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林天启

79、情感障碍的限制 但愉凡的情

　　愉凡下半年一直很配合老钟的治疗，最近一次的检查报告出来，已经没有抑郁的表现了。

　　但愉凡的情感障碍似乎总是无意间影响着他的生活，发病的时候，他可能无法与人沟通，个别时候也会因为这个而变得迟钝。

　　早上刚醒的时候是最严重的，因此他可能感觉不到疼，愉凡对情感这种东西，真的一窍不通，这个病是没法治疗的，只能缓解。

　　愉凡的情感障碍是先天性的，治不好，缓解的效果也不好，于是他就只能放在那，任由他去。

　　愉凡曾经和陆北辰说过，他总是记不清，是也是因为后来情感障碍随着他的年龄增长变得严重，严重到会影响海马体导致失忆记不清事。

　　这里面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系统的干预，从系统出来，这几年好多了，但还是会小范围的失忆，不影响生活，要形容的声音像点，那就是不记事。

　　入座后陆北辰把手伸进了愉凡的领子里，掏出了他一直带着的项链：“这个项链我送你到现在，好像已经六年了，怎么一直带着？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带这种东西吗？”

　　愉凡吃着三明治，任由着他扯着脖子上的链子：“我乐意，你管我”

　　“呵…那确实是管不了，还记得我送你的时候说的那段话吗？”

　　愉凡终于抬起正眼看他：“你也知道六年了，谁还记得？”

　　陆北辰眼里带笑温热的手指按着他的脖子：“那我再重复一遍，这次记好了。
　　I like you, but I will always respect your choices. You dare to move forward, and I will always protect you from behind”

　　愉凡这次没有像六年前在系统里一样装傻，随着陆北辰说英文的同时，他也在用中文同频解读：

　　“我喜欢你，但我会永远尊重你的选择我喜欢你，但我会永远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敢向前走，我就敢在你身后永远保护着你。

　　陆北辰，我从来没有带一件首饰这么久过这个项链和戒指是我戴过最久的，因为是你送的。”愉凡说着还不忘抬起手炫耀。

　　陆北辰笑着看眼睛亮晶晶的小狐狸，难得忍住了没亲，毕竟当着孩子的面不太好。

　　“爸爸，你为什么要送爸比项链呀？”愉倾城稚嫩的声音响起。

　　陆北辰笑着看向餐桌对面，吃的满脸面包渣的小孩子：“因为爸爸喜欢爸比啊。”

　　“我也喜欢爸比，我也要送爸比项链吗？”

　　愉凡差点一口咖啡就喷出来了，还好陆北辰会为小家伙答疑解惑：“不用，你还小呢。”

　　“哦～”

　　愉倾城两口吃完了，愉凡给他做的迷你版三明治，然后又喝完了热牛奶，就跑去和狗蛋一起玩了。

　　相比之下，两人倒是不紧不慢，一个喝咖啡，一个在吃。

　　愉凡无意间的一个抬眸，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他愣了一瞬雪地倒映在他鎏金色的瞳孔里，他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啊…下雪了…”

　　九江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雪了，身为南方人，他也有些这方面的执着。

　　陆北辰抽出一只手搂过他：“等会吃完出去玩玩？”

　　“嗯”

　　吃完饭，陆北辰碗也不洗了，将魂丢给了洗碗机，一家三口换好了厚衣服，在外面转悠，原本白净的雪地上也多出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他们在门口堆了两个雪人，做门神，还玩起了打雪仗。

　　愉凡像六年前一样，把雪球往陆北辰领子里塞，小家伙也有样学样的，拿着雪球往陆北辰身上拍。

　　就连狗蛋都释放了天性，在雪地里到处乱跑，这样雪地里又多了一排排爪印。

　　陆北辰被父子俩的违规操作打怕了，变回了老虎，愉倾城还趴在他背上呢。

　　愉凡笑着掏出手机记录下这愉快的一刻。

　　玩了一会儿，愉凡觉得有些冷，就先回屋子里了，父子俩在外面堆雪人。

　　狗蛋是有良心的哒哒哒的跑进来陪他，愉凡衣服没湿就懒得换了，不过有点潮，过一会就好了，他变成狐狸缩在抱枕底下，试图让自己暖和些。

　　天气冷，可以促进冬眠，不出所料，没过多久愉凡就睡过去了，陆北辰带着愉倾城从外面回来时还差点找不到人。

　　陆北辰找了个电影，一家三口一起坐在客厅看。

　　陆北辰坐在沙发上从后面抱住了愉凡的腰，愉凡坐在他腿上，后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陆北辰把下巴压在他肩膀上问：“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六年前，在系统里的时候”

　　愉凡本来还有些困困的，现在狐疑的看着他：“ 你还想回那破地方？”

　　“那倒没有，就是，好像记忆深刻的事都发生在系统里。”

