生是谁。

　　＊

　　距离晚会开始不到十分钟，会场上座无虚席。

　　两个人找位置坐下后，管萧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身上。

　　周乙珩问他干嘛，管萧说到时候那个女生上场，他肯定会做出不一样的动作，只要观察好他就能知道那个女生是谁。

　　他送回两个“呵呵”，说自己绝对会表现得淡如水，不会让他得逞的。

　　确实没得逞，管萧在第三个节目的时候就睡着了。

　　看着单子上的节目一个一个的结束，在离《雷雨》改编版这个节目越来越近的时候，周乙珩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兴奋。

　　参演话剧的所有演员等在幕后，许瑜很紧张，她第一次上那么大的舞台。

　　宋媛走过来安慰她，“你把他们当成大白菜，就像平常排练的时候一样。”

　　主持人在为他们的节目念手卡时，道具已经搬上去。

　　她开始调整呼吸，平复心中的紧张。

　　手卡的话末：“请欣赏话剧社为我们带来的话剧《雷雨》改编版。”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许瑜饰演的角色就在第一场出现，她跟着主角们上台，站在排练时定好的位置。

　　主角跟灯光师比了个“OK”的手势，灯光突然亮起，背景音乐放出，话剧正式开始。

　　管萧确实没有说错，他看到她的时候自己确实做出了不一样的动作。

　　瘫坐的身子瞬间坐直，诺大的舞台上开始巡视她的身影，她走到哪就跟到哪，眼睛里只容得下她，已然忘却这是一多人话剧。

　　主角们的台词如雷贯耳，但是他也只记得她那句：“老爷，你的茶。”

　　角落里的人站的板直，尽管自己的戏份已经结束，但她还是认真的等到结束。

　　周乙珩看了眼旁边的人，还在酣睡。

　　动作很轻的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把镜头放大十倍，已经只能看得见一些方格子，他还是按了好几下快门。

　　十几分钟的演出结束，所有参演的人员上台谢幕，观众席上响起无数的掌声。

　　管萧被掌声惊醒，一脸茫然地问：“结束了吗？”

　　一只拿着手机蠢蠢欲动的手在此时收回来，很不爽的说：“结束了。”

　　管萧抱怨他怎么不喊自己。

　　他无语的笑了笑。

　　…

　　…

　　下台后，宋媛一个劲的夸赞她演得很好，把那两句台词表现得很好，许瑜被他说的有点不还意思。

　　社长刚好路过，“宋媛，等会儿社团里有聚会，你带着你朋友来。”然后对着许瑜说：“你今天演的很好，等会见哦。”

　　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许瑜说了句“谢谢”，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不敢一个人回去，所以拒绝了聚会。

　　社长没再强求。

　　和宋媛挥别后，她换了演出服回教室。

　　教室里空无一人，许瑜走到座位上收书包准备回家。

　　伴随着风呼啸的声音，头顶的灯突然一黑，她的动作停下来。

　　走廊外面传进来一两个人的声音，风还在继续呼啸，窗帘拍打在凳椅上，头顶的风扇应该是年久未修，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拍打着关上，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

　　她是个无神论者，但这瞬间却害怕起来。

　　想要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这些声音夹杂在一起感觉像是鬼哭狼嚎，她心里的那道防线快要被摧毁。

　　忽地，教室门从外推开，一个人叫她的名字。

　　“许瑜。”

　　下意识地，她声音高亢的回答“嗯”，停住手中的动作转身去看。

　　男生手里举着手机，部分光线打在他脸上，面容清晰，眉宇间似乎有一点着急，上半身带着点呼吸的起伏。

　　“你还没走？”这次，她主动说话。

　　周乙珩带着光走进来，黑暗变得不再恐惧，防线也没有被摧毁。

　　“我去看你演出了。”

　　手中一紧，书的某处被她的手指抠的掉了色。

　　她回应：“嗯。”

　　头灯风扇还在转，许瑜心跳不止，听见他说:“只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