　　“嗯…”其实愉凡觉得没什么差别，到哪都无聊，没什么事，能让他提起兴趣，不过只要跟陆北辰呆在一块，他就开心。

　　愉凡坐在陆北辰身上久了，也会觉得热，最后和愉倾城一起趴在了地毯上吃着小零食。

　　电影的后半段有些狗血愉凡没再看下去，快中午了，可能零食吃多了吧，不是很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无聊想骚扰陆北辰。

　　愉凡变成狐狸从地上爬起来，三两下就爬到了陆北辰身上，下巴都要压到陆北辰头顶上了。

　　陆北辰无奈的拖着他：“怎么了？又撒娇。”

　　狐狸被他拖着，更加任性，仰着头，硬是加下巴抬的比陆北辰的脑袋还高：“没撒娇，中午吃什么？”

　　陆北辰拎着狐狸的后颈，把小家伙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吃了那么多零食，你还饿吗？”

　　小狐狸被他拎着，有些委屈：“还行”

　　陆北辰又换了个姿势，单手把狐狸摁在沙发上，手还压在后颈。

　　狐狸委屈的小声哼哼，好不容易挣扎着变回人形，却又被陆北辰摁在沙发上。

　　愉凡压着声音没让愉倾城发现不对，但陆北辰的脑袋埋在他胸口一路往上蹭，他不得不抬起头迎合。

　　愉凡这两年的体重稳定在了110斤左右，体脂率达到了10%以上，但还是太瘦了，下巴下面的肉是凹进去的，抬头的时候会扯出两条筋。

　　陆北辰享用着自己的狐狸，直到电影结束。

　　愉凡气鼓鼓的，稍微整理了下身上被扯乱的衣服，试图掩饰刚刚发生的一切，但身上的痕迹是遮不住的，还好小家伙没发现。

　　愉凡老老实实的做好揉了揉后颈，他还没说什么呢，狗东西就自己凑上来了：“难受？”

　　愉凡睨着眼看他：“没有，脖子被你按太久了，有点酸。”

　　“我帮你揉揉”陆北辰话还没说完，手就已经抚上了愉凡的脖子。

　　愉凡的脖子很敏感，陆北辰不会太用力，但揉到后颈的位置，愉凡一惊，又选择了把陆北辰推开。

　　“怎么了，疼？”

　　愉凡摇了摇头，那种感觉很奇怪，让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没有，就是…不太喜欢让人碰这里…”

　　“为什么？”

　　愉凡抬起手，按在了后颈的位置：“这里是你刚刚按的地方，再往下一点点，就是腺体，我……”

　　陆北辰食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别说了，我知道了。”

　　愉凡的腺体就是他的命，不让人碰很正常，这点陆北辰可以理解，他反而有些开心，因为这恰恰证明，愉凡并不是不会保护自己，只是方式不对。

　　愉凡的脖子和尾巴是他的底线，一般人碰不得，也不能碰，而他这两个全身最敏感的地方，能让陆北辰碰这也是对陆北辰的信任，愉凡相信他不会对自己做出些不利的事。

　　愉凡揉了两下脖子，看陆北辰不知道想什么事情想的出神，突然一个往后仰倒在了陆北辰身上，躺着刚好可以对上他的视线。

　　陆北辰回过神在愉凡脸颊上捏了一下：“调皮鬼。”

　　愉凡理直气壮的说道：“你惯的，咋地吧。”

　　“是是是，我出来惯的，我受着。”

　　又过了两分钟，电影终于结束了，本应该趴在地毯上的小家伙不太熟练的爬起来，走向他的家长：“爸爸，爸爸，我饿了。”

　　陆北辰和愉凡一起坐在沙发上，没个正形，听见了才有些依依不舍的起身走向厨房去做饭。

　　愉凡失去了自己的人形抱枕，终于坐端正了，小家伙坐在旁边偷瞄他的手机，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

　　愉凡给他投了动画片看，刚消停下没多久，他又收到了一则消息。

　　临近春节，这段时间全国到处都是旅游胜地，哪哪都缺人手，国家养着他们协会一群实验体不是吃干饭的，这个时候他们会化身临时警察站岗维护秩序。

　　就连愉凡军衔高也逃不过战岗的命运，看来今年应该走到哪儿都是人山人海了。

　　其实协会里的大多数实验体都喜欢外出执勤，因为平时不让擅自离岗，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所以总想去人类世界看看。

　　也有的是做了太长时间的异类，想看看现在的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是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样。

　　愉凡运气还算不错和秦川以及其他几个认识的实验体一起在本地执勤，到时候去指定地点报道就行了，但是应该赶不上回来吃年夜饭了。

　　愉凡有些沮丧，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分到执勤任务了，虽然是在江西本地，但是还要去其他的城市，挺累的。

　　陆北辰做好饭后，似乎也发现了小狐狸的异样，得到答案后保证会和他一起去，还可以，顺便带愉倾城去玩玩。

　　任务全程30天，可能会中途换地儿，但是不会中途让他回家，他接到的消息只是通知，不是询问，所以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途。

　　还好，在山海一切皆有可能，吃完饭，愉凡打了个小盹，起来就开始找东西，找他以前的衣服和装备。

　　装备协会都有发，当然也可以选择到报道的地方拿，报道的地方一般是公共的不太干净，所以愉凡会自己准备。

　　陆北辰都已经准备好租套房子，找个保姆照看孩子了，他也想体验体验站岗的生活。

　　愉倾城很听话，智商也很高，突然换一个环境生活，他也不会不适应，反而可能会有些高兴，孩子嘛，总喜欢到处乱跑。

　　愉凡忙了一下午，有些东西闲置的时间太久，出了些问题他还给修好了，要穿的衣服也收拾好了。

　　其实说是让他们去站岗，更不如说是让他们去提供情绪价值，过年的时候，不管是哪个景点都人多，排队的游客多多少少会不耐烦。

　　实验体们的外表可以很好的，帮这些人解乏，尤其是小孩子，但是可能要提前做好被撸的准备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愉凡不会是那个被撸的，他应该是维护秩序的那个。

　　时间紧，任务重，还有两天愉凡就得出发去报道，这两天愉凡痛痛快快的和陆北辰爽了一下，然后睡了一整天，第三天早晨天还蒙蒙亮，协会派了直升机来接他们。

　　陆北辰还得过两天才能去，他得给愉倾城做些心理工作。

　　临走时陆北辰揽着愉凡的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不在这两天照顾好自己。”

　　“嗯，回见”

　　“回见”

　　陆北辰看着自己的小狐狸爬上直升机和他告别，直到再也看不到直升机的影子，他才回到室内。

　　时间还早愉倾城还没醒，换作平时这个点愉凡肯定起不来。

　　其实他很多人没有被分到任务的原因，不仅是因为私事，更多是因为他的病还没好，他本身就不太擅长与人类交流。

　　所以现在能把这尊大佛请去站岗，大概率是因为真的没人手了。

　　飞机上目前只有他一个人，要到机场去和其他人汇合。

　　大概十分钟，到达了换乘地点，但……他的同事们好像并不急反之有些悠闲。

　　任务地点是上饶的葛仙村，听说也是人挤人，于是给他们加了个节目，让他们去表演一下。

　　葛仙村人最多的时候是晚上，他们就得晚上去。

　　一群人磨磨蹭蹭到了下午5点半才上飞机出发。

　　路程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先整理好了装备穿上，又带上了防止失控的项圈，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坐着或躺着休息。

　　愉凡最讨厌这种勒在脖子上的东西了，但因为是任务，还是得带着，以前他自己的监测项圈已经放在抽屉里落灰了，可能都坏了吧。

　　距离任务开始还差15分钟愉凡和陆北辰打了视频看了看孩子，直到磨完了这15分钟。

　　浩浩荡荡的17个人，从绳索上一直溜到了舞台背后，结果你猜怎么着？舞台背后也挤满了人，个个手上拿着个灯笼似的气球。

　　其实说表演吧，真正表演的只有另外15个人愉凡和秦川一起念稿子。

　　好不容易下了台，挤过人群，到了指定位置站岗，发现，嘿，风景还不错。

　　接下来就是，一味的帮游客们拍照。

　　人太多了，他们配合当地公安实行了24小时轮岗的机制，深夜第一次换岗，已经没什么人了，但还是有少数的游客找不到自己该去的旅店。

　　没错，这也归他们管。

　　大约凌晨时，他们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女孩，但……迷路的女孩似乎，不会说话，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些什么，手上还比划着。

　　在两位队员束手无策之时，他们叫来了本该在休息的愉凡。

　　愉凡会手语，但他依旧用看智障般的眼神看着这几个人，如果可以，他可能当场就骂出来了。

　　用手机打字不行吗？非要大老远的把他扯来！

　　好在聋哑女孩最后找到了她该去的旅馆，人送到了，愉凡也打算走，小姑娘却用手语给他比划了一段话：【谢谢你，你很厉害，不像我】

　　愉凡有些不耐烦的，又给她比划了一段：【这个世界很坏，请你为自己而活，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也很厉害】

　　女孩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深深的对他鞠了一躬，然后才往旅馆里面走去。

　　愉凡本来还想回去训那两个傻子，但是实在太困了，干脆回去睡觉了。

　　咱们这边公安的宿舍挺破的，一个上下铺，八个人挤一间，这就不说了，连被子都没有，好歹给个毯子吧！

　　虽然警局有空调，但，宿舍没有，几个刚换岗换下来的人，只能穿着衣服缩在床上睡，下面连垫着的都没有，就是床板。

　　愉凡翻来覆去说什么也睡不着，最后干脆趴在凳子上凑合了一晚。

　　愉凡凌晨被热醒了，可能一群人也觉得冷吧，然后就出现了一群毛茸茸挤在一起取暖的温馨画面。

　　愉凡正是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他费劲巴拉的爬出来，还是上了那睡得不舒服的床。

　　愉凡认为如果明天还这样的话，不管说什么他也要去订个酒店。